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送了,儿子又跑开自己去洗手间玩去了。砚初靠在了沙发上,旁边人影一晃,是男人再次贴着她坐下了。
胳膊贴着胳膊,腿贴着腿。体温顺着薄薄的布料传递了过来,有些烫,也有一些香。心里一动,砚初往旁边靠靠,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拿到嘴边亲了亲。
她蹭了蹭他。
好像已经有很久都没有见面了。
两个月?三个月?还是半年?
“几点到的?”
“最近忙不忙?”
两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又都停住了。他的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她伸直了腿,看着自己的脚尖。
“几点到的?”那人又问了一次。
“一两点吧,才刚刚休息了一下你们就到了。”工作太忙运动量太少,她已经很少吃午饭了,一般都是喝个咖啡。洗手间已经传来沙沙的水流声,是儿子已经自己玩上了水。也懒得去管他,砚初拿起他手看,“你们几点出发的?午饭吃了吗?”
他的手指还是那么长。
“吃了,食堂吃的。”
他低声说话,“我搭了同事的车过来,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嗯。”她说。
任由她玩着自己的手,他垂眸看她的脸。以前,几年前,当他还是一个穷学生的时候,也许贫穷是他心里的一个坎。可是如今他心境已经圆润了很多。再大的经济差距也要回归本质。她是女人他是男人,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她还在看他的胳膊。他的胳膊上有一条疤痕,长长的,从手腕心一直延伸到了手肘。她的手指顺着这条疤痕一直往上,然后停住了。
“你是几岁的时候和你爸爸帮人搬家刮到的?”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她又问。
这是他帮人搬家划伤了手臂,她听他说过。
“初中开始,高中都有。”这样摸着有些痒,他扯回来手臂抱住她,却又笑了起来,“十五六岁的时候,那时候挣点钱不容易的。”
“搬一次多少钱?”
“搬一次能挣二三十。”他笑,“那时候我长身体,还挺能吃的,一顿能吃两斤面。”
女人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高中的时候我成绩好,镇上有人让我去做家教,教了一个月,给了五百。”他又笑,“那时候可高兴了。老板还包中午一顿饭。不过那时候我都不敢多吃,怕别人嫌弃我吃的多。”
洗手间的沙沙声停了。
两个人都看向了洗手间的门口。男人准备起身去看的时候,搅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去看看。”他还是起了身。
没过几秒,衣服已经全湿掉的儿子被他从洗手间抱了出来,手上脑袋上都是泡沫。
“他把洗手液都挤到盆里了。”男人情绪稳定,开始给儿子换衣服擦脸,“衣服全湿了。”
砚初坐在沙发上看着男人忙碌。换儿子衣服,给儿子洗脸洗手,洗儿子衣服,收拾洗手间。他虽然出身在大男子主义盛行的东山,可是却又和那边的男人不一样,很勤劳,眼里也有活,会带孩子……嫂子很喜欢他这一点,因为他过去看哥哥嫂子的时候,会帮嫂子带孩子。期间他还接了一个电话,是“詹书记”在问什么文化演出的事情,砚初看着他说话,也不慌不忙,头头是道。
砚初挪开眼。
慢工出细活,有些事情急不得。自己也要有耐心才行。
收拾完一切,一家三口又在屋里待到了五点,然后一起出了门。水城这边的人爱吃鹅掌,一家三口去了这里一家比较有名的鹅掌店,叫了一个包房,又点了几个菜。鹅掌锅热气腾腾,砚初透着热气看他的模样。他越来越成长,每次看见他,都觉得他比上一次成长更多……也越来越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吃完饭之后天还亮着。儿子的兴致还很高,要去沙滩玩沙,要坐摇摇车,还要去玩充气城堡。砚初站在旁边,看着他陪儿子玩。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带孩子……他长得那么高,身材清隽,儿子精力那么好,又是尖叫又是跑跳,他一个人带他,也很有耐心。
“明常比你哥会带孩子多了。”
砚初突然想起来那次嫂子说的话,嫂子是真的喜欢他,“你哥难得带孩子出一次门。你看明常多有耐心?”
“那不一样。”砚初记得自己是这么回答的,“哥现在工作忙多了。等明常要是也有哥哥这一天,他肯定也没时间了。”
嫂子其实还和她说了别的很多……砚初看着男人带着孩子的模样。
等到八点过开始往回走的时候,水城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路过了那几家汉堡店童装店小五金店的时候,音响里有人在唱“人海里漂浮辗转却是梦,情深永相传飘于万世空”,儿子已经放电完毕,趴在他的肩膀上昏昏欲睡了。
“男孩子就是要让他多运动,以后才长得高身体好,”
男人抱着孩子,路过了一家药店。门口写着的广告牌,上面写着万艾可99三盒——他挪开了眼,“珵珵精力好,我每天都让他玩累了才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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