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时间留给我们,明天的时间就只属于你和你家那位啦……”
“谢谢你们。”
何意紧紧抱着礼品盒,开口道谢时眼底微微闪烁着光——上大学以来她最为感到庆幸的事情之一就是认识了这三位性格各异却如此投缘的好朋友。
见往日扑克脸近来笑容增多的高冷妹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白芷溪赶紧抬臂比叉,“禁止感动!禁止煽情!”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另外两位哈哈大笑,“白姐感动过敏……”
何意不由也笑了。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来了企鹅电话,是迟归。
她忽地有点腼腆,“我去接个电话。”
在她离开寝室后,屋里的三位再度默契地露出如出一辙的坏笑,“嘿嘿嘿说什么私房话呢,不能让我们听……”
三人嘻嘻哈哈一通后,陶苑又悠悠感叹,“生日在圣诞节,真好,多有记忆点呀……”
“是哦!”
白姐另有见解,竖起一根食指表示nonono,“谈恋爱时候可不太好,两个日子同一天就少了一份礼物了啊!”
林宇晗甘拜下风,“还是白姐有经济头脑!”
*
“怎么啦?”
面前的窗户上淡淡印上了自己身影,凑近望去,窗外夜色幽静,冬夜的寒意被隔绝在外,何意开口时的心也是温热的。
听筒那端沉寂了几秒,她只听得一点熟悉的呼吸声,迟归,他是怎么了?
好一会,他才像重归平静,终于开口,“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何意无声地牵起唇角,“那,我多说几句话?”
迟归低低的笑声通过听筒传递过来,耳廓酥酥麻麻的。
“好啊,你准备说些什么?”
这个人……最擅长反客为主。
明明是他先打过来的。
她便也这样开口了,“明明是你先打过来的。”
他的笑意更加清晰了,“好,我应该负责。”
什么……
何意还是有些招架不住他这一天到晚的双关语,板起面孔硬起口气,“明天你还是同样的时间来接我的对吧?”
“嗯,所以,也请你将明天上课结束后的时间,都留给我。”
他用上了一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舞台剧里的王子腔调,何意倒是又想笑了。
“所以,明天我们去哪里?”
迟归没有明说,但是她猜想既然明天是自己的生日,那按照他严谨的性格,也肯定有提前做了准备——
或许按照他近来莫名奢侈的风格,会预定了什么高级餐厅?烛光晚餐?
迟归却坚持要留下悬念,他颇为神秘地回答了三个字。
“先保密。”
直到第二天傍晚坐上迟归的车时,他似乎还没有透露的意思。
见何意这隐隐有点狐疑的眼神,迟归仍旧镇定自若,熟练地抽出安全带卡扣,稍稍倾身过去,几乎是半拥着她,在她耳侧低笑道,“半小时后揭晓答案。”
何意的上半身本能地僵住,那刹那,那早已封存的粉红泡泡幻想又冒了出来,占据了她的思维,令她无暇去想其他。
咔嚓一声,卡扣被扣上了。
迟归也退回了驾驶座。
何意的视线胡乱看向前方的车窗外,“那,我先保持期待。”
“希望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迟归的口吻有模仿她的嫌疑。
车前夜景一圈一换,绕过隐隐有些熟悉的商区,反而逐渐靠近楼栋林立的住宅区。
这是要去哪儿?
直到他们的车驶近高耸的大理石拱门,中央圆形三层的喷泉池子顶上立着长翅膀的小天使雕像映入眼帘,两侧有穿着笔挺制服的门卫遥遥敬礼,何意才反应过来——这似乎是什么小区大门。
“这是要去你家吗?”
她其实还没来得及和迟归聊到他家里的情况,毕竟她之前没想起来问,昨天反应过来后也还没来得及问,她只知道她和迟归是高中校友,但这并不代表他的父母就一定也在溪城,说不定就住在现在正进入的小区里。
何意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竟现出了一丝惊恐——她,她还没有做好立刻见迟归爸爸妈妈的心理准备啊!
迟归怎么也不提前说!
