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搞轮值制。”
方平夹了一块鹅肝吃了，又举起了红酒杯，砚初举起气泡水和他轻轻一碰，杯子发出来叮了一声轻响，他抿了一口红酒，“外面的经理人空降也不好搞，如今的这几个业务的总经理都是老将干将，做董事长还是差了一些——放谁上去其他人都不服气。所以我准备成立一个决策委员会，由几个总经理来轮值董事长，一人轮三年。”
“这样也行？”
砚初又抿了一口水，这到底一个新奇的做法。现代企业用这种模式管理的人倒是不多。
“行啊，”方平笑了笑，靠在椅子上看她，“不过我可以这么搞，东富不行。”
“东富为啥不行？”砚初问。
“瑞安能搞，是因为现在FK已经是绝对控股的第一股东，我又有号召力，还活着，”砚初已经笑了起来，方平也似乎觉得好笑，也笑了几声，“其他的几个副总又能力平平，谁也不服谁。而东富股权结构太复杂了，”
男人靠在椅子上，含笑回答，“光是修改公司章程，是已经需要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同意了，东富搞得定这个？”
原来如此，方平说的是这个。
砚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又看了一眼方平。这个男人是懂，只是懂得太多了。他哪里知道的东富股权分配？她很确定自己没有泄露过。要是他是猜的，那就猜得太贴近真相了。
这人，聪明的令人讨厌。
讨厌。
她如今有东富1%的股份，是个人持股的第二天股东，也已经开过几次股东大会了。
方平说的没错，东富的确不能这么做。
“那你美国那边呢？”
拿着杯子和方平又碰了一次杯，砚初又问。
她前段时间才知道方平在美国还有一个基金公司。这真的不怪她。谁能把Pierce Fang这两个单词和方平两个字联系起来？这个名字一直很低调。她极少去美国，对那边金融圈的事情也并不关注。也是有一次和方平一起接待他的朋友才知道他英文名字的。他在国内从来不用英文名，爸爸也都叫他“小方”——现在都是叫“方总”了。
也不知道他这个基金公司挣不挣钱。
砚初抿了一口水想。
要不要去问问梁叔叔？算了。砚初又想。她要是去打听这些，又会搞出其他的事情来。
“那边啊，就那样。”方平也没多说的意思，“只是方家之前还有一些资产在那边，我也必须过去看着罢了。”
两个人慢慢吃完饭出来，文市的天空还大亮着。七月份的天气正是热的时候，两个人慢慢散步到了古城，整个古城都在沐浴着斜阳的光。这是西部的城市——比G市更靠西，更靠近沙漠了。这个古城充满了西域的特色，生土墙泛出蜜糖色光泽，光影在雕花窗棂间跳跃。进入古城走了几步，巷口白杨树下老人摇扇闲谈，孩童追逐嬉闹。烤馕与瓜果香气弥漫热风，清真寺塔静立暮色中。远处还有雪峰——远映淡紫，整座古城在灼热微风里酿成西域的琥珀。风吹了过来，烤羊肉串的香气扑到了鼻尖。
砚初扭头去看那边。
“想吃吗？”方平问。
“吃。”砚初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好饿。好像刚刚吃的鹅肝这几分钟就已经消化完毕了似的。
才吃完饭的两个人又坐到了烧烤店里。砚初点了菜，店家很快上了几根一米长的大铁签子，上面的羊肉撒了孜然，被烤的滋滋作响。拿起一根签子砚初开始啃羊肉，脂肪的颗粒在嘴里炸开，是那么的令人满足。
砰砰两声，方平已经开了两瓶冰啤酒。
“来，”他递了一瓶啤酒给她，“烧烤配酒，应有尽有。”
砚初接过了啤酒，看了看对面的男人一眼，犹豫了几下。
“怎么？”他笑。
看见了她嘴角的烧烤料，他笑了笑，伸手拿了一张纸，递到她的嘴角。砚初往后靠了靠——他的神色还是那么专注，只是慢慢给她把嘴角擦干净了。
“喜欢就多吃点。”他把纸巾丢在一边，低声笑。
犹豫了几下，砚初还是倒了一杯啤酒还是抿了几口。剩下的大半瓶她不喝了，把酒都给了方平。
“怎么了？”对面的男人接过酒瓶一脸关切，“今天怎么喝不了了？身体不舒服？”
“你以前都能喝几瓶的。”他又说。
“我身上快来了。”砚初皱了眉头还捂了肚子，“肚子有点不舒服。”
