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睁开眼睛,仍带着笑意,吹灭了蜡烛。
与此同时,屋里霎时恢复明亮,伴随着缓缓响起的乐声。
“唯一不能兼任的是乐手。”
迟归在她面前落座,收起了给她录像的手机,有些遗憾道,“只能播放一点音乐了。”
“已经很完美了,迟大厨兼服务员兼餐厅主理人……”
何意不禁笑了,她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了一句,“……我的男朋友。”
迟归挑了挑眉,强调道,“我作为男朋友的这个头衔,应该排在第一位吧?”
他同样顿了下,倾身过去,唇角笑意四溢,“我的女朋友。”
何意不自然地定在原地,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后退,假装自己不会再为此而感到害羞。
“好啊,如果为今天你给我准备的生日庆祝发篇文章的话,男朋友迟归一定是一作。”
迟归绷不住笑了,与此同时他将不知何时出现在手边的黑丝绒盒子打开推到她的面前,那里静静躺着一条晶莹璀璨的水滴型项链,他少有地为自己的作品感到有些自得。
“吊坠上的钻石全部都是我自己亲手切割打磨镶上的,应该也一半算是手工生日礼物了吧。”
第48章
“吊坠上的钻石全部都是我自己亲手打磨镶上的,应该也一半算是手工生日礼物了吧。”
迟归将这个丝绒首饰盒稍稍再往何意的方向推了推,他倾身过来,眼底隐隐有些期待。
“我可以,给你戴上吗?”
他噙着笑问。
何意的指尖下意识伸展后又僵直住。
她其实至今都对珠宝首饰没有什么具体概念,无论大小材质还是价格。
可眼前黑丝绒盒中陈列的这条项链由一颗约有自己的无名指指甲盖大小的水滴型钻石与另一颗小一些圆形钻石镶嵌组成,灯下流光溢彩,如梦似幻,哪怕是对钻石克拉毫无概念的她,也意识到这绝对价值不菲。
她迟疑地降低了嗓音,“这个钻石项链,会不会太贵了?”
尽管她已从迟归这两天开的两辆不同的豪车以及在距离清大半小时的车程的豪宅小区大平层上看出了他家的经济实力,但这也绝对不是她能够心安理得接受这样昂贵的礼物的理由。
可迟归却又强调说是他亲自切割镶嵌制作而成的项链,她对钻石切割镶嵌也没有研究,但想来也绝不是简简单单随手挥就的事情。
这样一份经济价值和心意价值都已顶尖的礼物,她无法毫无波澜地接受,也绝对做不到断然拒绝。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纠结两难的事情啊……
何意嘴唇张合几次,不知该怎么反应。
她这张片刻前仍盈盈含笑的面庞,此刻竟然出现了这样犹疑的神情,迟归唇角的笑也有些凝滞,他
飞快回忆反思这份礼物中隐含的问题危机。
[给女朋友送生日礼物一般可以送什么?]
他不久前尝试咨询过朋友。
大家的反应都还算比较相似:
[千万不要只送什么网上流传的手工品啊据传是分手利器]
[最好既有你的心意也加上些值钱的东西]
[首饰啊化妆品啊香水啊衣服啊之类]
[化妆品选错色号白搭,香水气味不对也不行,这俩很危险,你小子注意]
迟归认为他们给的建议听起来还有些道理,总结思考了一下,其中首饰比较符合他送礼的需求。
首先,他有观察到何意戴过两次银链,和她素白修长的脖颈十分相称,可见她或许偏爱银饰大于金饰。
但单单银链的话不符合“值钱”这个范畴,或许需要一个珠宝吊坠,他在各色宝石之中犹豫很久,决心还是选择钻石,原因很简单,朋友们向他多番强调颜色搭配容易踩雷问题,迟归思来想去,认为透明的钻石是最百搭,最不容易出错的。
他翻出自己久未打开的收藏匣,从其中挑选了一颗他认为最适合切割成水滴形状的钻石原石,定做了吊坠托,花费了几个周末的时间切割打磨镶嵌完成。
但他此刻才意识到,从一开始他就走进了一个误区。
那就是忽略了何意对世俗意义的昂贵礼物的看法,他甚至都没有旁敲侧击地去探问过——这确实是他的问题,只是现在该如何补救呢……
见自己的迟疑使得这片空间里的氛围竟然变得沉寂,何意有一丝后悔,唉,只是消费观不同而已,这也不是迟归的问题,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她正要开口说些别的缓和气氛时,迟归却轻松一笑,伸指勾起这个链子,悬到他们之间,吊坠微微晃动闪烁着炫目而迷醉的光,一如正开口说话的人。
“放心,没有多贵,我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这种钻石原石都是直接从矿场采购,约市价的二十分之一?这一颗还是我小时候收藏留下来的呢……”
他语调微扬,“你可以看作,这是小时候的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吗?”
