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渐渐有些感悟。
“关于镇上的财政支出……”
整个会议期间，小家伙到门口来看了他三次，都被施兰哄走了。好不容易开完会，男人哄着孩子就在单位食堂吃了午饭，终于又抱着他坐上了施兰回市里的车。
施兰早已经在市里买房子了。镇上的公务员都在市里有房子。
除了他。
大家都知道他是来挂职的。
“珵珵你要去市里看妈妈呀？”
是张老师开的车，坐在前排的施兰还在扭头逗他。
“我妈妈已经到水城了！”小家伙嘴里叭叭的，十分兴奋，“我说想妈妈了，妈妈就来看我了！还给我带了好多好多好吃的！我也给妈妈准备了礼物！”
“你妈妈给你带了什么呀？”施兰问。
“糖果，还有巧克力！”
“那你给妈妈准备了什么礼物呢？”施兰又问。
“是一个神秘的礼物！”小家伙抬着头，这次却不肯说了。
“哈哈哈，那妈妈给你的巧克力，你给淼淼妹妹吃一点好不好呀？”施兰也不纠结这个，只是又逗他，笑嘻嘻的，“你不是说淼淼妹妹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好呀。”珵珵被爸爸抱着，去拉儿童座椅里面淼淼的手，“淼淼你待会和我一起去看妈妈！”
施兰咯咯的笑了起来。
男人也笑了笑。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啊？”施兰又问。
“妈妈叫妈妈！陈总！”小家伙有问必答。
“陈总，哈哈，”施兰又问，“那你妈妈是大老板呀？”
“是啊，我妈妈是董事长！”小家伙大声说。
“……你这么小，就知道董事长了啊？”施兰沉默了一下，又笑，“你知道董事长是做什么的吗？”
“董事长就是开会，出差，骂人！”小小的小家伙对“如何当好一个董事长”显然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感悟。
车子里面的大人都笑了起来，男人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车子沿着河一直行驶，从水镇开到水市也不过一个多小时。整个路上施兰问了很多，小家伙有问必答。可惜奈何认知有限，能说出去的东西确实不多。男人坐在旁边，没有阻止小家伙一路说话——有人逗他和他说话，对他的语言能力也是一种锻炼。车子慢慢的停在水城大酒店的门口，小家伙还拉着淼淼的手，“淼淼下车啦！”
“我们就不下车啦，”
在车上的时候施兰已经说得小家伙都同意“晚上和妈妈一起吃饭，去吃烤全羊，要吃一百斤重那么大一只”，可是如今女人却没有下车的意思，只是笑，“珵珵你自己去见妈妈吧！妈妈已经在等你了哦。”
“下车下车！”小家伙拉着淼淼的手不放。
“让淼淼回自己家，”男人把行李包单肩挂着，终于腾出来出手拉住了儿子的手，又把后门关上了，“妈妈已经在楼上等我们了。”
“那我们周一见咯，小珵珵。”逗了小朋友一路，施兰眉开眼笑。
“淼淼！淼淼！”
施兰的车子发动，终于走了，小家伙被男人抱在怀里看着那边，扯着嗓子就要嚎，男人已经抱着他往里面走了，“别哭了，妈妈好不容易才过来一趟，你可不能哭。要是你哭，妈妈还觉得珵珵在这里不开心，以后不让你过来了。”
“淼淼……呜呜。”小家伙哭了一声，挤出一滴泪挂在睫毛上，低头玩着手指，不哭了。
“妈妈在楼上了。”男人抱着儿子又说了一次。砚初已经在楼上——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渐渐跳动了起来。全身的血液也好像活了似的在血管里串来串去。咳了咳，他抱紧了儿子进了空荡荡的电梯，又问，“爸爸这几天教你的话，你还记得不？”
小家伙玩着手指，睫毛挂着泪珠儿，低头没有说话。
“结婚，知道不？”电梯显示屏上面的数字一个一个的上升，男人又低声提示了一次儿子，“晚上睡觉的时候你要和妈妈说。”
“嗯！”小家伙这次点了点头，突然又扯了嗓子嚎了起来，“我要妈妈！”
“妈妈已经到啦。”
“妈妈，妈妈！”
电梯停在了十二楼，门开了。
这还是男人第一次踏足这里。
地上的地毯绵软，走廊往前左右三个方向散开。男人看了一眼墙上的指示牌，往右边转去了。
1206。
