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故作镇定：“我帮你扎耳洞，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谁家女主帮男主扎耳洞呢？是我们小鱼和小花耶。
莫急，这是这个篇章最后一段剧情，大家猜的不错，小鱼马上又要走了（也没有很快，还有十章左右啦）
第79章 鱼儿游向第二场梦20
花庄甚大，夜里空旷，近处听得到风声、蛙声，偶尔的狗吠。
客舍烛火幽微，李鱼桃将晏棠拉到榻间。
李鱼桃：“我用夏师傅送我的这根针帮你扎耳洞，好不好？我再清洗一下。”
李鱼桃到床榻边的时候，膝盖被绊一下，整个人朝前扑。
多亏晏棠就在那里坐着，伸手托了她手臂一把。
晏棠好笑：“你慌什么？”
这是二人年龄差距导致的结果。
她什么都没有经历过，难免激动又紧张；晏棠却如老僧入定。
李鱼桃郁郁，跪到晏棠面前。
他垂着睫，露出半张颊。
去簪散发的青年，乌发贴颊，神色更静。一向端正的人，于私时的放松，更有一种诱人感。
李鱼桃心中又是生异：若这是她的情郎，她就可以上手了。
晏棠朝她望来一眼。
她便一边努力定神寻找他的耳垂，一边找话题：“这个东西，要扩大声音的话，贴在耳朵里面效果更好吧？做成耳坠模样，不还是要贴进耳朵里吗，这与别人的耳坠不一样，难免惹人生疑。”
晏棠：“世人只会觉得我学异族人的扮相，不会以为我的耳力生弱……你那根针，还没磨好吗？”
她发颤的手指，倏然捏住他耳垂。
晏棠骤然一顿，呼吸也定住。
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作。他换个坐姿，伸手敛了一下膝上衣摆。
他开始觉得这不是好主意了。
原本在他想来，身畔没有旁人，打个耳洞的事儿，能有多难。
不想李鱼桃一凑过来，他就……
应是他与她分别太久了……
晏棠这边发昏中，忽听到少女紧得近乎可爱的声音：“那我开始了哦？这个有点疼，你不要哭。”
晏棠顿一顿：“我应该不会哭。”
李鱼桃煞有其事：“这可不好说，这是很疼的。你细皮嫩肉，平时也没吃过什么皮肉苦，难免抵制不了这种痛。”
她握着银针尖，在他雪白的耳垂间寻找位置。
她不停地拿浸了水的帕子为他擦拭，将郎君耳畔的发丝都沾湿了。
他如同木雕，但他的耳垂一点点发红。
晏棠一言不发，甚至都不看她了。
李鱼桃：“我和你说说话，转移一下你的注意力，你就不痛了。”
晏棠心想你还是快点吧。
他垂下的眼皮看到少女跪在面前的纤纤窄腰，垂在她腰下的流苏、荷包、玉佩轻晃。
他的睫毛便如同浸了水般，视野有些发晕。
李鱼桃：“我小时候第一次扎耳洞，是我大姐姐亲自给我扎的。
“那时候她要去蜀中，我闹着要和她一起去，她不肯。旭奴那个坏家伙，就给大姐姐出主意，说我最怕疼，给我扎耳洞，来换我出门的机会。他真是小看我！那么粗的针又怎么啦？别想拦我出门。”
她语气颇有些得意。
李鱼桃省略自己当年的哭鼻子。
晏棠睫毛下的眼睛，潮润间，像雨花石上溅落滴滴彩墨。
她赞扬自己：“小时候的我就特别勇敢，一口气扎了两个耳洞！起初是疼，但过了那么一下，就可以戴各种耳坠，也挺好的。人生就是要体验不同的新鲜事物，才有趣啊。阿棠哥哥你说是不是？”
被她揉着耳垂的郎君，在被她追问好久后，才含糊应了一声。
他声音并无异常。
只耳如滴血。
李鱼桃凝望着，忽然心中一动：“十二岁的我，是不是也是一个小美人呀？”
晏棠过了半晌：“你问我？”
李鱼桃垂眼：“对啊，那是天和二年的事。”
晏棠静看她：“你不知道？”
是这个时候的她，还没有经历那段故事吗？这是盘瓠大神交易的一部分吗？
李鱼桃眼睛轻轻眨一下，想到天和八年的晏棠在郑门村大火中告诉她，他们在天和二年见过一面。
而在不久前，孟疏意又说过，晏棠本是蜀中人。
