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前路不论是笔直通达还是蜿蜒扭曲，你总能抵达你想要去的明天。”
她弯着眼睛终于痛快地笑了出来，尽管夹杂着些哭腔的沙哑。
“嗯，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过去，也希望，那个明天里，总会有你。
第41章
临时参与路演这样一场颇为盛大的插曲过后，何意和迟归今天午饭吃得有些晚。
但也刚好错过食堂的高峰人流，很是悠闲地各自端着托盘找了位置坐下，何意近来胃口都不错，没怎么说话就开始埋头苦吃起来，只是两旁掖在耳后的头发总是往下垂落，非常碍事，她往后撩了几次都还是会掉，下意识摸了下手腕，今天忘记带皮筋出门了。
忽然想起之前室友们有聊到过的无皮筋扎头法，她当时还跟着随手练习了一次，此刻便头也不抬地伸手到脑后来回绕了两圈将头发左右抽出来，意外地一次就成功了。
正自顾自乐着的时候，眼前迟来的修长一只手的指间正夹着根编织发圈，握着手心里的那一端还有个透紫色的小猫头。
抬头一看，迟归的神情似乎有那么一丝丝不太自然。
这就有些罕见了。
“你怎么会有皮筋？”
何意笑盈盈问。
这下他又恢复如常，十分淡然地将皮筋推到了她的手边，惜字如金答道。
“有备无患。”
何意伸手想要去拿，转念一想，“那还是放在你这里好了，万一下次我又忘带皮筋但是需要的时候可以找你要。”
迟归眉峰微挑，唇角笑意溢了出来，语气很是赞同。
“那也不错。”
见他这竟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何意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话里似乎还有引申含义，她强自镇定，假装一无所知，开始转移话题。
“你刚刚是不是有拍我唱歌的视频，可不可以发给我，我想要留作纪念。”
迟归不欲再逗她，稍稍收了笑，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来。
何意的画质强迫症又犯了，下意识跟他强调，“你用airdrop发给我吧，这样画质比较不受影响……”
他还用深表赞同的口吻答道，“不错，这个视频确实不能损伤画质。”
何意板起脸，这听起来怎么又像是在揶揄。
迟归的目光从手机上稍稍移出些瞄了她一眼，见她这相当不经逗的模样，不由将笑藏进心里，假作一本正经。
点击隔空投送选项后，没多久可投送对象中就出现了一排联系人的头像，最前面的那个人的id叫做hehe。
啧，还怪可爱的。
点击，发送。
何意的手机上很快也出现了这则视频，自动播放了起来，但由于默认是静音状态，听不到声音，即使如此画面里的自己和前些天被拍的那些张照片似乎又显得不太一样，她唱歌的样子，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连她自己竟都有些怀念。
她的指尖点触在画面一角，像是触碰到了遥远过去某天的自己，只是，已不再有任何遗憾。
这次也依旧是在宿舍楼下分别，只是临别前迟归像是终于做好了什么决定般开口。
“你这周末有空吗？”他问。
“嗯。”何意望着他点点头。
迟归难得地说话时也会显得有些过度解释，“我看你应该是比较喜欢音乐，这周周末刚好有新引进的百老汇音乐剧要上映，要是你也想看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
随着他这非常不迟归的风格的话一点点说出口，何意的眼眶都渐渐睁大，惊讶无所遁形，又被一簇落下的光倏地点亮。
她望着迟归那张万年八风不动的面庞上闪过的那些稀有的紧张与犹疑，却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笑靥如花。
“好呀。”
*
接下来的几天里，何意都没有再见过迟归。
他似乎又进入了一种相当忙碌的状态，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开始一日三四次打卡他的所在地点与状态。
实验室，教室，图书馆，食堂，宿舍。
五个地点切换，配上充分体现时间地点状态的图片。
他这是在做实验记录吗？
何意有些奇怪，但是礼尚往来，她也在闲余时间里仿照他的格式也拍了一些照片发了过去，包括自己在教室等待教授进来上课，前往食堂的路上，图书馆复习时的书桌，和室友们在外聚餐的餐桌。
