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皱巴巴、湿漉漉的写着:
“ 1.水生适应。进化出腮和脚蹼适应水下生活,可以在水下呼吸,获得陆地行走的1.5倍速度。同时,你的能量消耗也将升至1.5倍。”
瑟希无语。
这写得也太含糊了,没有任何“只适用于淡水”的标识,在实战中是会害死人的。
她想对右手说话,可维亚特已经离开,没有得到响应。
真不靠谱。
接下来的事,只能自己一个人办了。
瑟希的步靴里挤满了水,每走一步,就吱吱呀呀的。她目前对这个环境不熟悉,不能产生太大动静。
她干脆把靴子脱掉,拿在手里。
瑟希放慢动作,确定前舱没有一个敌人后,伸手开启舱门。
门发出老旧的一句呻吟。
瑟希定在原地。
从外部看,前舱+主舱+后舱一共3个部位,加一起也不到80平米。可一打开门,瑟希简直怀疑产生了幻觉——
灯烛通明,熏香阵阵,内部设施像一个古堡。
而面积......也诡异地增加了上十倍,整个空间的气体缓慢流动,光影沉沉。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把这个空间无限压平、无限摊开、无限摊薄。
第79章
瑟茜:我这是碰上个什么地方?
海中漂浮的糖块、被覆膜笼罩的船舱、无限摊平的空间......她遇到的事反常识, 不合逻辑,当然也不能用逻辑来解决。
瑟茜打起精神,她现在,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原先80平米的空间被摊平, 形成了3层古堡式结构。关键的是, 层与层之间没有楼梯连接, 像是独立平行的3个平面。
“滴, 滴......”
时间被拉长,一滴水需要好几秒才能到达地面。
但瑟茜的行动没受到影响, 她测试了一下, 挥动匕首的频率没下降。
所以......
侵入者不受到空间规则的制约吗?
瑟茜现在还不确定,她没有任何参照物比对。第一层没看见任何敌人, 这里比起船舱, 更像一个荒废的水牢。
完整的平面, 被石墙分出一个一个小隔间。里面全是空的, 但地上有残余未干的血液。
不对劲。
水牢怎么会有熏香?
瑟茜警觉起来,这香味是从蜡烛上来的。它们疯狂燃烧, 带起的灰烟把天花板都熏黑了。
除非......
除非这“熏香”就是刑罚的一部分。
身后的舱门已经关牢, 瑟茜四处搜寻,想找到出去的通路。既然3层之间没有楼梯, 一定会被别的东西连接......别的东西。
这里都有什么?
十几个水牢隔间, 审讯架,熏香蜡烛, 还有不远处的海神雕像。
瑟茜跑到雕像旁,越来越慢。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体力在迅速流失。
这是唯一有可能设置机关的地方。
深水城几乎每个人都有信仰,更别提出海谋生的水手。他们时刻吊起一根神经, 应对喜怒无常的大海,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于神明。
信仰,往往伴随着转机。
到最后,瑟茜手脚并用,终于攀上雕像的尾鳍。
不用看标注,瑟茜已经知道了祂的身份——一个女神驾驭着波浪,半人半鱼,这就是海洋女神安博里。
祂像大海一样无常,含笑带怒。
雕像尾部有个托盘,装了几根未燃的蜡烛、贝壳和......糖块。
糖块被牛皮纸裹好,盖上出售徽章。和水中见到的一模一样......瑟茜翻过糖块,上面标注了生产日期“ DR1358年7月”。
是10年前。
瑟茜把糖块握紧,变质的夹心流出来,散发油腥味。
商船是1356年开航的,糖块是1358年生产的......瑟茜知道信徒的习俗,贡品会定期更换,最多不超过一年。
也就是说,这艘船的航行历史,最多是DR1356—1539年。
她继续在托盘下摸索。
可是除了贡品,没有其他线索物了。只有一行小字,刻在下端——
“献给海洋女神,安博里。
顺着潮汐节律,你当奉上蜡烛、糖块、贝壳、金币。 ”
蜡烛、糖块、贝壳......
