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诚恳道，“这个算是我的盲区，所以我听从了专柜销售的推荐，希望还算好用。”
何意跟着他简直四处转圈确认，几乎有些恍惚，她这是来新上任的男友家庆祝自己的生日还是其实去看拎包入住的豪华租房啊？
“我……是要搬进来了吗？”
她发出了正常情况下绝不会出口的没有逻辑的疑问。
迟归忍俊不禁，他抚握着何意的肩膀，“如果你愿意，当然可以，但是鉴于我们的课都比较多，目前还是住校比较方便，倒是周末可以过来，例如像今天，之后我带你去录门禁指纹，以防我不能陪你来的时候你能自由出入……”
“我不是——”何意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撇清刚刚神智不明时的疑问，“我只是很惊讶你会准备得这么全面，像是我今天就搬进来了一样……”
“因为我考虑过以后你肯定会有情况需要住在校外……”
这……不会是什么暗示吧……
何意又稍稍偏到一边去，耳根又隐隐泛红。
“比如你之后实习，或是太晚回不去学校之类。”
啊，如此正经的理由。
何意面无表情地将脸扭回来，她决心再也不放任自己脑中的桃色乱想。
这时她的目光扫到了床尾正对着的那个置物架上，那儿突兀地摆着一件包装好还系着蝴蝶结的物件，看起来像极了件礼物。
迟归循着她目光看过去，伸手就取了下来。
“这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
何意总算想起来自己一直没想起来的事情，她没有伸手去接，反而迅速回去客厅——
她背来的包包都在那里。
等她回来，手上也多了个打包好了的立体礼盒。
“这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她也不自觉说出了和他一样的话语。
两人四目相对，纷纷保持着一个捧礼物的动作。
这一幕，不知怎地竟有些眼熟。
这次他们同步笑了出来。
“那就一起拆吧。”
何意拆开这方方正正像个薄薄相框的包装纸后，显露出的是和浅紫色包装纸截然相反的暗黑实物——她发觉到了，他之前明明很爱穿一些全黑衣服，近来却不知道为什么很偏爱这种清新的色系，不论是衣服还是物件。
但当她将包装纸完全扯开，露出一半真容，黑底金红光圈中再一圈星球阴影中间那道弧光上浮着的“Armageddon”这几个字后，她却无暇顾及其他，十足惊喜道。
“史密斯飞船的专辑，《世界末日原声带》黑胶版，竟然是全新未拆封的？！”
她上次和乐队大家唱的那首歌就出自这张专辑！
何意抬眼望向迟归，乌瞳亮晶晶的。
“我只淘到了已拆封……”毕竟是很早前发售的专辑，二手市场里几乎只有已拆封。
迟归头一次见她这样发自内心的敬佩惊喜，不由轻笑道，“只是碰巧，本来我想着要是找不到全新的，那也只能送你拆封的了……”
“都很好！未拆的更好！”
她将裹着塑封膜的专辑抱在怀里，雀跃地快要跳起来，露出了些罕见的稚气。
转念她又有些惭愧，“你送我的圣诞礼物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之一，我却没能送你这样……”用心的东西……
她确实也有在观察迟归的喜好，除了虚拟的算法编程类，他对其他的东西似乎都喜好平平，有很好，无也行，或者说他似乎独有一套自己的审美，无需别人介入。
第一次送他东西，何意思索再三决定送个复合型礼物，总有一项功能会是他需要的，吧？
迟归拆出个胡桃木色的长方体，看起来像个，音箱？
他拿起最上面附着的那叠小说明书，“篝火型蓝牙音箱加湿器小夜灯时钟闹钟……”
迟归摁了下开关，上方中空那里涌出一道类似篝火的暖光，正面亮起了数字时钟，反面有个可拆卸的注水箱，侧面还有一排音量音色控制按钮。
他联想了一下，如果上方冒出蒸汽水雾的话，那配合篝火灯光，就是跃动着的逼真火焰了。
迟归耸动肩膀，从胸口满溢出一阵笑声，“不愧是……何意……真正的实用主义者……”
怎么会有功能这么齐全的……嗯，到底该怎么定义这样一个神奇物品。
何意面无表情伸手，“不要的话就还给我。”