不过走了十几米，他站到了门口。
心脏跳了起来。
“咚咚咚。”他伸手敲了门。
“咚咚咚。”就像是他的心跳声。
“来了。”里面有个女人响起，声音清脆，听起来有些温柔。
“妈妈妈妈！”小家伙被他抱着，已经扑腾了起来。
门内有脚步声靠近，不过几秒，门开了。
白衣红裙的女人出现在了门口，身姿纤细，容貌明艳。她笑容满面，对他笑了笑，伸手接过了已经扑过去的儿子。
“妈妈！”
“诶。”女人抱着儿子晃了晃，后退了一步，亲了亲他的脸，又对门口的男人笑笑，已经转身往里面去了，只低声问，“珵珵想不想妈妈？”
“想啊想啊。”儿子无师自通，“我想妈妈，爸爸也想妈妈！妈妈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真的呀？珵珵你真好！”
“真的。”
这个天气这么好。
阳光照在客厅里，整个房间明晃晃的。茶几上摆着鲜花，矿泉水，还有冰镇的酒。她就在前面，抱着儿子，半截红裙的职业装衬托的身姿婀娜。
男人看了这一幕——好像要把这一切都刻在脑海里。他走了一步进了房间，又随手关上了门。
第8章 .神秘礼物
好像，这样的场景，在梦里出现了很多次。
砚初坐在沙发上抱着儿子，阳光又那么亮。他站在屋里，有一瞬间的恍惚。也许在当年……当年他还是少年，在东山求学，在某一个寒假的炕上，他也许在梦里看过这个场景。宽阔整洁的房间，阳光落在地毯上，红裙的女人和他的儿子。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只感觉自己终于站在这里，摆脱了既定的出身和命运。他从东山走了出来，没有半途弃学，没有去工地没有去电子厂，他站在了这里，终于走上了和父母不一样的路。
“爸爸我给妈妈的礼物！我的瓶子！”
小家伙被妈妈亲了几口，终于想起了什么，对他伸出了手。男人停顿了一秒，走了过去……特意挨着她坐了，坐得很近，以至于她还往旁边挪了挪，扭头对他笑。他也笑了笑，从背包旁侧的口袋拿出了一个盒子，递到了儿子肉嘟嘟小手上。
“这是什么？”
女人还在笑。一丝黑发从她挽着的发髻上落下，在她的耳侧的澳白旁边飘飘荡荡。
“妈妈是我给你准备的神秘礼物哦！”
小家伙拆开了盒子，拿出了一个手掌高的棕色玻璃瓶，看不清里面是什么。砚初抱着儿子，看着儿子拧开了瓶盖。儿子拉着她的手托着，开始翻转瓶子开始往她手心倒。挥舞了两下，里面什么都没有……手心却又突然一沉一凉，一只长着长长的双马尾的虫子，就那么悚然地落在她的手心！
“啊啊啊！是虫子！”
手心冰凉，砚初吓得手一抖反手一丢！这只双马尾被她丢出了一个抛物线，在降落中间突然张开了翅膀，在空中飞舞了起来！
嗡嗡嗡！
“我草我草！”砚初捂着心脏。
“飞走了飞走了！小牛牛飞走了！”
儿子着急了起来，从她怀里跳到地上要去捉虫子，又去拉男人的手，“爸爸快去捉住它！虫子要飞走啦！”
一家三口的团聚，从鸡飞狗跳的捉虫子开始。砚初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只双马尾在卧室里飞舞，男人带着儿子在屋里抓。马尾哥从东飞向西，从南飞向北，最后还是被个子高的勇士在窗帘上捉住了。这不是蟑螂……勇士把虫子交给了儿子，又站在一边笑，儿子捏着它过来又来拉她的手要放在她手里，“妈妈妈妈，这是我亲自给你抓的天牛！我和爸爸昨天在树林里捉了好～久才捉到的！我们捉了三只，这只是最大最漂亮的！！送给你！！”
儿子给她准备的礼物，是一只活的天牛。砚初看了儿子手里的虫子又男人一眼，男人在旁边笑眯眯的。这个人！父子俩不怕虫子，可惜她怕啊！砚初捡起地上的瓶子，哄着儿子把天牛再次塞了进去，再次拧上了盖子。
“谢谢珵珵。”
儿子举着瓶子一脸期待的看着她，砚初忍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夸他。
“它每天要吃蜂蜜水，”儿子站在旁边忽闪着大眼睛，“妈妈你回去之后要每天喂它蜂蜜水哦，等我回去了之后我要检查！”
“好。”砚初捏着兰花指接过瓶子，放在了桌子上，“妈妈天天给你喂。”
这个活还是交给criage吧，她无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