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之前,女孩给苏至徵送去过一封诀别信。
就在他和冷思笛的新婚当晚。
新婚之夜,苏至徵因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直接吐血晕倒。
再之后,他被苏老爷子关在苏家,逼迫他必须忘掉那个女孩,否则这一生别想走出家门一步,甚至那女孩的尸体也不会让他见到。
他为了见那女孩的尸体才选择妥协,从黑屋里被放出来后他立刻就去找了冷思笛。
当晚他们睡了一觉。
后来顺利怀上苏礼昂。
苏至徵把自己当成苏家的种马,等冷思笛怀上苏家孩子的骨肉后,他决心抛下所有去找那个女孩。
女孩子早已下了葬,尸体再也见不到了。
后来发生的事冷思笛不想继续说,简霜竹自然也不知道,但她多少也能猜到,苏至徵会住在宝光寺大概是受够了在苏家被老爷子掌控的人生。
他厌恶这个他父亲塞给他的妻子,也厌恶这个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苏礼昂。
“礼昂从不会乱搞男女关系,不对任何人动心,就是为了防止自己走他父亲那条路,他被老爷子规训的很好。”
简霜竹眼眶微红,轻声说:“不,不是苏老先生的规训,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想,他是在意你。”
冷思笛神色微愣。
简霜竹看向她缓缓开口,“他亲眼看到自己母亲婚后因为那个疯子一样的父亲,把自己也逼成了疯子,他不会走父亲那条路,是不想自己以后的妻子也成为他母亲那样可怜的人。他在父母的婚姻里吸取了教训,知道充满恨意的婚姻会让人扭曲。”
“他是在意你这个母亲,不愿意让母亲继续疯下去。”
冷思笛瞳仁一缩,口腔里似乎有苦涩在蔓延。
简霜竹不知道她这会在想什么,但是这个强大冷血的女人,其实并不是表面那样,她也不过是跟苏至徵一样被逼疯了而已。
而苏至徵可以抛下所有,不在意任何人,甚至丢弃家庭,冷思笛做不到,她疯了,却还要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您今天请我出来见面,是想劝我再主动抛弃一次苏礼昂,对吗?”
冷思笛面无表情看她。
“来之前的确是这个想法,但现在……”
冷思笛顿住,剩下那句话已经在唇瓣前,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来之前她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大不了她再当一次恶人,只要能让自己的儿子回到以前的苏礼昂,她被厌恶又如何。
可现在,现在……
这个女孩,她太稳了。
她总算明白,分开的那半年里,明明礼昂嘴上说不会在意一个逃离他的女人,又为什么行为上还是忘不了对方。
简霜竹是跟礼昂相通的人,也是让礼昂值得的人。
他们虽然分开过很久,但心灵却好像从没有远离过。
冷思笛最后半句话持久没有说出来,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眶泛红:“你去看看他吧,他受了伤,目前高烧住院中。”
简霜竹手指一紧。
-
苏心泉又哭醒了,守在病床旁哭了大半天,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哭哭啼啼在口袋里翻出手机,小声碎碎念:“我得给前嫂子打个电话才好,我哥要不行了,前嫂子要是见不到我哥最后……不,才不是最后一面,医生说只是高烧而已,过去就好了。”
医生虽然这样说,苏心泉还是不放心。
她泪水一颗颗滚到屏幕上,哭得委屈又崩溃,但不敢喊出声。
四哥这会儿就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瞧着好可怜,她的哥哥在她心里一直是最伟大,最坚强的人,她记忆里就没见过哥哥住院,也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憔悴的脸色。
怎么会这样?
苏心泉哭到鼻子堵塞,忽然这时,一道浅浅的脚步声靠近。
苏心泉泪眼朦胧回头,她视线模糊不清,只隐约感觉面前的人是个女生。
她擦了擦眼眶,等再看清楚的时候,女生已经温柔地扶住她肩膀。
“你去沙发那休息一会儿吧,守在你哥哥旁边这么久是不是很累了?”
