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没听过他唱歌。
沈旻不由得想笑，清了清嗓子，给她唱了一首《不将就》。
他这样沉而厚的声音，缓缓的歌喉从嗓子流出来，如同浓稠夜色中最美的色调。
盛初脑子都呆了好几下，安分地听着，在沈旻几段结束后，很想给他鼓掌，又害怕掉下去。
她昏昏沉沉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沈旻走了一个小时，雪下得有些大，还是改为了打车。
盛初很不满，抱紧他的脖子不下来。
“别闹，会感冒，乖点，老公抱着。”
司机阿姨都不由得往后看了一眼。
“喝醉啦？”
沈旻盖着盛初半张脸，笑着跟司机说：“喝醉了。”
到了家盛志宏跟方梅雪正在看电视，听到声音打开门，看到睡得正熟的盛初，问：“喝了这么多？”
沈旻把人放进卧室，换了衣服又摸了摸额头，不算凉。
“不多，她酒量不怎么行，下次不能喝了。”
盛志宏看着他湿透的鞋子，皱着眉问：“跑去哪了？鞋子这么湿？”
反倒是盛初的，看不到什么湿痕。
沈旻倒了杯温水喝了：“散步就走了一会，明天就干了，我看天气预报显示明天没雪，爸妈快点休息吧。”
“你也快点去洗个澡，晚上多看着初初，别让她感冒了。”
她是没想到沈旻也跟着这么胡闹。
“嗯。”沈旻又忽然说，“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他郑重其事的语气让盛志宏跟方梅雪四目相对，重新坐下来问：“你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旻注意到俩人的严肃，坐过去，轻声说：“我想跟盛初求婚。”
盛志宏憨厚的脸上爬上不解。
不都已经结婚了？
吓得他还以为初初怀孕了。
“不都——”
方梅雪压住盛志宏的胳膊，轻声说：“这有什么要争得我们同意的，你有这个心，不光我，初初肯定开心。”
沈旻又看着方梅雪，不由得也开始有些紧张说：“妈，到时候希望你们也在。”
沈旻要在这个跟一线城市对比堪称城中村的地方求婚，并没有太多东西可以准备。
但这里，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更有她最亲密无间的父母。
沈旻回到房间，见盛初睡得还熟，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每次出门都给她裹得严严实实，想感冒都很难。
沈旻下午睡得晚，没什么困意，坐在床边看手机，群里消息弹的飞快。
他在群里发了好几个红包。
不光家庭群还有工作群，发的很随意，多少钱都没太注意。
散财有好运。
【我去！谢谢老板！】
【新的一年公司越来越好！】
【本来还以为团建老板会老板娘来呢，只能我们在北海道泡温泉咯。】
Ethan：【回她老家了。】
【祝老板跟老板娘永结同心啊。】
沈旻看到这条，又发了9999的红包。
【我去！！早生贵子！】
秒懂了，群里起哄开始跟队。
他发了二十万发不了了，合上手机躺下来抱着盛初睡了。
大年初一一大早盛初便被楼下的炮竹声给吵醒了。
她睁开眼，眯了一会，又翻过身往沈旻怀里贴。
沈旻眼皮还没睁开，感觉到身前柔软又热乎乎的身子，顺势往身体里揉。
“早上好。”
沈旻嗯了一声，亲了下她的脸颊说：“早上好。”
盛初稍稍躲开，迅速起身了：“我要洗澡。”
沈旻就坐在床边，又伸出手摸了下外套口袋里的盒子，确定还在，在床上独自躺了一会，等盛初留下的余温尽数退去，才起身洗漱。
吹风机的声音呼呼响起，风力不大，沈旻给她吹了半个小时才吹好。
盛初推开一些窗透气，看到外面还在下雪。
“还以为今天要出太阳呢。”
沈旻倒了杯热水给她：“不是很烫，喝点。天气预报不准。”
“我们昨晚几点回来的？”
“失忆了？”
“断片了……我酒量好像不是很好。”
“从今天开始，你被剥夺了喝酒的权利。”沈旻不疾不徐说。
“……我就过年喝一点。”
盛初又透过落地窗，看到小区楼下被放着一个钢琴，忙的拍了拍沈旻的胳膊叫他：“看到那个钢琴了吗？怎么把钢琴放在雪地里，也不怕冻坏。”
盛初又说：“我们这一栋楼有个钢琴教室，就在楼上，隔壁小孩还上了呢。”
一节课要六千多，盛初一个月的工资只够上三节课。
果然艺术烧钱。
“你还说给我弹钢琴呢。”盛初又说，“要不我去问一下？我看他们估计也是要弹钢琴。”
