这样持续许久,简霜竹才后知后觉他醒了过来。
她站起身解释:“你妹妹给我打电话,我才过来的。”
苏礼昂嗯了声:“是我让她打的,我车祸住院,总要有人来看我。”
简霜竹想问,他如果需要有人陪他,随便一通电话就可以叫来几十个人,又何必要自己。
但她知道,这种问题问出来也是很白痴。
她跟苏礼昂的事,没必要揪得太细。
就像她会义无反顾来找他一样,他出了事,也只想看到自己。
简霜竹微微叹气,无奈道:“你怎么会出车祸,你开车技术很好。”
苏礼昂:“那谁遇到不要命的酒驾都会这样倒霉。”
他语气还挺轻快,隐隐听出几分喜悦,竟然还有人开心自己出车祸?简霜竹心里生出火气,对他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的行为感到火大。
她想发脾气,又觉得自己没那个立场。
把护士交代的话说了后,她想了想,说:“你继续睡吧,我在边上看着你。”
苏礼昂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到床上。
简霜竹没想到他腿断了还会有这个反应,这都两年多没见了,他做起这样的行为还是信手拈来。
苏礼昂知道她会反抗,没跟以往那样强势地按住,反而虚弱地把手搭在她腰侧,声音又轻又脆弱:“我刚车祸,你要是推搡我,不怕把我身体的零件推散架了?”
“……”简霜竹佩服他这时候能说这种话。
但到底还是在意他的身体状况,害怕自己弄伤他车祸后脆弱的身体,便只能老老实实依偎在他怀里不敢乱动,想了想,小声提议:“我去沙发那睡也行,你一个病人,我这样会影响你休息。”
“没觉得。”他把脸搭在她肩头,搂得不算很紧,但拥抱却已经将她全方位的抱住,不给任何她能逃离的机会。
是霸道又强势的。
还是原来的苏礼昂。
他没变过,她也没有。
简霜竹只好妥协,她调整好姿势让他能舒服点。
两人没再说话,只这样相拥着,静静地去感受彼此的体温和味道,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解掉相思之苦。
简霜竹眼圈滚烫,用力抱着他的身体,才觉得心里空了的那一块彻底踏实起来。
她疯了似的,这时候想抱着苏礼昂去跳崖。
她经常觉得,她有隐约的自毁心理,一旦压抑了太久,爆发后会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比如方才,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偏激的想法。
她在那一秒,是真的想抱着苏礼昂跳崖。
跟他一起死了,也好。
他会愿意吗?
她不知道,也没打算问。
就像简霜竹心里在疯狂触动一样,苏礼昂也很难平静。
两年多的分开,这些日夜里,他们失去了彼此太久。
当初他选择去加州的原因,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想,简霜竹当初大概也不知道。
他就想这样抱着她,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拥抱,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能恰到好处传达双方的思念。
他们也不需要去彼此试探,这两年你有想过我吗?
