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到她开口说话, 宋临骁就已经抢在她前头说:"既然订婚宴破坏了,下次我们直接举行婚礼。"
简霜竹微微拧眉, 露出几分不解。
宋临骁面不改色, 直勾勾盯着她瞧,“没有回答我,是你舍不得苏礼昂,发现他还一直爱着你, 你迫不及待去他那边了?”
简霜竹轻叹一声:“是你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 一来就抛出这句话,你让我怎么能反应得这么快?”
宋临骁:“好, 我给你时间,你怎么想的。”
他靠在墙边, 不动声色盯着简霜竹面上细微的神色, 他想看清楚, 她究竟有没有为苏礼昂动摇。
但很可惜,他看不出来。
究竟是看不出来,还是他根本不想承认,他也不知道, 这时候宋临骁不想计较,他只想得到简霜竹的答案。
简霜竹手指微微一收,指甲用力地扣着指腹,她长达几十秒没有回应。
宋临骁忽而吊儿郎当地一笑:“我算是体会到当时苏礼昂被你提分手的感受呢,这种等你回答的感觉,可真不好受啊。”
简霜竹问他:“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我其实并没有给你任何回应,就连同意订婚也是妈妈的原因占比更多,你应该知道……”
宋临骁打断她:“如果你想拒绝我的话,那后面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也知道你当初为什么同意跟我订婚,如果不是妈妈的原因,你是不是根本瞧不上我。”
就在明白自己喜欢简霜竹之后,他跟她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也不知不觉清晰了起来。
他记得,那是自己回国的接风宴,简霜竹当时是跟苏礼昂一块儿来的。
那时候她跟苏礼昂虽说没有交往,但两人之间已经很难让外人融入进去,他跟苏礼昂从小一起长大,他很清楚,苏礼昂不是个容易动心的男人,更不会随便把女人带在身边介绍给自己圈内的人。
从接风宴那天,宋临骁就注意到苏礼昂对简霜竹不一样。
他起初没在意的,即使动了心思又如何,苏礼昂注定会走他家老爷子铺好的路,这个女人最多只是苏礼昂沿途的风景,注定不会为她停留。
但那天晚上,他的眼神却短暂为她停留了。
他在她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感觉,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是本能去在意去关注她,后来才知道那份熟悉感是为什么,原来她是他继母的女儿。
他继母是个很好的女人,把他宛如亲生儿子一样亲自带大,给他本该早就没有的母爱,他尊重继母,就不由在意起这个长得很像继母的女人。
他记得,当晚他好心提醒她离苏礼昂远点,爱上苏礼昂她会受伤的。
当时她看自己的眼神很冷淡,甚至还有隐藏不住的厌恶。
其实见面的第一天,简霜竹就瞧不上他。
那时候他怀里还搂着姑娘,他就当着她的面跟那姑娘亲密交缠。
第一印象就差极了。
他又哪里比得上高中就是她白月光的苏礼昂?
“你瞧不上我,我知道。”
他语气充斥着淡淡的伤感,使简霜竹剩下那些话也无法绝情说出口,她欲言又止,只好说:“给我点时间好吗?昨天才发生那些事,我现在脑子还一团糟。”
宋临骁缓缓收敛情绪,又恢复成往日那玩世不恭的痞气:“你想等苏礼昂实现给你的承诺?很可惜应该很难了,他这会儿顾不上你。”
简霜竹眸色微颤,心下意识紧了起来,“他怎么了?”