迟归则迅速地将音箱钟加湿器抱紧，“这可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你怎么忍心收回去……”
他这难得故作委屈的表情，何意终于也忍不住笑了。
这样几番闲聊成功转移了何意本来时时胡思乱想的注意力，但是，当她准备洗漱前再度拉开迟归曾指过的那个放着睡衣的抽屉，取出颇为柔软隐隐散发香气的睡衣后，底下才露出其下“隐匿”着的东西。
一排整齐的内衣。
啊啊啊啊啊这不会也是迟归自己去买的吧？
……
何意的心中有声音在疯狂尖叫，头顶轰隆一声，早已散去的红晕卷土重来，卸妆洗漱时甚至用上了凉水，但却似乎也不起什么作用。
已经关闭的客房门此刻应景地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何意魂游天外过去开门，待门外人的脸近距离显露出来后，她的三魂又瞬间归位了。
迟归的脖颈上随意搭着条灰色的毛巾，似乎是刚刚洗澡出来，头发刘海湿润垂下几缕，紧实温润的皮肤上隐隐沁出了些不知是汗珠还是泪珠的水滴，慢慢滑落，坠入锁骨那弯最小的干涸湖泊，热气从他身上袭来，夹杂熟悉的清香气息。
“怎，怎么了……”
刹那间，何意的目光有点无处安放。
迟归似乎也原地定住了几秒。
他将手中她留在客厅的包包递给她，“看你忘记拿过来了，担心你万一需要用，夜里不敢去拿……”
迟归还真了解怕黑人群的心理啊……
何意弯唇，将包包接了过来。
突然之间，两人都无话了。
却谁也没有开口说要分开。
何意垂着眼睫，避开与他直直对视，他的目光仿佛有温度，触碰到自己的肌肤就会点燃一阵炙热。
好久后，她低低先开了口。
“那，晚安。”
在她侧身要关上门的瞬间，迟归的手才握在了她的手腕上，只轻轻一带，她便被揽在了熟悉的怀中，只是这次，几乎是半强迫地，与他四目相对，他的眼底恢复成久不见的幽深星河，缓缓逆转着漩涡，她像不由自主被吸引进去，沉溺坠入河心。
下一刻，唇贴着唇，一个吻落了下来。
第49章
这是一个非常短暂的吻。
几乎在触及她的唇的下一秒就分离开来，只残留那瞬间的温热，无限靠近的气息，何意微阖上的眼睫轻颤着睁开，正与迟归垂下来的目光相接，他漆黑的眼底更为深幽，那里似乎正翻涌着正抑制着的炽热情绪。
她的心跳节奏急促，恍惚中听得见砰砰跃动的声响。
迟归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又强自恢复大半平静。
一个更加轻巧的吻，落在了她的额间。
饱含珍视。
他的嗓音与往日不同，低哑不清。
“晚安。”
门终于合上了。
何意的这个夜晚，却不那么安定。
她睡觉时习惯将被子拉到半遮下巴，脖颈一丝都不能露在外面，这本来是从小畏冷怕黑导致的习惯，此刻却没有什么必要。
从脸颊到脖颈到胸口，都浸在春日温泉里，持续升温。
迷迷糊糊，也不记得究竟是什么时候终于睡了过去，梦里昏花缭乱，色彩纷杂，落叶春花，季节随心所欲，心情始终如一。
次日清晨，她洗漱化妆换好衣服准备出去时，目光又移到了桌边摆着的那个黑色丝绒首饰盒，那条璀璨的钻石项链，已经被她收了进去。
她思考再三，这样贵重的项链还是小心收好为妙，戴在脖子上令她总不由垂首确认它是否还在原位，担心太过引人注目，害怕已经不翼而飞。
何意不太敢想象如果弄丢了自己会是怎样的反应，迟归知道后又是怎样的反应，她猜他应该会安慰自己没有关系，只是个饰品，但是她自己是绝无可能心平气和面对的。
总之，昨天已经接受了他这样沉甸甸的心意，也已试戴过一晚，接下来束之高阁，似乎才是对它最好的命运。
她将长发撩到了胸前遮掩，推门离开客房前往客厅，暗自希望迟归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冬日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毫无遮掩地洒落满室，也落到了倚着岛台正遥望窗外的那个人的面庞上，光影切割，轮廓分明。
何意认为自己的脚步声轻到自己都分辨不清，但是他似乎格外“警觉”，瞬间便扭头回望，霎时勾起了唇角。
“起床了？”
他放下手中的水杯。
“早餐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