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吧。”维亚特声音闷闷的,“还不如和我留下来一起吃苹果烤肉排。”
瑟希:“我问你,如果一个地方曾用过传送门药水,后来消失了。”她凭记忆,摸到了曾经的传送门位置——“现在再加药水,能不能传送进原位置?”
维亚特顿时明白她的想法,“等我。”他打包好装备,“我定位了你,十分钟内赶到......我带上传送门药水。”
瑟希深呼一口气。
她要亲自去地下酒吧,找到“老大”遗留的蛛丝马迹。她坚信,除非一把火烧光,一个人在某地长期滞留,肯定会留下什么。
实物证据、哪怕地板上的污渍、桌布......都会遗留下“老大”的生活习惯,成为他的犯罪侧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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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提灯旅馆,后廊。
连天时好时坏的雨水,已经把冒险者和委托人的心思浇得稀烂。光顾的人很少,大部分冒险者干脆躲进房里,休息一天。
没人注意到角落的两个身影。
一个卷发冒险者轻声说,“吟游诗人,很好......我会帮你赚到10倍本金,这样一来,你女儿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她语速很慢,连词像一串咒语:“她不仅能治愈疾病,还能摆脱港口区,入学深水城最高等级的法师高塔,她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吟游诗人低头,“我什么都会做的,您的名字还没告诉我呢。”
“维妮拉。”冒险者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她棕色皮肤,满头卷发,加上酷似猎豹的金色双眼,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沙漠。
荒无人烟,极难生存,位于这片大陆中部的艾诺奥克沙漠。
那正是维妮拉的故乡。
第133章
废弃小巷, 绿色雕花大门,门牌713号。
瑟希将传送门药水滴进墙壁,只要一秒,药水立刻按照记忆轨迹流出了一人宽的门,发出莹莹微光。
她的想法奏效了。
过去几年里, 数不清的流民、商人、雇佣士兵、巫术师正是穿越这个门洞, 潜藏地下酒吧, 密谋推翻伯爵长达十年。
传送门空置很久,为了防止法术不稳定, 维亚特先钻进去。
他刚伸进一个头, 就忍不住咳嗽,缩回来脸已经变成一个煤球状的不明物体。一边说话, 还一边往外喷黑粉。
“怎么?”瑟希忍不住笑了, “有人在后面偷袭你吗?”
她内心的恶趣味被激发了。有什么比看一个长发美男吃瘪更好玩的事?他这么爱美,回去估计得花好几个小时整理干净。
维亚特:“里面被火烧了。”
他往传送门里扔了个水球, “全是炭灰,过几分钟再进。”
瑟希刚咧起的嘴角顿时垮了下来。火烧?炭灰?她还能再乌鸦嘴一点吗,这下还能剩什么犯罪痕迹?
“让开。”瑟希扒开门, 直接滑进去。
反正她不在乎美观,灰头土脸也无所谓。她得赶紧进去抢救证据, 火烧, 加水球清洁术,连一根毛都不会留下来, 她这趟就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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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反应:窒息。
地下酒吧是全封闭的空间, 唯一通向外界的传送门还被堵死,灰烬沉在地上,瑟希刚跳进去, 就被一大团黑烟罩住了。
瑟希:......
她好像看过一个科普。火灾中,大部分人不是被烧死的,而是窒息身亡。空气中携带大量二氧化碳和一氧化碳,残渣堵塞气管......
瑟希握紧狐狸手套,降低体重,免得激起更多灰烬。
她一边跟在水球后面,慢慢溢出的水将灰尘从空气中扒下来,黏成泥巴,空气好闻了不少。
这把火肯定是叛党放的。
他们自知留了太多蛛丝马迹,于是趁调查人员不备,干脆一把火全部烧光。连吧台的玻璃杯也炸裂一地,木椅碎成焦炭。
瑟希根本提取不到有用信息。
水球每滚一处角落,就清理出干净的一道纹路。这纹路生长在地下,像重重包裹的网络,瑟希心思细腻,可“老大”比她更细腻。
至今,瑟希仍没有得到“老大”的可靠情报。
这是个城府很深的人。将人性细节和猜测发挥到极致,他不一定武力高,但脑子开发到一定程度,更像幕后操盘手,把未来每一条分支每一个细节猜透,不留把柄。
瑟希遇到了劲敌。
水球滚过墙角,遇到一个烧烂的木盒,砰砰撞了两声,似乎被拦住了路。
“里面有什么,维亚特?”
