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旻单手揣着口袋,身高腿长从二楼下来。
“没有。”
盛初不说话,沈旻就朝她走,扣住她的手腕往自己额头上抬。
“不怎么烧了。”
盛初抽出来,觉得在他朋友面前不理他会有些不给面子,只是让阿姨把药给他吃了,吃之前让他吃点早餐。
旁边几个朋友面面相觑。
最意外的就是陶明旭。
不是说好的协议结婚吗?订婚后一年不是都没回来吗?
难怪上次气性那么大。
他又没忍住看了一眼庄钦言跟林梁夏。
这俩人虽是一起来的,一路上都没说一句话。
“本来还想找你去打球的。”邵明仕上下看他。
沈旻坐在客厅,瞅着盛初跟林梁夏,俩人正贴在一块看lucky的照片。
转过头,一边说:“改天吧,你们吃过了吗?”
“……这话说的,还图你一顿饭是怎么。”
沈旻本以为盛初应付不来,也没曾想几个人开始在一楼打牌的场面倒是很和谐。
盛初脑子聪明,牌技不错,玩了几把只输了两局,赢了一圈人的钱。
又想起上次过年在她家,沈旻即便不故意让她,她也能赢好几局。
“这局我赢了!”林梁夏显然很激动,“我终于赢了一局了。”
跟在他身边的这么久,庄钦言都没见林梁夏这么开心过,于是有些心不在焉。
脑海里又想到她出门前说的——“哥,我想去找嫂子玩,等我回来,就不出门了。”
庄钦言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陶明旭好奇心很重,跟盛初提起沈旻的大学生活。
“大学沈总非常无聊,除了学习工作,偶尔去滑雪冲浪,就没别的。”
他真是一个好弟弟。
陶明旭又顺嘴夸赞了一下沈旻私生活简单,爱健身自控力强,洁身自好脾气又好等优点。
他可不是庄钦言那种人。
邵明仕忽然想起什么,饶有趣味说:“脾气好吗?他发火把人打出血你是没看见。”
陶明旭诧异侧头看过去。
沈旻脾气的确没那么好,但也不至于打人。
“打架吗?”盛初也很意外地朝沈旻看过去。
她让阿姨把楼上吊瓶的架子拿了下来,又重新给他扎上了。
小时候经常生病的缘故,盛初的扎针技术还不错。
只不过他往那懒洋洋一靠,病殃殃地听着他们几个闲聊他以前生活的样子,着实有些滑稽。
沈旻十分乐于盛初以女主人的姿态跟他身边的朋友闲聊,这种归属感会让他觉得他跟盛初才是一体,于是本就困乏的精神稍好了一些。
“在公司办公室,好像叫徐正诚吧。”邵明仕没等沈旻开口,抢着话题说。
“嫂子也不知道吗?”
盛初眼神稍稍顿了顿,看向沈旻的目光都有些迟滞。
这就是他所指的,处理过了吗?
怎么到他嘴里就剩下了几个字了。
耳畔还是邵明仕喋喋不休有声有色的描述。
“啧,你都不知道我们沈总多狠,差点没把人踹死,办公室都是血。”
“嫂子你可要小心点了。”
沈旻置若罔闻,伸出那只没扎针的手把玩着她的手指。
摸得有些痒,盛初紧紧扣住,有些用力又满含报复地掐了他掌心一下。
这不痛不痒的力道,对沈旻来说实在像调情。
第68章 聚会:“你说呢,老婆。”
陶明旭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盛初,问:“嫂子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沈旻瞅了他一眼,对他爱挖墙脚的人设根深蒂固,抬腿揣了他一脚。
“想吃什么?在家里吃。”
陶明旭揉了揉膝盖,闷声说:“随便吃个而已,你感冒又不能吃。”
林梁夏亮着眼睛跟陶明旭说:“我们去吃小龙虾怎么样?!”