这真的不是骗他的，肚子是真的有点不舒服，小腹胀胀的，还有些微微的痛。明常今早又和她折腾了一些新的姿势，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总不能是她劳累过度吧。
“今天才二十号，你的日子不是还有十天吗？”方平挑了挑眉，显然他的记忆力也极佳，“怎么时间乱了？你是乱吃了什么？还是压力太大了，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下？”
“不用啦！”砚初说。
方平又看了她几眼。吃完了烧烤两个人又出来慢慢的走，从七点钟一直逛到了九点钟，天空一片白茫茫的，万里无云，一点也没有黑的迹象。这里风景很好，路边还有歌舞。可是砚初总觉得肚子不舒服，两个人没玩太久又回到了酒店，砚初拿卡刷开了自己的房间，方平也跟了进入了房间。
“怎么样？”
女孩一进房间就去卧室靠在了床头，男人转身关上门左右看看，也跟进了卧室。她的身段皙白修长，一身红裙衬得她婀娜多姿，只是好看的眉头颦着。随意的解开了自己衬衫的扣子，男人姿态舒展坐到床边，拿手轻轻的按住她的小腹，“还在不舒服？”
“我躺一会儿。”砚初皱了眉，拨开了他的手。
男人就坐在她的床边，低头看她，神色关切。
“这是什么？”
看了她几秒，他又扭头去看床头的那一个袋子。里面好像是什么——自己伸手去打开看了看，他脸色微微的动了动。
是一袋枸杞。
“…………这是哪里来的？”他低头看她，声音低了很多，又挑了挑眉，“我应该还不需要补这个。”
这包装，也着实太简单了点。也没标签什么的，不像是会出现在她身边的东西。
砚初没有说话，只是扭头把这袋子捻了捻。袋子发出沙沙的响。
“那我先去洗个澡。”
看了她一会儿，他笑了笑，站起身把自己的衬衫脱掉丢在一边，又抓了一把枸杞放在嘴里，“等洗完再来陪你。”
第89章 .《关于陈文调任……的通知》
方平的身材其实挺好。
砚初靠在床头，看着方平背对着她，一点点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他的背部肌肉修长流畅，长期健身也让他的背部肌肉如雕塑般匀称。随着他低头脱裤子的动作，他的背阔肌与脊柱沟壑分明，斜方肌舒缓延展，每一道线条都蕴含力量与优雅，在光影下泛着健康光泽。
是不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脱完了衣服，又转身来看看她，笑了笑——砚初也跟着笑了笑。
他就这么赤身进入了浴室。浴室的水声沙沙的响起，磨砂玻璃上印出了男人举起双臂洗头的朦胧的影子。
哎。
砚初叹气，又摸了摸肚子。
她感觉自己像个渣女。
不过和谁结婚……她涉及到的利益和钱太多了，结婚真的是个麻烦事，以前友商家里也有先例。如果她不这么“激流勇进”呢？她已经尝过权力的滋味，已经回不去了。
权力的感觉比任何滋味都要动人。
又看了这个影子几秒，砚初又拿起了手机看了看。
“陈总好：关于海关第八次查核的事项向您报告如下：”
“关于工程一期验收情况如下。”
“砚初你到哪里了？你哥哥在问你。”
这条是嫂子发的，砚初拿起手机看了看。是嫂子在问“哥哥问她到哪里了”。砚初回了“到文市了”，又给嫂子发了几张文市的照片，是刚刚方平给她拍的旅行照。红裙蓝天，配上大片大片的黄墙，这些照片色彩的冲击是那么的强烈，方平拍照的水准果然还是十分在线。嫂子看了照片赞叹万分，又给她发了一条视频，是妞妞在说“姑姑我很想你，姑姑你真漂亮”。砚初发了一句“妞妞乖”。
以前她年纪小，觉得嫂子老发这些很黏人，可是如今她岁数渐长，人也遇到了很多事，倒是渐渐的察觉嫂子的重要来：这个家个个都忙，嫂子才是大家的粘合剂……家人，也是人的一生不可或缺的角色。再往下翻翻，明常也给发了信息。砚初也回了。等到方平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砚初已经靠在床头，接完了一个非洲的电话了。
方平没有穿睡衣，只是在腰间裹了一块浴巾，还有四块腹肌若隐若现。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了过来，砚初身边的床垫一陷，是他已经坐在了另一侧。
“要我帮你洗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