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意玩味:“阿棠哥哥是谁?”
李鱼桃振振有词:“第三嘛……”
孟疏意挑眉:“还有第三?”
第三,自然是晏棠说孟疏意擅长下毒,不是什么好人。
但这是晏棠自己说的。鉴于晏棠爱骗人的毛病,未经证实的话,李鱼桃当然不会拿出来说了。
公正的小公主便只是瞪了孟疏意一眼。
孟疏意眼睛带着一些笑:“你身上的披风,难道不是我的吗?”
这、这倒也是。
毕竟这种披风,一看就是男子的,还是中原样式的。平木村必然没有。
李鱼桃有礼貌道:“所以我还是会谢谢你的好意啦。”
孟疏意盯着她,慢慢的,弯起了眼睛,被她招出了笑意。
他侧头,喃喃自语:“我算知道晏时芳为什么跟着你……”
李鱼桃:“你说什么?”
孟疏意回头,一本正经:“我说,我带连山过来,向我们大当家回复消息啦。不过大当家这会儿应该还没醒,我只能在这里等等了……”
李鱼桃手指拂了一下耳畔散发,声音刻意压低,显得又甜又软:“我和阿棠哥哥一起经历那些事,我也知道平木村发生的事。我可以先审问连山吗?”
孟疏意笑眯眯,逗弄小姑娘得来容易,被人甜甜求了几句,他就大发慈悲同意了。
连山被人从院外带来,整个人精神颓废,木愣愣看着李鱼桃。
蓝姑的身死,带给他打击许多。他如今看到李鱼桃,心情格外复杂。然而事到如今,李鱼桃询问他那些事,他已经没什么不能说的了:“……你猜得不错,最开始,我们就认出了晏当家。我们将晏当家引到村子里,也确实想让晏当家看到平木村有古怪。
“只是我和蓝姑商量的,本来是她离开后,晏当家发现平木村的古怪后,我们向晏当家投诚。蓝姑逃走,引走巫女,平木村有晏当家庇佑,那些中原来的人,就不敢再杀害我们了。”
连山痛苦不堪。
他蹲在地上,捂住眼睛,指缝间却仍有大滴泪渗出:“是我们把事情想得简单了,我没料到巫女来得这么快,还比我们以为得厉害……不,也许只是我没想到,蓝姑想到了……她把我们排除在外,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巫女……”
李鱼桃心中发闷。
她问:“如果要杀蓝姑,中原派一个武功高手来就好了。派巫女这件事,让我觉得巫女是为了你们古瑶族的传承而来。她想要的可能是古瑶族的一些东西,而并不完全针对中原和南方势力的争斗……善琨死前,什么也没留下吗?”
孟疏意盯着李鱼桃:多么聪慧的小美人。
连山摇头。
李鱼桃叹口气。
事到如今,她能说什么呢?
蓝姑想救人,却也杀了人。蓝姑想逃避旧日一些事,却还是死在巫女手中。
古瑶族和古盘瑶的恩怨,就否就此打住?还是会继续?
孟疏意见她秀目染愁,慢慢开口:“其实,我们还在找巫女。她没有死,就一定会再次现身。如果她出现……”
李鱼桃眼睛亮晶晶。
孟疏意慢悠悠:“可惜没有大当家下令,我不好把巫女的行踪与你分享啊。”
哼,那有什么难的。
李鱼桃想到晏棠,心中一顿,又有些微甜,觉得这些问题不算很重要。
晏棠多么喜爱她啊。
小公主按捺下自己的心绪,不好在哭泣的连山面前得意忘形。她回到如今的疑问上:“可是蓝姑如果为中原朝廷做事,她到底怎么在你们的封锁下传递消息的?”
连山哽咽,说不出话;孟疏意摸下巴,努力思考。
而一道温润声音在他们后方响起,语气微微怪异:“在下也许可以解答这个疑问。”
李鱼桃弯眸,起身,乖巧:“阿棠哥哥。”
披衣走出屋廊、走向他们的晏棠,微微怔忡,看向这个自己想要划清界限的少女。
阳光下,她不只起身朝他露笑,还神神秘秘道:“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要告诉你我叫什么,来自哪里。”
蹲在旁边的孟疏意茫茫然:晏时芳居然还不知道女探子的名字呢?
作者有话说:
嘻嘻,阿棠哥哥你不是不打算去看我们小鱼么?