她果然还是很紧张苏礼昂啊。
宋临骁静静看着她,语气平缓:“就在五分钟前,我得到消息,苏家老爷子在家里被苏礼昂气到晕倒,这会儿人已经被送进了重症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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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里有无数电话和消息,都是当时订婚宴出事后朋友打来的。
余念苒和郝书雯都很担心她。
她拿到手机就立刻给她们报了平安,处理订婚宴中断的后续。
她忽然想到,苏礼昂大闹宋家抢婚这种事,想必也已经在京圈里传开了,苏家那样的家庭,怎么能容许这样的污点。
他做出这个行为后,要承担什么后果,他比谁都要清楚。
回去后苏礼昂究竟得到了什么惩罚?才会把苏老爷子都气晕了,他脾气那样犟的人啊。
简霜竹很想给他打一通电话,又担心自己的过问会影响到他。
他爷爷重病,那边应该更需要他才对。
她不应该插手的。
她不断这样告诉自己。
整个白天,简霜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想出门,到下午她临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对方道明自己是谁和来电话的原因后,约她五点在茶馆见面。
简霜竹在五点之前赶到茶馆,冷思笛也已经等候许久了。
“坐吧。”
简霜竹面色紧张在她对面落坐。
这是她第一次见苏礼昂的母亲,映入眼帘的那一刻起,她很难不震惊这个女人带给她的感受。
那是真正的事业型女强人,她身上有一种寻常人这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强大气场。
她的眼神冰冷,高高在上,完全不逊色任何强大的男性,甚至她更沉稳。
这就是苏礼昂的亲生母亲,传言整个澳门都是她冷家的地盘,富贵程度难以想象。而冷思笛也是冷家的话事人,常年为了生意奔波在世界各地。
以前她只在新闻上偶尔会看到这样的人物。
但今早从妈妈那得知苏礼昂父母的故事,她内心这会儿还无比沉重,还没跟冷思笛见面之前,她就了解过她的故事,对她就有了另一层的印象。
“简小姐,我找你是想跟你说说礼昂的事。”
冷思笛明目张胆地打量她,细细地看,完全不避讳当着她的面探究简霜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她眼神是睥睨高傲的,但并没有看渺小蝼蚁的轻蔑,虽然让简霜竹紧张,但没有带给她不适感。
“你比我看过的照片里要漂亮更多,出落得很好。”
尤其是眼神和仪态,她很满意。
想当然,她儿子眼光好,喜欢的女孩子也不会太差。
简霜竹轻声:“谢谢。”
冷思笛自己主动倒茶,再将茶杯递给简霜竹:“我查过你的成长经历,你妈妈从小不在你身边,父亲也根本不管你,说明你的好全归功于你自己,想必是从小吃了很多苦?”
简霜竹没吭声,低垂的眼睫轻轻一颤。
冷思笛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一个小镇姑娘能来到大城市生根,还能挤进顶层圈子,你也很有本事。”
“当初是怎么跟礼昂交往的?”
简霜竹问她:“您问这些是为了什么?我跟他已经分手很久了。”
冷思笛面无表情道:“他都能去抢婚,做些这种疯癫事,你觉得你们能分?”
“你是不想告诉我?你不知道礼昂现在怎样了,你也不知道,将来等待你们的是什么。”
她一针见血戳穿简霜竹的想法。
冷思笛道:“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怎样了。”
“老爷子被他气得够呛,礼昂是他亲手认真栽培的孙子,礼昂从出生起他的人生就被规划好了,他被教养的很好,很优秀,想必你也知道,就连他身边那些公子哥无论玩得多花,他也从不会跟任何人乱来,他的感情状况干净的宛如一张白纸,你觉得那是因为老爷子对他感情管的太严吗?”
“恰恰不是,只有关于感情方面,老爷子从不会插手,否则当初也不会任由你们交往十个月了。”
“老爷子很清楚,感情是人必须要经过的那一条道路,越是提前插手反而越会造成过激的效果,就像礼昂的父亲。”
“他父亲是老爷子的长子,也是老爷子最看重的那个儿子,对他父亲,老爷子才真正做到了绝对的掌控。”
“掌控他父亲的思想,掌控他父亲的成长道路,还掌控他父亲的感情。”
“在礼昂父亲跟我结婚之前,他从没有尝试过任何感情,不是没有喜欢的人,是只要他对任何人或者事有超出寻常的在意,都会被老爷子提前扼杀。”
“就连第一次动心,也被老爷子无情掐断了苗头。”
“直到后来,礼昂的父亲爱上一个女孩子。”
那后面的故事简霜竹已经知道了,就像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豪门贵公子爱上与他身份不匹配的女孩,被家长棒打鸳鸯。
而苏至徵这次没有妥协听话,他选择为那女孩抗拒跟冷思笛联姻,甚至还想带那女孩逃跑。
抗争的结果就是女孩被苏老爷子送走。
后来,在他回去跟冷思笛结婚的那天,女孩想不开寻了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