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春盏_葛蔓蔓【完结】(186)

  她趿着鞋走到门边,刚将门闩抽开——

  一阵风扑面而来,灯焰险些灭了,她拿手去挡,指缝间却瞥见一道人影。

  沈明川几乎是随着门开的刹那闯进来的。

  他不由分说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一手揽腰,一手托着后脑,低头便吻了下来。面上是凉的,带着外头夜风的寒意,唇舌却是滚烫的,像是把此前积了许久的急切,都攒在了这一刻。

  楚凝手里的灯盏险些脱手,被他接过搁在玄关的高几上,随即将她整个儿抱起来。她本能地环住他的腰,两腿攀在他身侧,一路被他携向里间。

  她仰着头,呼吸被他悉数掠去,只来得及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含混骂了一声:“沈明川……”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脚步不停,直到她后腰抵上了床沿。

  “我从华大夫那儿,讨了些避子药,男子用的。”他急急解释。

  楚凝只怔了下,便被他带着一并倒向床榻,她顺势环住他的腰。

  沈明川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探到她身后,摸索着解开兜衣的系带。

  待系带松落,他才察觉这件兜衣与寻常样式不同,颈间竟还缀着一串珠链相系。他指尖摸索着寻珠链上的环扣,急得失了章法,指腹在珠链上陡然一滑,力道收束不住,只听“哗啦”一声——那串珠链应声而断,珠子四散,滚得满床榻都是。

  二人动作齐齐一顿。

  楚凝拧着眉往身侧一摸,摸到几颗硬邦邦的珠子,人一动便硌着背,羞恼道:“你急什么!”

  沈明川低低笑了一声,将人捞起来。

  楚凝双臂攀着他颈项,被他抱着上了外间的小围子榻。榻上铺着厚厚的引枕和绒毯,勉强也能挤下二人。

  他将她轻放在榻上,这回耐下了性子,指尖沿着她的锁骨一路描摹下去。

  外间未点灯,烛火从里间透出来,昏昏蒙蒙,照不大亮。

  他的轮廓在半明半暗里显得格外深邃,楚凝半阖着眼,看他俯下身来,鼻息间全是他的气息。

  风在院中呼啸,窗纸被吹得鼓起又塌下,发出闷闷的声响。

  他的唇落在她颈侧,她便仰起头;他的手扣住她十指,她便攥紧了。

  围子榻窄,两人贴得极紧,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急促而有力,她能觉出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每一次克制后又放弃克制的颤意。

  他唤她的名字,一声一声,裹在风声里,落在耳畔时,只剩滚烫的尾音;犹还不满足,执意要她也开口,一声声唤他“澄粼”。

  一潮未落一潮又起,她掐着他后背,几乎说不出一句成句的话,只有断续的喘息和呢喃,都被他一一吞入唇齿间。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渐歇。

  沈明川将人重新抱回里间。

  楚凝双腿发软,由着他把她放在妆台上坐着,他则立在她身前,环着她低头索吻,从唇角移到眉心,又从眉心落到眼睑,细细密密的,像是要把方才的急切补回来。

  铜镜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四目相对时,都从彼此眼底看见同样的餍足与意犹未尽。

  楚凝盯着镜中他的手——那双手从她发间穿过,修长的指节带着薄茧,莫名地好看。她握住他手腕,往后一拽,他便顺势凑上来,吻落在她肩上。

  楚凝偏头去咬他耳垂,他便闷哼一声,手从她腰间滑下去——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妆台上的簪钏被撞得轻晃,铜镜里的人影也跟着摇摇欲坠。

  完事后,楚凝攒了些力气起身,拢了件外衫,掌着灯,沈明川跪伏在床榻上,撅着身从床褥缝隙里摸珠子。

  楚凝歪头看着他翻找,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沈明川大差不差捡完了珠子,用帕子兜了,包起来放在妆台。

  楚凝有些累,顺势躺在榻上,将绒毯拉过来搭在身上。

  沈明川也凑过来,二人便头挨着头,肩并着肩。

  楚凝捉住他一只手玩,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又合拢,指尖在他掌心里无意识地画着圈。

  想到他方才跪在榻上俯身一颗颗捡珠子的模样,狼狈又认真,一时促狭心又起,随口道,“你那日说,你非我的必需,却想做我的欢喜——”

  沈明川手上动作微顿。

  “我琢磨了好久,”楚凝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点较真的意味,“你的意思是——若遇狂风暴雨,便叫我自己扛着,你只管风停雨住之后,再来锦上添花?”

