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一阵呜咽传来。
哭吧，维亚特。为你的第一个队友，为这个高尚的灵魂暂时哭泣吧......瑟希怔在原地，飞速远离那个充满草叶芳香的记忆。
晚安，阿尔迪尔。
第143章
阿尔迪尔说......“击溃我的身体,将会得到答案。”
瑟希从记忆中醒来，久久凝视那已经石化的尸体。阿尔迪尔宽恕地笑着，身为自然的一员,他见证过许多过错,也亲手犯下了过错。
但这一切,随着生命终结,也被永远埋葬在世界一角了。
瑟希一阵恍惚。
她突然对生命这件事没有实感了。尤其在以第一视角, 亲眼见过德鲁伊的两百年岁月后......她更加觉得人生像一场戏剧，周而复始, 往复循环。
要得到答案, 只有一个办法......
瑟希将武器对准了阿尔迪尔，攻击——
乱石散落, 笑容落地。
德鲁伊的怀中的鸟儿惊得四散飞离, 他的石化头颅也骨碌碌滚到脚边, 瀑布的背后......是一个空腔洞xue。
瑟希刨了一个坑,工具有限，她只能用匕首一点点翘起泥巴,大约0.5m深,但也够用了。她将德鲁伊的石化躯体下葬。
已经石化，不会腐败, 所以埋得浅一点也没有关系。
处理好这一切后, 瑟希屏住呼吸，朝瀑布内看去。
似乎......
里面曾经住过生命。
岩壁被打磨得很干净, 墙上种满吸水藤蔓, 可以阻隔瀑布带来的水汽。书架，地毯，毛茸茸的床垫, 不像是户外，倒像是一处遗失的宫殿。
瑟希看清了洞xue的黑影。
吟游诗人陷入昏迷，正歪倒在地上，身上......倒是没什么明显伤口。一边是缩小后的“婴儿”尸体，它瞪大眼睛，似有不甘。
瑟希直接把“婴儿”砍碎了。
被阿尔迪尔带到这强行压制后，“婴儿”身上没剩多少神性。可怜的弃子，如果不是神明杂交的产物，它本该在神殿中享有一个位置。
瑟希嘲讽地笑了。
这个世界对混血种真不友好，不友好到......一种令人惊异的平等程度。只要你是混血种，无论是半卓尔还是神明之子，都逃不掉被歧视的命运。
当然。
神明之子被歧视，原因大多出现在力量上。要么是火与火的结合，要么是水与寒冰的结合......一旦神明父母属性互克，诞下孩子的力量就不够纯粹。
就像往火上浇了一盆水，只会给神界丢人。
但瑟希捡起了“婴儿”的残骸，放进【空间指环】里。直觉告诉她，这玩意将来会派上用场。 “婴儿”同时拥有巨人神和罗丝女神的血脉，或许......能成为打开北部冰原的关键。
瑟希记得，矮人哈维曾说过，北部冰原是巨人的遗地。
希望到时候，这个半干枯的尸体能帮上忙。
-
在击碎“婴儿”的一瞬间，有东西爬进了瑟希的第六感官。
瑟希又惊又喜，用不着打开，她提前感知到了身体的变化......一个触须，温柔地伸进了她的颅骨，像最精巧最娴熟的工匠之手，“滴答——”拨动了她脑内深处的某个机关。
瑟希的大脑一下开阔了很多。
就像走了二十几年狭窄的小巷，一下子，她走到尽头，广阔的天空扑面而来......她的精神力得到了提升。
【寄存空间】解离毒素，操纵死尸，呼令水域，定向箭矢。
【初级技能】吞食死者。
【法术灌注】灵魂离体（1）。
【秘密教诲】第一个原则。
打开【秘密教诲】第一个原则，过量的信息将瑟希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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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教诲】
第一个原则：上下一致原则。
天上如是，人间亦然。
在物质次元发生的事，可以向上追溯到灵性次元。一个生命诞生的那刻，天上行星各列其位，或明或暗的光芒谱写了命运。
地上的战争，暴怒，或身体突发疾病时，代表着火星力量；当爱意浇灌干涸的心灵，你开始享受鱼水之欢，金星在7宫闪烁不定；自我意识崩塌，以镜自照犹如隔雾视花，土星正降临你的第1宫位......
“婴儿”，是被遗弃神明的孩子，也是地面生物能连接上神的唯一途径。打碎“婴儿”遗体，从今往后，你能推知星盘，洞悉精神奥秘。
......
