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入睡,这样才可以减少身体的痛感,她不会知道,他想这样抱着她,想了多久。
分开的大半年,几乎日夜都在这样思念着她。
他只是抱着她,其余什么都没有做,简霜竹也没再抗拒,本身僵硬的手,这会儿也缓慢温柔地将他环绕,也把自己全身都依附在他的怀里。
苏礼昂耳尖微热,在黑暗中睁眼,他的视线里是简霜竹的锁骨,往下便是胸脯,她的衣衫都被他的拥抱扯得凌乱。
借着生病这样做,真的很禽兽。
他想。
但这会儿让他放手,他不愿意。
他就甘愿做个禽兽。
他湿润的薄唇贴上来时,简霜竹浑身一僵,本打算把他推开,但他却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贴着她胸前睡觉。
到底是敏-感的位置,简霜竹还是羞耻到不敢睁眼。
等适应过后,就也没当一回事了。
以前交往的时候,他们什么事都做遍了,现在起码还隔了一层布料,况且他可是病人,又能做什么。
就像苏礼昂说的,他只是想抱着她睡觉。
她能感觉到他的确只是这样的打算。
苏礼昂似乎睡着了,许久没有动静,简霜竹这才稍微能够放松,把他抱得很紧的动作稍微缓和一点,以便两人都能有很舒服的姿势。
松开后,他的手还是搂在她腰后舍不得放。
简霜竹只能由着他去了。
这会儿是晚上八点多,也不知道他吃了没有?或许他病了也吃不下?不过一个白天没有见,他怎么憔悴了这么多?苏老先生究竟下了多重的手?不是说他是苏家最受看重的孩子吗?怎么忍心采用那样残忍的手段?
她心里胡乱想着这些。
闭上眼睛后,看不到那双漆黑明亮瞳仁的苏礼昂,瞧着的确很像个病患了。
简霜竹细细打量他脸上的细节。
眼底有点儿淡薄的黑眼圈,唇色是白的,没以往的血色,脸上更是近乎有一种青灰色的病气。
这跟她以往认识的意气风发的苏礼昂完全不同。
真是傻子。
最犟的傻子。
她无声叹气着,忽然这时,苏礼昂的声音轻轻响起:“不要趁我睡着的时候偷看,要看,就在我醒的时候。”
他说完这句话,眼睛才缓缓睁开。
简霜竹唇角紧抿,有一种被抓包后的尴尬,苏礼昂握住她的手按在他自己的胸膛上,笑着说:“这样,我才能看到你心疼我的目光。”
简霜竹缩了缩手指,无奈:“你这又是何必,我们真的不合适,我听说你爷爷被你气得住院了。”
苏礼昂:“是住院了,但不是很严重的问题,我爷爷心脏很早就出过情况,这次也救得及时。”
简霜竹嗯了声,苏礼昂抚摸她的脸颊,声音温柔:“除了我爷爷,没什么别的想问?”
简霜竹其实最想问的是他,她来医院就是想看他伤得怎样,即使现在人在自己面前,她还是不知道他的伤势。既然来都来了,又何必要藏着掖着,于是她问出口:“你呢?伤得很严重吗?”
苏礼昂:“嗯,很严重。”
简霜竹心一跳,“真的吗?医生怎么说的?”
苏礼昂唇角那抹笑意愈发深邃,他捉着她的手心往自己衣衫里钻,让她的手指没有任何阻碍可以抚在自己的心脏部位,“得知你要跟别人订婚,伤得很严重。”
“……”简霜竹拿他没辙了,“你能不能正经点?我看到你后背受伤了。”
苏礼昂笑了笑,这句话却是没回应。
偷听许久的苏心泉再也忍不住从沙发角落里蹦跶出来,"那可是相当严重啊!我哥都差点被打残了,前嫂子你快点心疼我哥,你都不知道他多可怜,整个家里除了我之外都没人敢阻止爷爷家暴哥哥!"