为阿棠哥哥和小鱼发一百红包啦
第27章 鱼儿游向第一场梦27
孟疏意心想,晏时芳,退步了啊。
跟着一个女探子朝夕相处半个月,居然连人家的名字都没打探清楚?纵然这半个月时间,晏时芳必然大部分精力用在算计平木村上,但对一个女探子松懈至此,还是让孟疏意咂舌。
说来说去,还是美人计奏效了!
蹲着的孟疏意眯眼,警惕看向那女探子。
却是看去时,孟疏意滞了一下:十几岁的少女本就颜色鲜妍,但女探子之前对他不假辞色,又总用下巴看人。如今少女头不昂了,眼睛也不睥睨了。她向晏棠快速迎去,娇娇俏俏的,像春日抽条的嫩芽。
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孟疏意回头看晏棠。晏棠也在看女探子,没有被琉璃镜挡住的左眼,瞳眸幽黑清寒,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晏棠的目光,从李鱼桃尚显凌乱蓬松的发髻,落到她不知从哪里借来的粗衣短衫上。
好好一个傲气满满的小美人,变成了一个不甚讲究的乡野村姑。
他皱了皱眉,目光最后落到她的脸蛋上。
她正仰着脸冲他笑,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晏棠心口一滞。
李鱼桃:“就是我们之前说好的那样,你陪我解决平木村的事,我告诉你我的故事。如今平木村事情已经结束,我该履行承诺了,我是……”
晏棠抬臂制止。
周围以孟疏意为首的一群手下,都伸长脖子,或装模作样地准备偷听。
李鱼桃如今满心开诚布公,但晏棠心中生出些古怪之意,不愿让旁人听到。
这也许是他的警惕心吧。
晏棠:“稍后再说。我们先谈平木村的事。”
李鱼桃似懂非懂地点头。
她颜色明媚笑容烂烂,眼波如水清白,既不娇羞也不放肆,追随着晏棠。青天白日,晏棠感到自己后背麻麻地生了一层薄汗。
古怪到了极点。
但他方才在窗口观看她与孟疏意交谈时,生出的一些烦躁,竟于此微微松快。
他必须得解决她。
晏棠别过眼,不动声色地侧身,和那个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二当家问话。
孟疏意失望地叹口气,伸个懒腰站起身,将一旁的连山交代给晏棠。
连山情绪此时已经稳定,只是变得麻木。
晏棠朝他们说:“让连山在此,只是做个见证——看看蓝姑平时是否如我猜的那般传讯。”
孟疏意淡淡点头。
李鱼桃喜滋滋:他说“我”了,不再是“在下”了。
想必是患难见真情,他不与她客套,打算开诚布公追慕她了。
晏当家追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晏棠躲开李鱼桃的目光,从后方下属手中拿过那一叠叠书信:“这些书信,就是之前说的那些情诗。一部分放在神龛中,一部分被我在蓝姑家中找到。想来当夜我去蓝姑家中搜查前,连山先去了蓝姑家中一趟,偷走了一部分重要信件,放在了神龛中。
“连山当夜在祠堂前布下陷阱等我们,却不确定我们一定上钩。他去祠堂检查时,便把情诗放在了神龛前。
“孟如松,你平日检查山中往来信件时,应该是看过一些的。”
李鱼桃惊讶看孟疏意,孟疏意挑眉。
他取过晏棠递来的书信,一封封翻看:“我确实有些印象,但这些都是情诗罢了。我理解为蓝姑失去自己的丈夫后,写写情诗打发日子嘛。人家毕竟是大周娘子嫁进异族大山,我总不能连人家这种自由都要剥夺吧?我就偶尔看一看,后来就不管了。”
晏棠慢条斯理:“所以,你早就知道蓝姑不是古瑶族人,却始终没在意。”
“那只是一些情诗而已,”孟疏意解释,又停顿一下,“何况你以前的状态如何……你心中有数吧?我怕你受到刺激,又疑心病犯,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不宜与古瑶族交恶,这不是我们一开始就定下的策略吗?”
晏棠盯着他,缓声:“我从未发疯。我一直很冷静。”
孟疏意叹口气,不与他辩,回头无奈看眼李鱼桃。
李鱼桃非常上道地插入二人的争论:“这些情诗,我之前也看过,没觉得有问题。阿棠哥哥,你是说信件有暗号,在传递消息吗?”
晏棠停顿一下,斥责的语气温和一二:“你们检查信纸材质,便知一二。”
孟疏意和李鱼桃一怔,第一次认真去摸那些信纸。
当日晏棠跟着李鱼桃夜闯平木村时,便摸到信纸材质有异。而今日,李鱼桃认真感受,只觉得似乎是纸张出自不同材质。但具体如何,她便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