瑟希：？
每一个词都看得懂，怎么组合到一起就看不懂了？
次元，位面，精神奥秘......看起来都是玄之又玄的东西，唯一能解答的只有......瑟希第一次在非战斗情况脱下守护戒指。
细密的牙齿松开关节，绿光闪动。
瑟希耐心地等待着。
她自认为很少找麻烦，到异世后，更没怎么麻烦过指引者。但这次真接触到知识盲区了，她急需一个解答。
毕竟......
这个【秘密教诲】在自己第六感官里，而且看描述，它对精神还有极大增益。瑟希不能冒险去用一个从没了解过的玩意。
绿光闪动。
“瑟希......”一个声音在说话。不是指引者，是塞布丽娜。
“怎么？你现在成了指引者的代言人了？”
从开始以来，一直都是塞布丽娜在帮助自己。指引者像极了瑟希没穿越前的那位大学导师，只在最开始和最末尾的时候匆匆出场一下，之后就不见人影了。
还真铊薛是......放养啊。
瑟希欲哭无泪。
大学放养倒无所谓，只要毕业论文按时完工了就行。可异世......放养不好是会送命的。
“唔......”塞布丽娜赞赏道，“和上次相比，你的精神力提升了不少呢。可以直接和我对话，没有切断或受阻......你找到双姝花酒了？”
“不止这个。”瑟希说，“我就为了这事找你。有个怪东西帮我增益了精神，叫什么秘密教诲，上下一致原则......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静了好一会儿。
“你的旅途比我想象得更有意思。”塞布丽娜轻声说，“竟然开始和神明建立联系了。”
什么？ ！
只是打破了个“婴儿”，就和神明关联上了？瑟希屏住呼吸，除了自己，她感觉还有第三只眼——来自天空的眼睛，在俯视着自己。
塞布丽娜：“【秘密教诲】不止有第一个原则，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收集起来对你有好处。它能帮你治愈精神，当然......凡事皆有两面，过度接触神明不会有好下场。”
“你怎么知道？”瑟希敏锐发问。
“曾有先例。”塞布丽娜说，“地上生物不能离神明太近，适量的知识能平缓精神，过度的知识......则会导致疯魔。”
说完这句话，塞布丽娜语气平静地对瑟希讲了一个故事：某个长相貌美的人类男子，受到女神垂青，被带入神明位面。他得知了生命存在和位面运输的全部真相，过量的知识将脑袋撑满，他四肢退化，头占据了90%的体积，最后疯魔活生生将自己杀死的故事。
“所以，要适度。”塞布丽娜笑眯眯地总结道。
是吗？
瑟希不吭声。塞布丽娜似乎很反感她接触【秘密教诲】，但原因没有这么简单。
“我知道了。”瑟希顺从地说。
她重新戴回守护戒指，隔绝了塞布丽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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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瑟希得到了一点情报：【秘密教诲】来自另一个位面，可以和神互动，获得精神治疗和一部分奥秘的知识。
瑟希会自行选择是否接触下去。
塞布丽娜也许是指引者的代言人，可不是她的代言人。更何况......塞布丽娜是有私心的，一旦和共同利益相悖，未必会站在自己这边。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全盘信任的只有自己。
瑟希离开瀑布。
她一看到吟游诗人那副模样就烦，明明呼吸平稳，身上也没有致命伤，可就是不醒。他气息均匀地沉睡着，似乎打定主意要做一个累赘包袱。
瑟希找个破木板垫在他身下，拖出森林，还在满是青苔的桥上打滑了几下，差点把吟游诗人连人带板丢进悬崖，才好不容易磨到了对岸。
老马还在原地等待。
它看见瑟希，惊喜地喷了个响鼻，伸头过来想蹭蹭她。
瑟希：......
这马倒是很识相。
知道老主人死了，现在唯一能救它的只有瑟希，连蹄子也不撅了，趴下半个身子方便瑟希把人运上去。
大功告成。
吟游诗人仰面朝上，挂在老马前面，瑟希还特意为他选了个最不舒服的姿势，老马每跑一步，诗人就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跌下一次......
等从郊区森林跑回市区，他的腰没半个月恢复不了。
呵呵。
瑟希想，谁让你乱给我找麻烦，总要受一点皮肉之苦吧。
瑟希带着半昏迷的诗人，两人一马驶出森林。一天的战斗过后，星空高悬，它不再被“婴儿”的脐带支配，恢复了原本面貌。金星也回归西南位置，一切和谐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