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她的血液是载体，滴落次数是节律。
瑟茜不需要依赖任何人，她自己就构成一个“潮汐”。
......
“滴，滴......”
瑟茜取回全部金币。
她记下滴落的节奏和间隔时间，排练几次，将金币依次放入盘中。
她集中精神，保证金币下落和血滴下落的时间重合，没有杂音。
“咔。”
放到第三枚时，一个熟悉的机关声响起。
她成功了。
海洋女神的雕像底盘开始旋转......瑟茜飞快取回三块金币，打开通道归打开通道，赔了钱就不好了。
风声呼啸而过。
雕像原处露出一个空洞，新鲜空气涌入，一瞬间，将令人昏昏欲睡的熏香吹散了不少。
瑟茜往里望——
洞外，是一排木质绳梯。
它似乎是从上层悬挂下来的，摇摇晃晃，极其不稳。
瑟茜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洗掉熏香的侵蚀。
等腿上的出血口基本愈合后，她把靴子捆在腰间，试探地搭上一半身体重量。
......似乎没事。
这梯子看上去饱受风雨摧残，但质量挺好。
瑟茜又加上全部重量，一点点往上攀爬，她不敢看脚下，只能靠机械计数分散注意力。
第一节 、第二节、第三节......
瑟茜离开洞口的一瞬间，地面飞快合上，她没有一点反悔的余地。
还好。瑟茜想，还好自己眼疾手快，及时拿走了3枚金币，不然血本无归。
此时她完全悬挂在沉船外部。
虽然里面是古堡的样子，但外面原形毕露。粗糙的木梯、翘边的船舱外板、飞毛的绳索......一切都在声明，这只是一场海底的幻觉。
远离了熏香，瑟茜的意识正在回归——
大腿钝痛，冷风刮脸。她此时的头脑无比清晰，凭最后一点力气撑到二楼平台面。
这是什么？
刚一落地，瑟茜就找好掩体，迅速藏在一堆木桶后面。
二楼的灰尘被脚步震得连连抖动，数十个士兵......不，死人，正在巡视整个平台。
他们全身腐烂，衣着不整，有的人甚至半个眼球掉出眼眶，鼻子灵敏地嗅着......两个死尸锁定了木桶，就要往瑟茜处走来。
“嘎吱，嘎吱。”
木板发出绝望的呼叫，瑟茜手心一片冰凉，她看到两个影子压了过来。
第80章
瑟希的心凉了。
一, 她看见了二楼死人的行动速度。
他们十分正常，甚至比自己还灵敏一点......她之前的猜想“侵入者不受到空间规则的制约”彻底错误，她不具备对战优势。
二, 她大量失血, 大腿疼痛, 短时间无法应战。
爬上整个绳梯已经费了老命了, 瑟希半倒在地, 她不敢想接下来的惨状——以一对多，严重缺血, 还是在别人的主场......
她不确定自己应付得来。
而且, 以死尸作为攻击者是最损的，他们不仅会物理攻击, 还会化学伤害。但凡在对战中, 不小心被划破一个口子, 都有感染尸毒的风险。
更何况......
瑟希惨淡地笑笑。
她之前在一楼被熏香攻击, 大腿上密密麻麻上百个出血点......等于天选的被感染体。
-
两个影子越来越近，它们压过木桶, 和瑟希的倒影重合。
瑟希无处可逃, 只剩下两个选择——
先发制人，转头发起攻击。或者......躲起来。
瑟希不假思索,第二个此刻对她最有利。她慢慢摸上月光长袍,催动咒语，让自己隐形起来。
她必须恢复体力,还是先苟着吧。
瑟希把自己裹在长袍里, 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她的呼吸闷热，凝成一片水珠挂在衣服上。她只能通过耳朵，判断两个死人的动静。
他们踩在木板上, “嘎吱，嘎吱”，伴随嘟嘟囔囔的对话，类似呓语。
真奇怪。
瑟希想，她目前碰到的死人，似乎说话都很含糊。不知道是舌头腐烂还是大脑腐烂的原因，他们的语言系统退化了。
“一个......一个橘子。”死人一号乐呵呵地说，“我今天吃了一个橘子。”
“你疯了吗？我们已经死了，不吃也不会得坏血病的。”
“一个橘子......它长满了绿霉，像一片小森林......森林......”他呜呜地哭起来，“我们有多久没见过森林了？”
“从我们被那群卓尔抓走杀死后，就再也没见过了。”死人二号生前似乎是他的妻子，“别哭了，老头子。你挤出来的全是脓，死人是没有眼泪的。”
“死了......对啊，我们已经死了。”他伸手一擦，上面黏的全是脓血，还有几只白蛆在扭动。 “我们被活活打死......我记得，我记得卓尔把我们抬出洞xue ，扔进河里，最后冲到大海......海里可真冷啊。”
“该死的卓尔。暗皮肤白色头发，第一眼就不是好东西，我们......”