沈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盛初坐在客厅吃了早餐，又跟来拜访的街坊四邻闲聊，口袋里的红包没一会就花光了。
她的社交能量被耗尽，拉着沈旻出了门。
从电梯下来，看到还有几个小孩站在钢琴旁边好奇地打量。
“初初阿姨！”孙楠楷看到盛初，眼睛都亮了，又朝沈旻也叫了声姨夫。
盛初走过去问：“你妈妈呢？”
“找朋友去了，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这是你的？”盛初问。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盛初揉了一下他的脑袋问：“你会弹吗？我听你妈说你也学了？”
“我只会一点点。”
倒是沈旻伸出手指摁压了一下A4键。
盛初扫了他一眼，正要拉人走，沈旻反而坐在木椅上说：“不是说想听吗？”
盛初环顾四周说：“不好吧。”
孙楠楷眼睛亮晶晶地说：“没事，我刚看到别人也弹了，估计是谁不要的呢？”
盛初对钢琴一窍不通，并不清楚这个钢琴的牌子。
思绪被钢琴的声音给打断，盛初即便不了解，也听出来他弹唱的是《梦中的婚礼》。
盛初的脑子骤然在这一瞬间顿住，目光落在飘落了些雪花的琴键上，呼吸忽然绷紧了一下。
冷意刺着鼻尖，她没有说话，在满地银白中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听吗？”他微微抬眸问，“我从来不会说出我兑现不了的承诺。”
盛初点了点头，又看到沈旻站起身从椅子上起开。
她又匆匆移开眼，有些紧张，连忙说：“快走吧，一会被——”
“初初。”
转头的瞬息，目光落在单膝跪地的沈旻身上。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冰冷的空气冻得人鼻头微红，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盒子，里面放着两枚钻戒。
钻石的切面并不算大，是很适合日常佩戴的。
钻石刺眼的光芒在白雪皑皑的天幕之下清晰耀眼，闪得盛初声音瞬息窒住，呼吸都断了。
“盛初，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旻脑子被冻得有些僵硬，他曾经设想过很多求婚的方案，城堡、草坪、海边，很多人，最后又觉得独属于两个人的地方就是最好的。
“戒指是很早就定的，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给你，上一年来家里时，我跟爸妈说要今年办婚礼，可惜没能实现。”
“现在你愿意跟你面前的男人共度余生吗？”
盛初垂落在身侧的手指都颤抖了一下，她嗓子发干，空咽了一下，微酸的眼睛低眸看着他，又伸出手说：“我愿意。”
“我——”
嗓子那股干疼像是被剧烈的狂潮冲得吞不下去，她脑子都是空白的。
又看着他起身，指骨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微微发着抖，把戒指完整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盛初这会儿耳朵才听见旁边几个小孩的哇塞跟鼓掌的声响。
“愣什么？给我戴上。”沈旻声腔醇厚低哑，微凉的手指擦过她的脸颊。
盛初低着头，把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目光看着放在一起的两只手，忽然伸出手紧紧抱住沈旻。
“我愿意，我非常愿意。”
沈旻伸出手，同样紧紧拥抱住她，说：“戒指没及时给你，委屈了吗？”
盛初没吭声，她的确羡慕过别人。
此时只是用力抱着他，声音有些打颤说：“你太坏了。”
沈旻摸了摸她的脑袋，轻笑说：“谢谢沈太太总是包容我。”
盛初松开手，余光看到身后站着的盛志宏跟方梅雪，俩人还偷偷拍了照片。
盛初有些不好意思，松开手叫了声：“妈，爸。”
方梅雪笑着，眼眶也不禁湿润：“这次爸妈连求婚都看到了。”
她伸出手，握住盛初有些冰凉的手指，覆盖在沈旻手背上，呼吸都打颤说：“你们两个啊，以后还要走很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