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为我们鱼和花发一百红包!
好想快进到我们鱼塘谈恋爱啊啊啊!我们鱼和花超好磕,但只有我一个人尖叫,崩溃!
第42章 枯竭中第一朵花开10
无论如何,当李鱼桃现身阁楼拉弓时,背后人的目的便失效了:晏棠一下子多了两个证人,昭宁公主与她的侍女。
下方众人一时发懵,楼上的李鱼桃则悲戚一叹:背后策划布局的人,明显不想牵涉她。结果她自己跳出来,为晏棠作证。
她真是一个天字第一号的傻瓜。
活该总被晏棠骗。
可是怎么办?
她见不得他们冤枉人,见不得晏棠手段使尽、都摆脱不了对方这一出局。
无权无势的人在权势面前是毫无胜算的,李鱼桃昔日不以为然,今日初见,难免生出几分涩意——就当她是傻子好了。
傻子下了楼,在春桃的陪伴下,冷着脸走向那些官员们。
她的余光看到晏棠一直凝视着她,她只当做不知。
如是,结案需要规程。哪怕是李鱼桃作证,他们也需要去刑部走个过场。
一时间,宴席哗啦啦被刑部带走了一串人:女尸,秋灵,府邸管事,晏棠,晏染,李鱼桃,春桃。
没想到好好的端午节,李鱼桃倒是生平第一次进了刑部府衙。她全程郁郁,不熟悉的人,以为昭宁公主就是这样,也不敢得罪。
如此,录了供、写了状、画了押,刑部收押了管事,李鱼桃折腾出府衙大门的时候,天边烂烂泛金,夕阳像无声起伏的浪涛。
她感觉到旁侧有人凝视。
她不喜欢旁人总盯着她,便扭头望回去:“我不是为了你……”
李鱼桃收了话音。
与她一同出府衙的人,确实有晏棠。晏棠也确实在看她。
只是他目光温和,一向从容,很少让人察觉那种窥视。而李鱼桃感到强烈不适的,是晏棠身边的少年郎的目光。
那少年个子高挑,面容与他兄长的文秀全然不同,少年的眉目更开阔些,明朗些。
李鱼桃认识他——晏染嘛。
十年后自己与姐姐重逢,坏人偷袭,晏染还冲出来救了她与姐姐。
她对晏染的印象不错,只是晏染此时看她的眼神,为何如此……复杂?
震惊,迷茫,困惑,思考?
晏染都有些结巴:“哥,她、她、她就是……”
晏棠打断:“好了,阿染,不要多话。这是昭宁殿下,快向殿下致谢。”
晏染快速看一眼晏棠,神色更吃惊了,却又有一种恍然大悟感:“难怪你……”
晏棠再一次:“阿染。”
李鱼桃蹙了眉:他们兄弟打什么哑谜?
李鱼桃瞪晏棠,见他拉着弟弟一同向她行礼,姿态恭顺礼数周到。
李鱼桃一时不吭气,晏染还在稀里糊涂保持谦恭姿态,晏棠却微微抬眸,自下而上。
他的眼睛如玉水,而今那玉水涟漪晃动,像一阵风吹拂,涟漪晃向她。
有一瞬,李鱼桃闻到了花香。她不受控制地屏住呼吸,手指微缩。
二人竟彼此无言。
在古怪的安静中,春桃在后低声提醒:“殿下?”
——为何不言也不走,只是瞪着晏郎君呢?
李鱼桃半晌沉闷,而他们在这时听到巷口有一道女声:“鱼娘。”
李鱼桃猝然回头,眼睛瞬亮。
夕阳铺天,一丛斜花穿过矮墙,啪嗒落在马车的乌木盖上。
巷口的这辆马车显然已经停歇许久,如今车门大敞,韦樾扶着一位佳人下车。
在李鱼桃回头的时候,韦樾朝她颔首,示意她过来。
其实不等韦樾暗示,李鱼桃已经蹬蹬蹬提裙下台阶,朝那等在巷口的女郎跑去:“大姐姐!”
晏染一直站在刑部府衙门口,他注意到,他哥目光一直飘移,好像有着什么烦心事,焦躁又急切,却又被迫沉默。
当一缕香风穿巷而过时,他哥的目光也清清幽幽的,跟了过去。
李鱼桃一头扎入李簪春怀抱,清瘦的宁国公主被她扎得趔趄后退,还靠韦樾在后扶了一下。
韦樾解释:“鱼娘,刑部办案有规程,即使是我们,也不好公然越权。你走后,我便与你姐姐随之出门了。”
扑在李簪春怀中的少女仰头,鼻尖发红,眼睛湿润:“你的端午宴席怎么办?你请的那么多宾客怎么办?你今日应该是有你要谈的事,要试探的事情吧?我毁了你的端午宴吗?”