沈旻鲜少吃海鲜,他感冒在旁边喝粥就行。
陶明旭看着林梁夏,想起他们小时候去过的一家海鲜店,老板每天早上现抓。
“我们小时候去的那家海鲜店还在吗?就那个——”
庄钦言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一直低头回工作消息,随后倏然起身淡声说说:“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林梁夏充耳不闻,低着头没吭声,顺着毛发轻抚小狗胸口,lucky吐着舌头一脸舒服的表情。
庄钦言看向林梁夏,笑着叫她说:“梁夏,走了。”
林梁夏抬头,唇抿着,她只是想跟他们一起吃晚餐而已。
触及到庄钦言稍冷的眼神,才低垂下眼,起身跟盛初说:“盛初姐,我先回去啦,改天——再来看lucky。”
盛初意识到她的情绪变化,点了点头说:“好。”
等他们走了,盛初又看向沈旻说:“晚上你们在家吃吧,我有约了。”
跟司芳芳提前约好的,盛初不好推辞。
陶明旭看了一眼邵明仕,又看了一眼还在吊瓶的沈旻,发出一阵哀嚎。
“嫂子你们在哪吃啊?能蹭饭吗?”
他真不想在家吃饭,就喜欢在外面凑热闹。
“不能的,是同事孩子的满月酒。”盛初又提议说,“要不你们就在家吃吧,晚上天会有些冷。”
又走过去摸了一下沈旻的额头,退烧了,她怕出了门再感冒。
临走时还叮嘱阿姨单独给沈旻做些清淡饮食。
沈旻就站在旁边听着,不置一词,见人要出门,又瞬息把她拉进怀中,在厨房岛台前低眸吻住她。
“老婆。”一双眼因生病显得更黑熠,又增添了些脆弱感。
盛初听得灼耳,侧眼看向客厅,把他推开:“你今天别出门了。”
“为什么?”
盛初仰着脸说:“哪有什么为什么?以后生病的人在我们家没有人权。”
狗权也没有。
-
盛初下午去了医院,推着轮椅带老太太出门晒太阳。
天色还不错,京市的初秋一片嫩黄,带着秋风的凉爽意吹拂过来。
盛初没敢离开医院的区域,也就在医院内的大道上走,老太太扭头看着盛初:“工作不忙了?”
“忙呢,最近还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忙,下周要公布公司的工作调动,我正在吹床头风,问问沈总我能不能升职。”盛初开着玩笑。
老太太略显病色的脸少见显露出笑意。
“你就跟我开玩笑吧。”
她要真会这样就好了。
“爸妈呢?”盛初来时并没有看到庄问雁跟沈臻。
“回去了,我让他们回去休息。”
不光庄问雁整日来医院陪伴,沈明珺也经常带着放学的小喆来,连带着她那位未婚夫也来过几次。
老太太并不喜欢这样的探望,跟要见她最后一面似的,她可还活的好好的,只是腿脚有些不利索。
“奶奶我买了个新相机,明天我们拍一张全家照吧。”
老太太扭过头看她:“找摄影师拍不就行了?多拍几张洗出来。”
“我来拍就行,我现在拍照技术特别好,还省钱。”
老太太轻笑,什么都依她:“好,听你的,你爸妈最近没找你吧?我听说你跟你妈妈吵架?”
“您怎么什么都听说,没事,我都解决了。”
大概是庄问雁告诉老太太的,她向来不喜欢钟若华,觉得她太过势利眼。
老太太盯着被阳光刺穿的树叶,有些惆怅地问:“你跟小旻呢?”
“我俩挺好的,他有些感冒,在家休息。”
“我是说别的。”
“别的?”盛初不明所以,推着轮椅的手指下意识轻颤。
“别的也挺好的。”
都已经结过婚了,也领完了结婚证,她觉得跟沈旻的感情也很好,就这样走下去,是她期望的生活。
“我跟沈旻是协议结婚,对不起奶奶,我骗了您,我们并不是自由恋爱。”盛初又忙的说,“但是现在,我们的感情很好,我很喜欢他,是真的。”
盛初又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又说:“他对我也很好,他没在您身边长大,我不知道您对他了解多少,但是不管您跟妈,都对他要求很高,他这个人虽然也有缺点,但是也知道改正,责任心强,处理事情又很周全。”
“最主要的您知道是什么吗?”盛初忽然问。
老太太听着这些话,余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跟着的庄问雁跟沈臻,故意不吭声笑着问:“什么?”
“长得好看。”盛初很真诚说。
“我订婚之前只看过照片,订婚宴那天就在想,真帅,还冷着一张脸在那抽烟。”
那一瞬间盛初就知道,原来他也不想结婚,于是那点因为林璋不允许养父母来参加订婚宴的情绪,瞬间便幻化成了难堪。
老太太笑得不行,听着点了点头:“那确实,家里这几个孩子里小旻长得最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