那么，晏棠的身份是有问题的。
他很可能并不是大姐姐所查的户籍无误的“罪臣之后”“汝阳罪民”。
李鱼桃不知道独独晏棠的身世是错的，还是连阿染一样是错的。
她并没有打算去找李簪春告状，或者旁敲侧击——在晏棠划破自己掌心、向她赔罪那场大火后，她便决定不耿耿于怀了。
她等着晏棠亲自告诉她。
可她等啊等，诸事全然没有涉及他身份的一环。
她等得太辛苦，在此时终于涉及旧事时，李鱼桃心中的好奇心就如猫爪般，窜出来，冷不丁地挠一下人心——
“你在天和二年，应该见过我来着。”
各种猜测原委下，晏棠心乱极了。
可她妙盈盈的眼睛还在等着他。
半晌，晏棠压去心中的思考，说：“谁说的？”
李鱼桃一怔，然后大怒：“怎么，你连这个都要否认了？这是你亲口说的——弱冠之龄的阿棠哥哥告诉我的。你纵然遗忘我，不至于所有事情都忘了吧？”
“那件事啊，”晏棠只能无奈叹，“恐怕和你以为的，不太一样。”
李鱼桃：“什么不一样？
“我在小时候见过你，你记得我。你特意去汴京找我，你想尚公主，是因为你对小时候的我念念不忘。”
晏棠目光闪烁，咳了一声。
李鱼桃开始拿针头戳他耳朵了：“就是这么一回儿事，话本中都是这么写的。”
李鱼桃虽然一向认为自己优秀得不得了，但当着晏棠的面谈及二人的旧情，她到底脸皮不够厚。
晏棠：“你少读些话本。”
李鱼桃着急：“我不读话本，就照你这种态度，你怎么追得到我呀！”
晏棠挑一下眉。
李鱼桃：“某方面来说，我们也算青梅竹马，久别重逢……年少时的感情弥足珍贵。
“虽然你现在忘记了，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记得的。倘若没有记忆，一切将没有意义。”
晏棠喃声：“没有记忆，就没有意义吗？”
李鱼桃：“你应该懂我暗示的是什么吧。”
晏棠逗她逗得不由自主：“我不懂。”
李鱼桃：“哎——”
她喋喋不休，诉说起她的大道理。
晏棠看着她自吹自擂。
他是很喜欢看她这样的。
虽然胡说八道，但他永远看不够。
李鱼桃意犹未尽：“你是只忘了天和八年的我，还是关于我的所有事都忘了呢？你到底记不记得十二岁的我呀？我是不是特别漂亮，才让你念念不忘？
“不对呀，十二岁的我，就是个小丫头，能有多好看？肯定不如现在的我……你当年多大？是十四吗？你……”
晏棠竟然跟着她讨论起来：“你觉得，十四岁的儿郎，会有‘喜爱’这种情根吗？”
李鱼桃一顿。
晏棠：“十四岁的小郎君，和一个十二岁的小娘子……呃。
“鱼娘，不要总拿你的话本去猜故事。世事没有那么多巧合，也没有那么美满。你太喜欢读话本了……唔。”
李鱼桃猛一针，刺了下去。
耳际上的痛只是一瞬间，却因李鱼桃的骤然动作，晏棠被激得身子一颤。
他耳上的血珠子，落在她手中帕子上。
一滴滴，宛如红梅。
李鱼桃也被自己的动作吓一跳，慌然去看他，触上他抬起来的眼睛。
烛火摇曳，抬眼的郎君眸中涣散，浸着一重水。
一仰一垂，晏棠与李鱼桃对视。
他的眼睛沾上烛火、水汽，再有本身的绚烂、浅淡，重重叠叠的迷离感浮起。
顺着他胭脂红色的鼻尖痣往下走，便是他的红唇。
李鱼桃呼吸颤抖，目光也开始乱了。
“长日苑”的第一个晚上，他醉酒亲她。
此夜，某一个瞬间，热血涌脸，两个夜晚的晏棠在脑海中重叠。
李鱼桃喃声：“你能不能、能不能……”
寸息之距，晏棠眼中一瞬挣扎。
在少女扑入怀的第一刻，他没有动。
在他想要顺从的时候，窗外扑棱棱的木头翅膀，剧烈拍窗。
晏棠后背一层湿寒，猛地朝旁边侧了下肩，没让李鱼桃完全扑入自己怀中。
他一把拽过榻上的褥子，朝李鱼桃身上罩去。
李鱼桃感到眼前一黑，一团东西包住自己。
她要掀开时，被隔着被褥搂抱住，被人按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