苏礼昂:“……”
看到简霜竹脸色都变了,他不赞同地朝苏心泉看去一眼,又说:“真没事,童童吓唬你。”
苏心泉不开心地嘟囔:“才没有……”等收到哥哥警告的眼神后,她只能不情不愿继续躺回沙发玩手机。
简霜竹许久无言,苏礼昂把她抱进怀里,“跟我躺一会儿吧,有点累了。”
“嗯。”
她没反抗,反而继续抱住他。
苏礼昂神色微楞,转而心里的甜蜜一点点涌了上来,气色都显得好了许多。
但等翌日醒来,病床上却只有他一个人。
若不是昨晚的场景太过真实,他真的会以为那都是他的梦境。
看到哥哥醒来就冷着一张脸,苏心泉从洗手间出来说道:“四哥,你想问我前嫂子吗?她七点就回去啦。”
是吗?还真符合她的作风。
来的突然,走的无声。
苏礼昂想给她打通电话,问她下一次什么时候过来看自己,等手机按到拨号键,却迟迟进行不了下一步。
他忽然很想知道,如果他不打电话问,她到底会不会来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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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宋家还没八点,家里一楼大厅没有人,简霜竹轻手轻脚进来。
刚进来就看到宋临骁在二楼那等着,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四目相对,宋临骁没有绕弯子,反而是一副看穿她的模样,“昨晚没回是去医院看苏礼昂了?”
“嗯。”
宋临骁朝她走近,简霜竹静静望着他,她那双眼睛平淡到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是啊,她可是就连苏礼昂都掌握不了的女人啊。
自己又从未得到过她的真心,又哪里能看透她。
隔了几步远的距离,宋临骁停下,淡声问她:“你动摇了?”
简霜竹眼睫一颤,没有应声。
宋临骁心里骤沉:“你那天答应过我,你不会动摇。”
他这句话很直白,甚至有几分咄咄逼人的强势,这让简霜竹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现在心里还乱得很,从昨天到今天,她的世界发生很多很多的事,她没空想那么多,对于宋临骁,她的感觉是复杂的,但此刻是愧疚更多。
如果当初不是她答应跟他试着交往,宋临骁也不会跟苏礼昂这个发小弄到这样反目成仇的地步。
圈子里恐怕都在传他的笑话,笑他在订婚宴被苏礼昂抢走了未婚妻。
这样的家庭,多看重颜面啊。
宋临骁问:“你对我什么感觉?”
简霜竹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但现在我……”
宋临骁缓缓出声:“愧疚?”
简霜竹没回答了,但宋临骁知道,她这次的沉默就代表他问得很对。
宋临骁耸肩,一副玩世不恭地笑:“这不是你的错,你跟他分手后完全可以选择新的对象,是他对你不依不饶,是我趁虚而入。”
简霜竹抬眸看向他,“你给我点时间好好整理一下心情吧,行吗?”
宋临骁目送她回房。
看着她越走越远,他回想这大半年的相处,他和简霜竹一直住得很近,房间都在对门,可他从没觉得真正的靠近过她。
她对谁都保持着那样隔了一层的疏离感,他不知道,她独处时究竟在想什么。
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她面对苏礼昂不是这样的。
她以前跟苏礼昂在一起,很爱笑,会撒娇,会生气,会吃醋,会在意,会娇嗔,灵动鲜活,好像满心满眼都是苏礼昂。
这次她去医院探病苏礼昂回来后。
眼睛也好像亮了些。
她可能没发现。
但宋临骁太清楚她真正疏离时的样子,跟现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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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宋家出来后,宋临骁去找了付霖佑。
白天就在他家里窝了一阵,到下午,付霖佑实在嫌弃他烦,就把他拽出去喝酒。
付霖佑虽说是陪宋临骁出来,但自个儿在外面的酒吧也被勾起心里的苦楚。
“咱俩也算同病相怜,我娶了自己不爱的女人,你爱的女人差点娶到手还被抢走。”
付霖佑本意没想嘲笑,但这句话说出来,嘲笑意味很浓。
宋临骁都气笑了,“你果然在看我笑话。”
付霖佑灌了一大杯,微醺地说:“真没有,不过,我挺不想看你跟老四闹翻的,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小时候吵过再多次也没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要不,咱们想一个比较和平一点的解决方法吧。比如你这时候退出,不仅可以挽回跟老四的兄弟情,还能在简霜竹心里留下一个心胸宽广的好形象。”
“出的什么馊主意。”宋临骁把他推开,“让你把余念苒给我,你愿意?”
付霖佑往沙发一靠,听了这话火气就上来了,恨不得揍宋临骁一顿,“要不是看在你被抢了新娘子的份上,我可真想踹死你,别把苒苒拉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