如果,当时他真的被一心希望他能正常交友的母亲转学送到何意所在的小学里,他想,他也会不由自主地继续朝她靠近的吧?
那么,他确实极有可能送一些他当时很喜欢的小东西,自然也包括这些打磨出来会变得亮晶晶的“小石头”。
小时候的他……
不知怎地,何意依稀能想象到小时候他的模样,也许他可能早熟爱装酷装大人,所以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时常含笑。
她垂首笑了,“既然也是‘宝宝迟归’送的礼物——”边伸出手去接过这条晶莹烁光的项链,“那我就收下了。”
为了让她收下礼物都开始透露自家的“商业机密”了,还用上了小时候的自己的名义,再拒绝就显得自己似乎有些过于刻板,何意思忖。
迟归起身,来到了她的身侧,温热的指尖拂过她的脖颈发丝,将卡扣扣紧。
“‘宝宝’迟归看到你戴上他送的项链,他也一定很开心。”
他贴在她的耳侧低声开口,温热气息撩动,何意的耳根又攀上了一抹绯红。
“该吃饭了,毕竟你精心准备了这一桌美食。”
何意直起身体,握起刀叉,严肃强调。
迟归垂首闷笑了声,她还是这样,每次一旦害羞,就立刻更加一本正经。
啧,怪可爱的。
直到饭后,迟归有意无意领着她在屋里介绍主要生活设施的位置时,她在这空旷的空间里跟随着他走来走去,只望见他颀长的背影,听得他时而响起的低沉嗓音时,脱离了庆祝生日这个纯净主题的映衬,何意才终于意识到——
这片空间里,从始至终只有他们两人。
墙上的壁钟已经指向了九点十五分。
她还在和迟归单独待在一起,他也似乎没有要送自己回宿舍的意思。
“成年人了哦~晚上和男朋友出门注意安全~”
白芷溪揶揄却富有深意的声音不知为何又在脑海中响起。
她说的安全,难道其实是——
何意的面颊腾地一片通红。
迟归还在那里莫名其妙地介绍他家的分区位置,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异状。
“这间客房我已经重新布置,有配备单独洗手间,到时候你……”
“好我知道了——”
她飞快地闪身进了迟归遥遥指着的洗手间,嘭地一下迅速关上了门。
徒留迟归第一次颇为迷茫地立在原地,话音还未落地。
“……你需要的话都可以来住……”
她,她这是怎么了?
洗手间通亮的镜中印出的自己熟悉却又陌生,何意似乎从来没见过自己的脸庞上这样从里到外涌着红晕,眼珠潮湿,面颊昏热。
简直不像是她了。
何意赶紧伸手在水龙头下胡乱冲洗,清亮的流水渐渐带走了些掌心手背的湿热。
迟归他,又没有说什么……
怎么自己先在这里脸红啊……
何意平心运气,半天后终于镇定推开门出去。
迟归的目光隐含担忧在她的面庞上扫过。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何意挺直肩背,有意无意避开他的目光,“没事,大概有点热了。”
迟归也注意到了她面上残余的晕红,“暖气开太高了吗?我调低一点。”
啊,幸好他什么都没有察觉。
何意舒了一口气。
迟归的房间介绍仍没有结束,他甚至直接将何意指引去了刚刚她还没来得及进去的客房,客房里已整齐铺好了床褥,柔紫纯色上缀满月牙,看起来松软很好睡。
迟归宛如一位金牌管家正在给服侍的大小姐讲解生活用品位置,他拉开了一侧衣柜抽屉,那里同样整齐码号了同色系的衣物。
“睡衣还有浴袍毛巾已经洗好后放在了这里。”
再指向洗手间,“我也准备了基础必备的洗漱护肤用品,例如洗面奶卸妆水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