因为从见面的那一秒起,苏礼昂就知道了。
简霜竹想他想疯了。
一如他这般,他又何尝不是,他想她想到心几乎都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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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怀里的温暖,让苏礼昂睡得很舒坦,可清早醒来怀里空无一物。
他失落过后,又陷入长久的沉静。
苏心泉过来问起昨晚简霜竹来没来,他也没什么回应。
弄得苏心泉又急又气,急得恨不得穿到苏礼昂和简霜竹的身体里,帮助这两人走到一起。
她坐在沙发打游戏,边玩边嘟囔,总之小姑娘有很多怨言,但也不忍心放着自己车祸的哥哥不管。
苏礼昂坐在床头良久没吭声。
苏心泉无法忍受,再次发声质问:“四哥,你跟霜竹姐姐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礼昂唇角微勾,露出淡淡的,让苏心泉也看不明白的笑容。
他和简霜竹正在玩一出游戏,到底谁最先扛不住选择喊停。
他知道,他不会停,因为他会永远走向她,等待她。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简霜竹愿意朝他走来。
就像他去加州,身边所有人都觉得他放下了,没人知道,他只是选择用另一种能让简霜竹接受的方式追求她。
她既然害怕他的爱是短暂的,是随时会有人将她抛弃。
那么他只能用时间证明给她看。
苏心泉见他不理自己,发脾气道:“算了,我也不想管你们了!”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推开。
是简霜竹从外面回来。
苏心泉愤怒的面容立刻呆住几秒,紧接换为紧张,而与之相反,苏礼昂却平静到异常。
她看到这两人之间似乎有结界般,没有任何人能插入进去。
简霜竹走到苏礼昂跟前停下,清冷的面容缓缓浮现几丝畅快的轻笑,没有任何阴霾与勉强,她此刻的笑容仿佛乌云拨开浓雾,恍见天光般愉悦明亮。
“苏礼昂,这次是我输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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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两个小苦瓜
下章完结,明天要晚点更
第70章
苏礼昂的腿伤在医院休养许久, 等医生确定可以出院才离开,养伤期间他一直没有回过苏宅。两人就暂时住在简霜竹的公寓里,虽然环境比不上之前的云澜天筑那么豪华宽敞,但反而显得更温馨。
凌佳嫚照例过来找简霜竹时, 看到苏礼昂出现在这儿, 也没什么太吃惊的反应。
虽然,也没怎么想到这两人竟然又走到了一起。
她知道霜竹一直没有放下苏礼昂, 但自从两年前得知苏礼昂放下她义无反顾去往加州后, 她便以为这段感情就在那时候画上了句号。
苏礼昂不追了, 指望简霜竹想通了主动追过去?她都知道这不可能。
谁知道呢?两年后苏礼昂又回来了。
她弄不懂这两人,为什么非要兜兜转转浪费两年多的时间才愿意走到一起。
但他们的感情, 也不需要外人多加点评。
至少, 她的女儿,现在是幸福开心的,这就够了。
等简霜竹去阳台接电话的间隙,凌佳嫚特地找苏礼昂说话, “如果你们下定决心要一直走下去, 接下来无论面对多少的困难,也请一定要坚持, 千万不要做出任何伤害我女儿的事。”
苏礼昂礼貌淡笑:“您放心,我会的。”
只此一句, 再无多言。但苏礼昂这样的人, 只要想说漂亮话哄丈母娘开心那是相当轻松, 可他没有,甚至连主动与凌佳嫚交好的想法都没有。
想起他抢婚那天说过的话,凌佳嫚内心微微触动,说道:“这二十多年, 我不是没有想过去找霜竹,我只是……”
后面的话她吞吞吐吐半晌,还是没有完全说出来。
苏礼昂看向她沉默不语,也没选择接话。
沉默间,最终是凌佳嫚叹气着选择承认,“的确,我只是想想而已,没有付出过任何去找她的行动,我是害怕找到她后会影响到我的家庭,那时候我刚嫁进宋家,我不敢保证,我要是老实说出我有过一个女儿,会有怎样的结果等着我。”
她只是想要更好的生活,想经营好自己这段得之不易的婚姻感情。
关于找女儿这件事,她不是没有挣扎过。但人性都是自私贪婪的,她从那样的小镇子走到大都市,拥有这样来之不易的机会,她不能放任一点意外毁掉她用心得到的一切。
所以,在她明明有能力去找霜竹的时候,她却选择当做从未有过这个女儿。
这二十多年里,她在愧疚中享受她全新的生活。
这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也是为什么,苏礼昂当初对她说那句话时,她无法反驳的主要原因。
她心中是有愧的。
苏礼昂淡声:“她心里清楚。”
“什么?”凌佳嫚错愕抬眸。
就听苏礼昂一字一句轻轻缓缓地说:“她知道你没去找她是为什么,她也没怪过你了,你知道我爷爷当初威胁她离开我用的什么手段?”
凌佳嫚摇头,她一直不知道苏老爷子究竟是怎么说服简霜竹离开的。
苏礼昂:“爷爷拿你的事威胁,让她离开我的身边,她很在意你目前拥有的幸福家庭,她不愿意你得之不易的一切被摧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