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礼昂……
苏礼昂。
她闭着眼呢喃,因为没有发出声音,余念苒听不见。
余念苒把脑袋凑上去看,注意到简霜竹眼睫湿漉漉的,好像在哭。
她想了想,或许是自己提起高中的事让简霜竹又想起苏礼昂。
刚喝了酒,想必情绪上来了。
余念苒记得简霜竹说难过的时候不喜欢喝酒,她认为痛苦的时候清醒地去享受反而会很痛快。
可现在的她,却选择用酒精去麻痹痛苦。
那想必,失去苏礼昂,比她从前经历的所有痛苦还要难受百倍,才能让她这样坚强的姑娘都忍不住用酒精来掩饰。
余念苒心疼地想要落泪,她急忙说:“算了,你别勉强了,刚才的话你就当我没说。”
她怎么那么不懂事,知道她还没放下苏礼昂,竟然让她去参加高中聚会。
简霜竹的高中记忆里,只有关于苏礼昂,去做什么?去享受痛苦吗?
简霜竹眨了眨眼,湿润的瞳仁里揉着细碎的光芒:“不,我要去。”
她想去。
-
高中同学聚会那天,简霜竹和余念苒一起出现的。
余念苒是班级里的风云人物,几乎人人都认得她,但她挽着简霜竹出现时一时间引起沉默。
半晌后,有人试探地问:“是简霜竹?”
这个名字出来后,整个包厢里的人都嬉闹起来。有人吃惊简霜竹这样低调的同学竟然也会出现,有人吃惊当初那个不太出众的学霸竟然出落的这般漂亮,还有人吃惊简霜竹和余念苒会成为好朋友。
简霜竹并非在班级里无人问津,她的学习成绩相当好,高中时期一直是班级里的第一名,但因为特招生的缘故在班级里几乎没有交过朋友。
同学对她的印象都是她这人很内向,看着难以沟通,但跟她有过稍微深入相处的都会说她很好。
“简霜竹以前还借答案我炒作业呢,我毕业好多年都忘不掉这件事。”
“她也帮我解过难题!”
余念苒见那些人都一窝蜂涌上来,当起骑士保护她,“你们都滚开些,别把我们霜竹吓坏了。”
“余念苒,你又什么时候跟简霜竹这么好了,我不记得你们读书时关系好!”
余念苒冷哼:“只准她给你们抄过作业,不准她给我带过卫生巾啊?我俩可是这样私密的交情!”
简霜竹:“……”
登时引起同学们的笑声。
虽说毕业很多年了,不少同学不说完全能叫得上名字,但大多数都很眼熟。
当初年少时有不少不懂事的同学,也在毕业后成熟稳重许多,有几个同学满脸羞愧来找简霜竹道歉。
提起当初被他们几个排挤的事,简霜竹才有了点印象。
她没为难他们,坦荡接受她们的歉意,这才使那些同学心里好受了一些。
其实简霜竹在高中时,只是被排挤已经算最轻微的霸凌了。她不记得那几个排挤她的同学,是因为她曾经遭受过让她心里留下阴影的事件。
在包厢里的时候,她就注意到那几个女同学了。
本以为那些年过去,那些霸凌她的同学也会成熟懂事些,却没想到她们还停留在原地。
简霜竹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被那三个人堵在门口。
显然仨人是跟着她过来,特地等她跟余念苒分开的时候。
“你怎么好意思来我们的高中聚会?一个乡下来的特招生上了我们这样的国际学校,就应该夹着尾巴做人,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余念苒?”
“也不算勾搭,你们忘了,余念苒家里破产了?”
“她家要是没破产,还看得上你?”
三人一人一句,边说边笑,尖锐的嗓音充满恶意。
读书时被她们针对的时候,她曾无比恐惧害怕,但现在,在她眼里,这几个人只是心智不全的畜生,她不屑跟这些人有任何的交流。
简霜竹冷漠到像在看智障的反应彻底激怒她们。
其中一个女生已经愤怒地抬起手要打过来,简霜竹避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垂眸冷冷睨她:“力气这么软绵绵,我还当你要摸我的脸。”
女同学愤怒咬牙:“你,你,你真是找抽。”她用力抽回自己手腕不成,要用另一只手扇简霜竹,忽然听到一声清脆地“啪”响。
另外两个人都没想到简霜竹这样生猛,直接扇上来,皆吓傻在原地。
被打的那个女生愣住一秒,紧接尖锐的嗓音响起,“贱人!!”