在她忍不住有些埋怨地看向迟归前,他应时解释,“不算是,毕竟常年不住人,开学前才请人过来整体打扫更换了些生活用具,包括将其中的一个房间改成了舞房。”
原来他之前提过的“舞房还在装修”不是他办卡的舞房,而是他在京市的家里的舞房。
何意这下明白了。
但既然他的父母不在这里,何意的心安稳地放平下来。
“我们在一起的你的第一个生日,需要有一个安静不被打扰,只由我为你庆祝的空间。”
迟归偏过头来,望向她时仍旧含着笑,语气却很是郑重。
“只由你?”
何意不自觉笑了,“难道你要一个人给我开个生日party吗?”
迟归刻意叹气,“失策了,还是我准备的太少。”
何意凑过去继续打探,“你都准备了什么?”
他们的车停到地下车库,迟归照旧极其自然地牵上她的手,顺着指示灯的方向乘坐电梯上楼,屋门打开室内通亮的灯光刹那亮起,法式现代风的装修干净清爽,视野极其开阔,入目直接一眼望到客厅一侧整面的落地窗外的夜色,窗外墨绿枝叶晃动的暗影也清晰可辨。
“欢迎何意小姐,来到仅属于她的一日私人餐厅。”
餐厅“服务员”迟归从玄关一侧的柜中取出一双崭新的棉拖,放到了“顾客”的面前。
何意绷不住笑,“服务员和主厨全都你来兼任吗?”
迟归起身小臂横在胸前优雅行了个鞠躬礼,“我的荣幸。”
步入屋中,岛台上已经错落布置好了法式烛台,玻璃瓶中插着似乎还缀着露珠的粉白双色玫瑰,摆着同色的餐巾与银色餐具。
在何意垂首端详的间隙里,迟归已经走入了岛台,待她抬头,对方已经变装完成——围上了件白色围裙。
何意瞄向他头顶,“主厨的帽子呢?”
不太专业的“主厨”迟归的心理素质相当专业的过硬,坦然自若,“就当是皇帝的新帽吧。”
何意无言以对。
他甚至格外诚实,“我在外面餐厅里定了部分难度过高的冷餐成品,半个小时前由楼栋管家送进来了,但是主菜将由我现场准备。”
何意托腮看他,“好,我期待迟大厨的表现。”
接下来就是迟归的表演了。
他从冰箱里依次取出似乎已经被处理好的配菜,类似口蘑,芦笋,甜椒,洋葱等等,还有真空包装好的鲜红牛排,何意的目光总不由跟随他的手移动,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在或深或浅的食材颜色映衬下,嗯,令人很想掏出手机拍些特写。
说拍就拍,她飞快抬起手机录像。
再看迟大厨额前碎发垂下笼上层阴影,那张灯下显得格外鲜明的面庞,线条也变温柔。
唔,这家餐厅疑似出卖主厨色相。
但是,福利不错。
何意唇角上扬的弧度更明显了些。
不久后那口乳白的锅中传来滋滋声响,焦香热浪满溢,迟大厨不知道之前有没有练习过,手上动作熟练且利落,不多久就开始摆盘上桌。
何意已经被兼任服务员的迟大厨请到了岛台桌边坐下,这里也已被错落有致摆上了前菜冷盘,等将出自他之手的主菜摆上桌,何意发觉新出炉的迟大厨的美学审美也不错。
摆盘相当精致,兼具配色与调味。
没多久,迟大厨再次变身回了何意的男友迟归——她怀疑他甚至去喷了一点点香水,因为显然嗅到了些明显的清冽香气。
“我要关灯了,做好准备。”
迟归的身影从她身后也传来,十足温柔。
他,应该是因为知道自己怕突如其来的黑暗,才会提醒,何意立刻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
这片黑暗里,迟归的手中捧着亮着烛火的蛋糕与他低柔的生日歌声一同出现,蛋糕有浮雕型的大片立体的花朵,中央摇动的烛光映衬出的阴影落在他面庞一侧,却无损他含着笑意的神情。
他将蛋糕小心摆到了刚刚空出的位置。
“许生日愿望吧。”
“嗯……”
何意合握着双手慢慢抵到了唇边,合上眼睛。
在这许愿的片刻里,何意的脑海却像被洗刷成一片空白,她忽然不记得她原本准备好的生日愿望,或许,她潜意识认为此刻她想要的一切都已得到,已无需虚无的愿望再替自己加码保障。
那么,她的心愿就是——
我希望,永远都能像此刻这样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