苏心泉眨了眨眼,泪水又一串串滚下来:“前嫂子……”
简霜竹:“……”
什么称呼。
苏心泉立刻拉住她的手,恳求道:“求你了,你看看我哥哥吧,他快不行了。”
简霜竹心里一酸,摸着她脑袋:“没关系,我来了。”
苏心泉擦干净眼泪,一溜烟跑到沙发角落那,把自己当做隐形人。
苏礼昂睡得很安静,却显然并不舒服,他眉头还紧紧皱着,就连生病昏迷了都没有放松。
简霜竹站在病床旁,忽然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来医院之前,她就从冷思笛那听说。
他在家里挨了两大鞭子。
她没想到,苏老爷子真的就这么狠心下得了手。
得打得多重,才能让他身体这么结识的男人都能高烧昏迷。
她在宋家见过,宋立业虽说每天对宋临骁态度凶狠又骂骂咧咧,但从来只是嘴上说几句,根本舍不得真的动手打宝贝儿子,这也是宋临骁敢随心所欲的原因吧,知道他自己无论多荒唐,都有父亲给他兜底,有继母的维护。
可苏礼昂呢?他必须得足够优秀,才能得到苏老爷子的疼爱照顾。
他从小就不能调皮捣蛋,因为他没有父亲会保护他,母亲也不会把他搂在怀里安抚,他只能在懂事以后,做苏家最优秀的孩子。
继承他父亲没有被老爷子完全掌控的那条路。
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在看到苏礼昂的那一刻,彻底隐忍不住。
简霜竹轻轻抚摸着他冰冷的脸颊,在她的记忆里,他的唇色向来都是红艳的,可这会儿却苍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难怪苏心泉会哭成那样,他伤得真的很严重。
泪水从眼尾滑落到唇瓣里,简霜竹抿了抿唇,将苦涩的泪水吞咽下去。
她的指尖轻轻抚摸他的唇角。
忽然,注意到他后颈那似乎有缠纱布,想必那就是受伤的位置,她想看看有多严重。
手刚轻轻探到他肩颈那,一股力道准确无误地握住她的手腕。
简霜竹心神一颤,朦胧的视线对上苏礼昂苍白的脸。
泪水滑落后,她的视线也逐渐清晰。
她一点点看清苏礼昂睁开眼,在看到她后,他缓缓露出温柔的笑,他脸色是憔悴的,但漆黑的眼珠却无比明亮。
苏礼昂笑了起来,笑容和煦得恍若春光:“总算是等到你了。”
“简霜竹。”
第64章
苏礼昂瞳仁里揉着细碎的光芒, 他整个人此刻是脆弱乏力的,但那双眼睛却是亮极了,富有灿烂的生命力。
仿佛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能够让他焕发新生。
简霜竹看着他的眼睛, 心一下跳得很快很快。
安静的病房内, 静得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以及苏礼昂浅浅的呼吸。
她半晌没有回话, 苏礼昂握住她的手腕, 右手又探出来勾住她腰肢往怀里拉。
这也导致简霜竹本身是弯腰站在病床旁的站姿, 变成整个人躺在他的怀里。
知道他身上有伤,简霜竹不想影响他休息。
她缩了缩自己的身体, 轻声说话, “你松开我好吗?这样会影响你休息的。”
苏礼昂没应,反而抱她抱得更紧更紧,生怕她溜走了。
简霜竹无奈,手心轻轻贴在他的胸膛前, 柔声安抚他的小性子, “我不走。”
他轻颤眼睫,还是没吭声, 简霜竹明白他是没安全感,这次主动攀上他的窄腰, “真的。”
“我不走。”
苏礼昂还是不松, 他唇角微扬, “就睡在我怀里。”
“你这样会不会不舒服?”她比较担心这个。
苏礼昂抬眸诧异地看她:“我这是病人才得到的格外优待?”
昨晚她对自己的态度可不是这样,那可是把他当洪水猛兽。
简霜竹没好气道:“也没有哪个病人像你这样霸道,会把探病的人拉上-床。”
苏礼昂笑了笑,“我也只拉你一个人, 别把我说的是个人都拉上–床,你不一样,我的床上只能有你。”
“……”怎么动不动就撩,简霜竹耳尖一红。
忽然这时,胸脯前埋下一颗乌黑的脑袋,是苏礼昂把脸贴在她锁骨前,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浅浅地喷洒在她的肌肤上,轻易便激起颤–栗。
她手指一紧,声音发抖:“你……”
苏礼昂沉闷的声音从她胸脯前传出,“就这样吧,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