“一点草药,全被烧毁了。”维亚特拿起木盒,打开通路,水球又按既定轨迹前进......“似乎是藤蔓和草本植物。”
瑟希检查。
没错,看来这还有个她的同行,这些草药残渣很眼熟,气味也......不对劲。
“维亚特。”瑟希脑中,有两条线连到一起,“这残渣,像不像我带给你检验的那个?在左翼卧室墙壁,和传送门药水一起发现的那个...... ?”
维亚特脸色一下子严峻起来。
“似乎是,我得把它们带回去,进行对比实验。”他把残渣倒进口袋,“所以,'老大'住过你的卧室,他在卧室和地下酒吧都炮制了毒药。”
没错。
伯爵利因才五十几岁,可早早慢性中毒,现在更是生命垂危。这药就是罪魁祸首。
维亚特:“你最好离开城堡左翼,不要和那儿的人接触。”
瑟希:“我会降低去那的频率......大概3天一次。”她看维亚特还想说什么,立刻解释,“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一只小狗手上有不利我的证据,我得稳住他。”
维亚特:......
几小时没见,哪里又冒出一只小狗?
他肯定是吸了太多烟尘,所以胸口堵堵的。这对健康有害,更对外貌无益。他装好草药残渣,准备离开。
“等等。”瑟希拦下他,“再让我看一眼。”
草药残渣只有少部分烧成灰了,大部分,正处于一种半灰半枝叶的叠加态。
用人话说,就是必须轻拿轻放,用力碾一下就成末了。
人力运输肯定会造成损耗。
在正式对比检测前,瑟希要人工辨认一下。
草药品质丰富,有草本,木本,还有.......藤蔓状的。藤蔓被烧得扭曲,呈棕色弯管状,有一小撮,和周围格格不入。
“这真是藤蔓?”瑟希觉得不对劲,“我觉得更像头发。”
维亚特提醒她:“在这种规模的火灾中,没有哪个物种的头发能保存完好。”
“万一呢。”瑟希紧盯这一小撮,似乎和它杠上了,“试试不就知道了,维亚特,你能放出火焰吗?”
按照正常发展,厉害的法师应该手搓一个火球,无比酷炫地递给瑟希。再不济,也得扔出一个卷轴,摆出一排红色蓝色绿色灰色的火,供她挑选。
维亚特纠结了一会,从口袋中拿出两颗打火石。
......
很朴素,一种茹毛饮血的原始感扑面而来。一点不像法师的做派。
维亚特无奈。
他的法术和自然高度相关,和云雾、泉水、植物打交道,它们最怕什么?
答案是火。
火天生和自然属性相克。
法师,尤其是利用属性克制的法师,必须有取有舍。能一口气掌握五元素风、火、水、土、雷的几乎绝迹,一旦选取并进修某种元素,它的对立面就逐渐在体内消亡。
维亚特选择了自然,风,水。
当他幼年期,翘着脚一边看书,一边布下云雾给刚变出的植物浇水时,就注定了他这辈子和火无缘。
瑟希愣了一秒,投来一个很鄙视的表情。
显然,在她心里,维亚特的威望和可信度都大大降低了。用打火石手搓火焰的法师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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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伸上去,很快熄灭,只留下一点焦臭味。
“这个东西不易燃,不是藤蔓。”瑟希语气严肃,“味道......是典型动物毛发烧着的特征。”无论黑烟,还是蛋白质烧焦的味道,都指向——这束毛发很可能来源于人。
维亚特:“不易燃的头发,这很少见。你有怀疑对象吗?”
瑟希调动记忆库。
在无主之地,她曾经入侵了一个叛党的记忆:她跟随着进入雕花大门,穿过传送门,进入地下酒吧......
进入地下酒吧,她看到的第一个人是......
“维妮拉。”瑟希立刻说,“维妮拉,她曾经是掌管传送门的人,似乎......就留着一头短蓬卷发。但记忆的视角有限,我没看见她的长相。”
“这就够了。”维亚特说,“姓名,外貌特征都有了。只要维妮拉还在深水城,就能找到她的踪迹。”
瑟希同意他的观点。
她之前一直从“老大”处找漏洞。但“老大”心思缜密,算好了十年来的每一步棋,除非他自乱阵脚,否则瑟希很难发现他的身份。
既然无法从“老大”下手,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