李簪春揉揉她额头:“你不会毁了我的任何事情。以前的事、以前……”
李簪春吐字犹豫,一双雾气笼罩的眼睛神色游离,她想说些什么,但以她的性情,说出来实在艰难。
而不等李簪春说出来,李鱼桃便飞快:“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我不该和你吵嘴,惹你伤心。大姐姐,对不起。”
她的“对不起”实在说得顺畅,远没有在李叙河面前宣扬的“绝不道歉”的架势。
李簪春轻轻一怔。
李鱼桃已然弯唇,错开这个话题:“我和旭奴给你送了礼物,应该还在你府上。我们回去吧,宴席应该没结束吧……”
韦樾笑:“礼物不重要。鱼娘,没有宴席了。今日出了这样的事,席早就散了。不过你不必多想,今日的事,我与你姐姐另有章程。
“而今,我与你姐姐商议过,你不是一直想逛汴京城么?今夜我们便陪你一起吧。这也算端午夜宴,是不是?”
公主府发生的事,让李鱼桃对姐夫,有些疑惑。
但如今姐夫陪姐姐一道来等她,而姐姐目光轻柔望她。显然,公主府发生的事,并没有影响姐姐与姐夫的感情。
真是奇怪。
不过,二人郎才女貌,姐夫肯陪姐姐出门,等自己这么久,也许夫妻之情,远比她以为的复杂。
李鱼桃快速原谅了对诸事一知半解的自己,朝韦樾和李簪春点了点头,同意他们二人的提议。
见到李鱼桃同意,李簪春终于露出一丝笑。
她让侍女从马车中取下一斗笠,盖在妹妹发顶。
韦樾同样取出一斗笠,盖在妻子发顶。
李簪春赧然却未躲,帮妹妹搭理好衣容后,李簪春迟疑了一下,看向李鱼桃身后。
在这条长巷中,刚出府衙大门、缩在角落中充当木头的秋灵,虽然出了刑部,却被公主府来的卫士们扣住了。显然,即使秋灵不算犯罪,公主府也不会让她再回去了。
而在李鱼桃的侍女春桃后,晏棠带着他弟弟,安静地站在巷口。
待李鱼桃这边姐妹重归于好,晏棠才作揖:“祝殿下端午安康,叨扰贵府卷入命案,是棠之罪。棠改日向殿下赔罪,今日两位殿下既要夜游汴京,棠便先行告退了。”
晏棠看一眼旁边少年。
晏染不甚情愿,却还是囫囵地学着哥哥的模样,道了个歉:“我也为白日冲撞殿下的事道歉。”
李簪春张口欲言,却不知该对晏棠说些什么。
今日发生的事,晏棠是被推出去的靶子,李簪春分明有舍弃晏棠之意。
如今晏棠脱困,在李鱼桃的相助下,依然前程大好。而李簪春和晏棠之间的君臣之情,若不修复,恐有罅隙。
最好的法子,便是君臣那套安抚之术。她向晏棠诉说自己的难处,许给晏棠更光明的前途,勉励晏棠继续为自己做事,不要倒向两股势力的另一头。
但是,李鱼桃在这里。
李簪春为难:鱼娘似乎很讨厌晏时芳。鱼娘虽然出于善心救了晏时芳一马,但夷山时鱼娘的争执,历历在目。
她已决定在鱼娘的婚姻大事上慎行慎言。倘若她此时叫住晏棠,鱼娘会不会认为,她仍想撮合晏棠与鱼娘呢?
夕阳洒过粉墙,宛如一滴鲜血,落在青年身上。
晏棠垂目拱袖,分明春阳艳艳,却因他不言不语,看着,怪寥落的。
李鱼桃左看看,右看看。
算了。
何苦让人为难呢。
李鱼桃朝晏棠扬下巴:“过来。”
晏棠眉毛微扬。
她叫狗的表情,好像是要给他黄金万两。
李鱼桃正是如同招小猫小狗:“今日既是端午,便赏你兄弟二人陪我们夜游汴京吧。”
少女掀开斗笠纱帐,眼睛长在天上,下巴扬得高翘,简直要把“趾高气扬”刻到额头上。
晏染看得目瞪口呆,晏棠却目中生笑。
他远远朝李鱼桃行礼,金色余晖落在他身上,枝蔓影子绰约摇动:“臣遵命。”
李鱼桃:“……”
她拽下纱幔,不悦扭头。
这人如此没风骨,这样都不生气。
李簪春不好发表意见,韦樾在旁看得莞尔。鱼娘这份情缘,似乎比他以为得更有趣。
如此,几人丢下马车,相携去州桥那方逛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