  沈明川一怔,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解释。却见楚凝已先憋不住笑意,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发丝蹭在他面上,痒痒的。

  “你倒是会曲解。”他伸手去挠她腰间,楚凝立时缩成一团,笑着去躲他的手。

  “我看你是成心往歪了想——”

  “别——沈明川你住手!”楚凝笑得喘不上气,两条腿胡乱蹬着,被他轻而易举地扣住,整个人箍在怀里。

  他贴着她耳畔,在她耳廓上轻而缓地啄吻,吐息渐渐发沉。

  楚凝察觉不对时,沈明川已坐起身,将她掐着腰,抱坐在了他身上。

  楚凝面上一热,偏过头不看他。

  沈明川便更放肆些,手指在她腰间流连着,一时上,一时下,低头去吻她笑得泛红的鼻尖。

  楚凝抬手按住他还要作乱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二人又在榻上缠绵了一回,这回极慢极轻,像春雨润物似的,不知不觉间便细密地织在了一处。

  晨间,楚凝清醒时,枕边已没了人,只有一页书笺,搁在他睡过的那侧枕面上,被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捡来的两颗珠子压着。

  她拿起来一读,立时面色烧红,连耳根都滚烫:

  挨着靠着云窗同坐,

  偎着抱着月枕双歌,

  听着数着愁着怕着早四更过。

  四更过情未足,

  情未足夜如梭,

  天哪,更闰一更儿妨甚么!

  她将那书笺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待我归来!”

  第一百零六章 小别重逢

  沈明川去灵均后,楚凝让人把回礼送去杜府饶若依手中,又过起每日里去酒坊和带晨哥儿的日子,光景在酒香与童声中流转,忙碌却充实。

  一晃月余,秋意渐浓。

  楚凝接到玉芽来信,说一切顺利,叫她安心,又透露楚家生意彻底败落,楚凛和王氏把酒坊卖了,如今靠卖产业的银钱度日,楚凛妻子已然与他和离,楚家几乎成了灵均的笑话,楚凛更是被人编了歌谣打趣,说他读书不成酿酒不会,唯一会的便是败坏家业。朱铨也被革职抄家,举家流放。

  楚凝读罢,只觉恍若隔世,曾经叫她厌烦的人,如今已快想不起他们的模样了。

  恰在此时,朝廷对晋州宋知府的处置下来了,罢官去职外,更是举家入罪,被流放到岭南。

  吕知县因纵容妻舅横霸兴云酒市,逼得一位外地来的酒肆老板关张自裁,更有数桩贪赃枉法的勾当,被判了绞监候,钱禄则因是主要责任人,被判了绞刑。

  赵通在牛头镇的酒肆已经如常做起了生意,便有意回兴云重开原先的酒肆。

  楚凝得知后,自请去兴云张罗酒肆,到底赵通眼下还有官司未了,不宜在兴云太过招摇;留在肃州,正好也能顺势指点秦玉君打理生意的门道。

  请秦忠帮忙寻得楚怀信和秦眠的墓地,交与工匠们修缮;将晨哥儿送去秦氏家中,要李其护着;楚凝又着人招回原先在兴云开酒肆的李管事和几个伙计,带了一位特意请来叫红菱的女镖师贴身护着她,便动身去了兴云。

  到店里时,已是午后,李管事让几个伙计停下手头事情,正在扫地的张大头扔了扫帚,站在梯子上擦门框的虎子把抹布撂在木盆里,跑去唤另外几人。

  众人到齐,候在院中,等着楚凝训话。

  “诸位受累了。”楚凝没什么架子,语气平实,像在跟邻人寒暄。一双眼睛却从从容容地扫过每一个人,没遗漏谁,也没在谁身上多停——不亲不疏,叫被扫过的人都莫名地挺了挺脊背。

  阳光斜斜切过半启的窗棂,照在梁柱间,已经擦洗过的柱面锃亮如新,还未清洗的部分则布满灰尘。

  几个伙计瞧得清楚,李管事笑呵呵道,“楚娘子安心,明个儿开门,一定亮亮堂堂。”

  楚凝点了点头,“好,我也不多说闲话了。”

  她顿了下,一条一条讲起来:

  “头一桩,先把各处清理出来。灶台、地沟,一处一处过,别只顾面子上的亮堂,角角落落也得清干净。待到能待客了,再说旁的。”

  “第二桩,我明日会去城里各处走一走,把城中如今卖得好的酒水都尝一遍。大伙儿也知道,这处酒肆未能一鼓作气打响声名便草草歇业了,如今要再整旗鼓,便得一举打响名气,务求一鸣惊人。此事,由我全权负责。”

  众人面露恍然。

  她目光又落在李管事身上,“李管事,你在兴云有一段时日了,什么酒能卖你最清楚。明日我回来,你替我把一道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强强 救赎文  破镜重圆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