简霜竹把她推开,她扇的那一巴掌很重,震得她手心疼,她垂眸看向那人愤怒的脸庞,“我从没惹过你,一直是你先犯贱,贱人这两个字原封不动送给你,顺便,我希望你这个贱人去死。”
另外两个女同学见状直接扑过来要抓住简霜竹。
她们太习惯做这种以多欺少的事了。
高中有一次课间,她也被这三人堵在女洗手间这样欺负,她当时不敢在学校把事闹大害怕被退学,不得已不能反抗这三人,被欺负到挣脱不开。
当时要不是苏礼昂听到动静过来,她得多难堪。
她那时脑子很混乱,不知道苏礼昂怎么会出现在女洗手间,她眼睛被泪水模糊都睁不开,什么都看不清,只听到那几个女同学忽然一声声的尖叫不断响起,她感觉地上突然有很多的水。
抬起头,她看到苏礼昂懒散的背影,他右手提着水桶,里面正在滚落一滴一滴的水珠。
而那三个霸凌她的人此时已经成了落汤鸡。
后来她是怎么出来的,她不太记得了,只是在那三个女生被赶走之后,马上有另外一个女同学进来扶住她。
等她反应过来时,苏礼昂已经不在了。
那个扶住她的女同学说,是苏礼昂喊她进去的,没有把事情闹大。
这件事苏礼昂肯定不记得,他甚至大概都没有看清过自己的那张脸。
但简霜竹却记了很久,很久忘不掉。
这一次苏礼昂不在,也不会出现保护她,但她自己有能力收拾那些曾经欺负她的人。
简霜竹不顾任何仪态,甚至是孤注一掷地把她们三个按住。
这不是她第一次打架,但绝对是最痛快的一次。
恶人比不过疯子。
简霜竹现在就已经疯了。
不过片刻,那三个女同学就毫无招架能力,被她按在角落。
她不想听到她们的任何道歉,她需要的是用强硬的手段打回去。
痛快得很。
后来,简霜竹踩着她们的鬼亏狼嚎声离开洗手间。
她在角落里靠着喘气,气息逐渐紊乱,坐办公室太久,许久没有这样的大动作,身体有点不适应。
简霜竹从包里掏出镜子整理妆发时,忽然又听到女洗手间传来一阵惊悚的尖叫声。
她皱眉,心想,难道她的巴掌还有延迟吗?
想了想,她打算过去看看,只是还没走进洗手间,就听到那传来脚步声。
男人从转角处走来,黑皮鞋,黑西裤,白衬衣,乌发雪肌,容色冷峻。
腰身挺拔的,走路时,脚步很缓,却很沉稳。
他衣袖轻挽,露出半截冷白的手臂,青筋沿着脉络微微起伏,整个人是斯文干净的,可右手那正一串串流淌着清透的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滑落。
简霜竹站在原地,就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似灵魂出窍般,望着苏礼昂朝自己走来。
他往自己越走越近,直到在自己面前驻足,简霜竹才有了那份活着的真实感。
他此刻的出现仿佛是圆了她高中时的一场美梦幻境,那瞬间让她恍若自己还是高中学生,在相同的地点,相同的事件,只是这次是她自己站起来反抗,苏礼昂他也不是站在自己身前。
而在她离开后,他才出现了。
苏礼昂眼眸微凝,视线在她泛白的脸上细细打转,见她呼吸微微急促,他注意到她神态不对。
比起久别重逢的意外,此刻她整个状态更像是走进了一场镜花水月,神魂仿佛都虚浮的。
“你还好吗?”
这是两年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但苏礼昂看她的眼神,面对她的态度,就像是他们从未分开过。
他们从没有分开过。
离开的只是时间,不是他和她。
第69章
余念苒听到动静赶过来时, 简霜竹正在低头整理头发,她面前站着一个男人,余念苒来不及去细想苏礼昂怎么会出现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