“呦！跟你家那位报备呐～”
白姐端着她的酒杯笑得醉醺醺地歪倒过来，拖长嗓音调侃。
报备？
难道迟归最近给自己发的那些，也是报备吗？
自从上次误喝一瓶酒导致酒后断片后，何意已经决心绝不再喝哪怕一口，可滴酒未沾的她脸上此刻也陡然涌出层薄红，她飞快收起手机，“没有……”
“嘿嘿嘿……上次他送你回寝室的时候，我刚好在楼上看到了哦～”
陶苑也笑嘻嘻凑了过来，眨巴眼睛暗示。
林宇晗已经懒得再逗恋情已成定局的何意，只是干脆了当地起哄，“什么时候请吃官宣饭呀～”
说着她又斜了眼陶苑，“等陶苑攻克那个铜墙铁壁的唐僧后，我们四个估计都毕业了，这饭是指望不上了……”
陶苑呜呜假哭扑了过去，“怎么会……现在进展已经过半了啦……”
林宇晗则是假笑地拍拍她的肩膀，“是……剩下一半是拼多多同款，怎么砍也砍不完……”
陶苑嗷嗷大哭，转而借酒消愁。
说起来陶苑最近一心想要从何意身上观察出一些可供学习的顺利恋爱的心得，连上课又再次跟她一块
抢坐在了前排，只是上课时频频走神，忍不住凑到何意耳边说些无厘头的悄悄话。
偏偏《经济学原理》课的陈老师不是一般台下锣鼓喧天他也能台上脸色如常自说自话的水课的老师，他眼里容不得沙子，尤其是坐在前排的沙子。
连着好几次都直接点名请她回答问题，陶苑战战兢兢站起来，偷瞄何意在稿纸上给她写出的答案关键词，却也紧张之下不小心看错，直接答非所问，惹得陈老师提眉瞪她几眼才让她坐下。
几次下来，她也充分得到了教训，终于老实。
这天刚一下课，陈老师朝着何意和陶苑的方向一挥手，“何意，你留一下——”
陶苑用我罪该万死的惭愧表情睁大眼睛看向何意，“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啊意意……”
何意倒是神色如常，听课大半学期，她能感觉到陈老师是个就事论事负责任的老师，就算被留下说两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她对此并不担心。
陶苑三步一回首看她，最终停在了教室门口，脑袋稍稍探出一些，警惕地监视战况。
如何意所料，陈老师说的全然是与今天这堂课的课上状态无关的事情。
“你们新雅大二要选专业方向，你既然选了我这门课，应该是想来经管的吧？”
他边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语气十分温和。
“是的。”何意点点头。
“我之前看你期中的成绩是专业第一，考得不错啊，上课也很认真积极，作业完成度也很好……”
何意抿唇微微笑，“谢谢老师。”
“大方向定了，具体专业你是准备选经济还是金融？”
何意诚实地回答，“其实……我还没有完全考虑好……”
陈老师呵呵一笑，“正常，总会有思考犹豫的时刻，不是在高考前，就是在高考后，但不管怎么选，都要好好考虑清楚。”
“专业分流宣讲会下周就要开了，到时候你现场也要仔细听听。”
陈老师似乎没有什么具体要说的事情，只是随口慰问嘱咐了几声，就提起保温杯抱着书要走了。
何意跟着他一块往外走，说了谢谢老师老师再见后，就神游虚外地继续朝前下楼，连陶苑扑上来问她还好吗的关怀声音也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选专业呀，啊，来我们专业吧，到时候靠你带飞我嘿嘿嘿～”
陶苑美滋滋开始畅想。
何意却是想起来了几天前和家里打电话时，妈妈的反应。
明明在高铁站分别时她还一通别扭的叮嘱自己要多给家里打电话，结果每次一到视频电话时她却总是板着脸坐在一边，靠爸爸当个传话工具，问一句才接上一句。
最近一个月里似乎她自高考填志愿冲突后的气终于快消干净，开始主动举着手机和何意聊天了。
得知何意确定要选经管大类专业的时候，她当时似乎沉默了片刻，看不出她曾经那样的赞同，却也全然不见反对。
好久后才开口，语调还是魏老师的风格，只是语气倒是温和了些，“你既然决定了，就这么选吧……”
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始说教，“新雅虽然选专业自由，但是毕竟大一时候有那么多通识课占用时间，你大二到时候就得比同专业的人要多选很多专业课才能赶得上，这些利害你都要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