都有了,还差一样金币。
瑟茜立刻转头,解开口袋拿金币。她之前太谨慎了,口袋打了好几个死结,到要用的时候就费劲了。
等等。
一条淡红色带,缓缓爬过地板,爬过自己跑过的地方,爬上女神的尾鳍。
是血。
瑟茜顺着血迹,下意识掀开外袍——
惨不忍睹。
她的双腿完全变样了。每一寸皮肤都有血点,密密麻麻。它们颜色淤紫,像小型水管一样流出鲜血......
全程没有一点痛觉。
在神经系统正常时,痛觉会和危险划上等号。瑟茜想当然地认为,身体不痛,就不存在问题,以至于大量失血。
难怪会体力不支......
她必须加紧节奏。瑟茜终于解开最后一根绳子,将金币丢进托盘。
“咣——”
这是它带来的最大反应。
然后整个空间陷入安静,没有任何事发生,也没有机关转动的声音。
难道是给的还不够?
瑟茜继续丢进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金币。
最后,她掏光口袋,把整个托盘填得满满的,还是毫无反应。
难道这行字说谎了?
不。
这个疑问一出来,瑟茜就否决了。以她对信徒的了解,他们也许会撒谎,但绝不会把谎言刻在神像上。
这是对信仰的亵渎。
所以,答案还是在这行字里。 “滴,滴......”水滴的声音更大了,以几秒一次的频率。
瑟茜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僵住身子,缓缓低头......
这不是水滴声。
是自己流出的鲜血。它们汇聚在小腿下端,一点,一点,逼近地面。
这熏香蜡烛具有麻痹功能,它不仅能屏蔽痛觉,还有触觉这种极微小的感知......从大腿溃烂,到血液流下,她全程没有任何意识。
难怪水牢里没有一个囚犯,却有新鲜的血迹。从一开始,她看到的都是自己的血。从一开始,她听到的都是自己的血。
......
瑟茜不能坐以待毙。
整个空间是密闭状态,蜡烛还在疯狂燃烧,每过一秒,空间的整体浓度就会上升......到最后,她会像过度服用安眠药那样死去。
冷静。
冷静下来,答案就在这行字中。
瑟茜深呼吸,颤抖地摸上字迹——
“献给海洋女神,安博里。
顺着潮汐节律,你当奉上蜡烛、糖块、贝壳、金币。 ”
蜡烛、糖块、贝壳、金币。
要素齐全,除了一样——“顺着潮汐节律”。
瑟茜早就注意到这个前提条件,但它实在荒谬,她下意识回避掉了。潮汐,是海水在月亮或太阳的引潮力作用下的周期性运动,它发生在沿海地区。
怎么会在海底?
就算“潮汐”指的是正在发生的自然现象,瑟茜也无法观测到。她身处海底船舱,怎么知道岸边的事?
除非有第三视角帮忙。
现在,瑟茜唯一能联系上的外援,只有维亚特了。
她对印记一直呼叫,这次不是玩笑,她很严肃。每耽搁一秒就是浪费生命,她已经严重缺血了。
“维亚特,维亚特——”
没有回应。
无论瑟茜怎么按压,对面都没有反应。
维亚特像突然消失一样,连法师印记的光芒也开始颤动,能量不稳定起来。
要死。
这条路被堵死了。
你必须冷静下来,瑟茜对自己说。她回忆起无数个找不到答案而惊慌失措的时刻,其实,思路就在眼前,是人的恐惧埋没了它。
冷静。
瑟茜深呼吸,强行忽略身体不适。
仔细想想......“顺着潮汐节律,你当奉上蜡烛、糖块、贝壳、金币。”这句话一定不是只写给自己的,它一定是写给大家的,是用以开启二楼的“钥匙”。
从托盘就能看出,之前有人成功过。这个人依次放上了四样东西,启动完成后,他拿走了值钱的金币,留下不值钱的蜡烛、糖块和贝壳。
思路推理到此,瑟茜可以确定两件事——
一、神像上的字绝对正确。
二、她需要拿回金币,按正确的“潮汐节律”开启通道。
潮汐节律。
又回到这个关键的问题。
“滴,滴......”
在海底,观测潮汐是不现实的。瑟茜想,“潮汐”或许是一种隐喻、一种代指。
潮汐的本质是什么?
本质是海水,日间称潮,夜间称汐......是海水在不同时间的周期性运动。
海水,时间。
瑟茜突然想到,她现在就有这两个要素,不是吗?
室内没有时间,没有钟表,但有天然的计时器——她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