突然，两个死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他们甚至停下了脚步，地板不再颤动。一切像凝固的胶囊，突然停住。
瑟希：发生了什么？
她不能伸头确认情况，他们离得太近了。
咚，咚咚。
唯一的动静，就是自己跳动强劲的心脏。
难道他们发现了自己？
瑟希心里塞满了疑问，不对啊，月光长袍的隐形效果很好，每次都能蒙蔽敌人，更别提这种低智的死尸......
突然。
“啪——”
木桶爆裂，替她抗住了攻击。
瑟希反应飞快，她迅速翻滚到一边，躲过接连的第二次、第三次攻击。
她被发现了。
该死，这两个死人看起来木讷，但攻击起来招招致命。他们手上拿着尖钉木板，不是普通的铁钉，而是船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拆下来的，打一下脑袋就会开花。
她是怎么暴露的？
瑟希一边躲避攻击，一边飞快思考，难道......是自己挂在腰上的靴子？
她把靴子塞进长袍里，继续隐身......
“啪——”
又一下攻击，击中瑟希下腹部。
根本没用。
不是靴子的问题......更像是长袍的法术彻底失灵了。瑟希捂住伤口，发现根本多此一举。
这是她已经死亡的部分。
她的一半身体已经属于死灵，没有生命，也没有神经感知。被击中的部分敞开着，没有流血，露出发灰的肌肉......
就像一片破开的棉絮。
瑟希继续翻滚，二楼的平台有限，还堆满杂物。她总会被这两个死人抓住的，更何况......时间一久，动静一大，其他死人听到不对劲，很快会来支援。
对付两个就够费劲了。
瑟希必须快点解决他们。她不再逃跑，而是抽出死亡尖刺，转身。
她在和两个死人对峙。
死人一号明显有点犹豫，他灰色的瞳孔开始游移。 “你，你是一个死人......还是一个卓尔？”
“都不是。”瑟希干脆地说。
显然，眼前的死人并不相信。
她暴露的伤口没有流血，证明她是个死人。她偏暗的皮肤和浅发，证明她属于卓尔。
死人二号不耐烦：“老头子，你看不出来吗？她是一个死掉的卓尔。”
“原来，原来是这样......卓尔，我恨卓尔！”
他像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样，突然暴怒，举起船钉就朝瑟希锤来。
瑟希：......
我都说了我两个都不是啊！
她从第一天，就遭受了“杂种”的无数攻击，只有这次，她是真的破防了。
卓尔和人类的矛盾激化，杂种血统不受任何一边欢迎。走到卓尔的领地，她会被优先攻击。走到人类的领地，她也会被优先攻击。
瑟希：我真是选了个好身体啊。
她又躲过一次攻击，不想再忍耐下去。说道理说不通，只好把他们打死了。
瑟希催动法术，举起死亡尖刺——
毫无反应。
她的腹部又挨了一下重锤。该死，虽然不会流血，但再打下去人会散架的......她的死亡尖刺失去了作用，无论普攻，还是解离毒素通通不管用。
这是怎么回事？
瑟希来不及细想，两个死人越逼越近，身后就是一面死墙.......她在口袋里飞快搜寻，除了死亡尖刺，总有能用得上的东西......
匕首？
不行，匕首是近战攻击武器。她一旦靠近两个死人，就会被船钉给锤死。
还有什么？
变身术卷轴、魔鬼卷轴、钥匙，不行.......又一把钥匙，纸牌，空间指环。
等等。
瑟希突然想到，空间指环的定义——
它是形状类似戒指的储物空间，释放蓝色容量，但只能容纳“非生命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