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
“谁?”她扭头问。
“是我。”外面男人的声音传来,“方平。”
第48章 .Ma divinité
是方平的声音。
砚初起身打开了房门,然后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方平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微笑着看着她。
“进来呗。”她回头,又打了一个哈欠。
获得了女孩的同意,彬彬有礼的绅士这才踏入了她的房间。女孩已经换上了一条黑色的长裙了,设计典雅,她的头发挽了起来,露出了漂亮的脖颈和耳垂。
耳垂上一颗漂亮的耳坠儿。
那么白。
那么诱人。
男人站在她身后,垂眸看了她的耳垂好几秒。
“砚初你的项链呢?”
喉咙有些紧,他突然惊醒似的咳了咳,看见了梳妆台边放着的项链,又伸手去拿,“我帮你戴。”
“好啊。”女孩涂着自己的睫毛,声音轻飘飘的。
漂亮的手掂起了这条项链。
很沉。
这是网状设计的项链,坠子是个心形的白钻。小心翼翼的把项链围在了她的脖颈上,男人垂眸,看见了她脖颈上那厚厚的粉底。
是为了掩盖什么痕迹——他挪开眼,呼吸急促了几分。
呵。可恶的男人。
一个小偷。
他似乎很少给人戴项链——以至于有些笨手笨脚。手指偶尔还轻轻的碰到了她颈部的皮肤,麻麻痒痒。又过了好一会……他好像在研究这个卡扣,这才终于咳了一声,说“好了”。
砚初又凑在镜子前面,看看项链,伸手摸了摸。
妆也画好了。
“砚初这是你从家里带的珠宝?”他站在她身后,还在低声问。
“不是你说的要陪你参加几个宴会么,我就带了几套。”砚初站起了身,又自然地伸出手——方平知机地也伸出了自己的手,砚初挽住了他的手臂,顾盼生辉,“这样行吧?”
“很好,”他低声说,“谢谢——”
他突然又站住了脚咳了咳,“砚初你今晚真的好美,我可以先为你拍一些照片吗?”
可以。当然可以。
女孩重新坐在阳台上,按他的要求摆出了各种姿势。黑色的长裙和帽子,脖颈和手臂修长洁白。她扭头仰望露出侧脸,身后是非洲之星的一片灯火。
是绝美的佳人。
曝光灯闪烁,唇上一点红绛,也落在了照片上。
“真美。”
让她摆了好多姿势,给她拍了好多照片,男人站在原地欣赏着一点红绛,低声赞叹。
他的妻子,他的女神——就该是这样的女子。
美得不可方物。
“谢谢你。”女孩也凑了过去,吐气如兰,再次伸出手挽住他的胳膊,“这些照片真不错——你真会拍照。你待会把照片发给我呀。”
“好。”
那洁白的手臂再次揽住了他的胳膊,方平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直跳,他低声说,“是我要谢谢你。”
感谢她的恩赐——
“你谢我什么?”
女孩睨了他一眼,又拿脚去穿高跟鞋,“这是交换。我当模特,你拍照。我陪你参加晚会,你待会要记得说我要在这里开店的事。”
“好。”男人说。
这是很西方的晚会,到底是白旗国殖民过的国家。挽着方平的手腕进入了这个宴会厅,大家都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和惠特尔先生贴面礼之后,砚初跟着方平走到了宴会的中心。
很漂亮的宴会厅。头顶上灯光闪闪,宾客脸上都是自信的矜持。大家都是西装革履,衣冠楚楚,这里这么高级,以至于这里看起来根本不像是非洲:哪怕是再贫穷的国家和地区,上层人士的繁荣和体面依然永远不缺。
“是的。很感谢惠特尔先生上次的帮忙,”
砚初挂着微笑,耳边方平的英文流利,和他的法文随时切换,“DK已经拿到执照了。”
“正在建设中……”
“是的,我们将在哈曼地区建立一个医院和一个医学院,以便就近服务非洲人民。主要是痢疾和脑病的治疗——”
方平是个很神奇的人。
砚初挽着他的胳膊,觉得有什么东西很神奇,好像她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当然,她以前和他也只是“认识”罢了。方平英文流利不奇怪,毕竟在美国留学多年;可是他居然还会法语。砚初也学过一段时间的法文:像是她这样的家庭,不管什么东西,都大概会学过一段时间的。
“这是陈砚初女士,”方平这么介绍她,“是深空陈杰先生的爱女。”
爸爸和妈妈的事业那么成功,以至于根本不需要英文名字就足以让所有英语母语者记住他们的姓名,砚初伸出手再次和两眼放光的惠特尔先生握了握,听到旁边方平在说,“砚初这次和我一起过来,也是为了考察大河国的情况。为了非洲人民的福祉,她个人有意在这边投资建一个个人航空器的集运中心……”
“我是这么和你说的吗?”
这个占地几千平方公里的集运中心引起了惠特尔先生极大的兴趣,所以当场又另外安排了时间说要邀请陈女士去看地。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空,砚初把他拉到角落骂人,怒气冲冲,“方平我是这么说的吗?我说的是我要开个零售店,摆个几十台样品!非洲就这个消费能力!你要我搞个几千平的集运中心,到时候拿来转运什么!!!”
这个人看起来靠谱,做事怎么那么不靠谱呢?
“咱们先这么说,可是最后也不一定做。最后落地怎么样,不是还要受国际经济和现实的一些影响吗?”
大小姐看来也真的很缺少华尔街的现实主义教育,毕竟她还小,也一直生活在父母的呵护中。任由她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方平笑意盈盈,耐心解释,“惠特尔先生也需要政绩……他还有三年任期。左右我们去看一看算了,反正也不耽误功夫。”
“那他到时候要我签白皮书怎么办?”女孩又问。
“就这么几天功夫能签下来的白皮书,”方平一脸轻松,“那能算白皮书吗?”
她算是看出来了,方平就是个骗子!
方平离开了中国就像是变了个人,好像有些狡猾,也有些游刃有余。这样看起来,在国外的性格更像是他的本色,那就不知道为什么在中国的时候总感觉他被束手束脚了。
不过她本来就不了解他。舞会已经开始了,方平对她伸出了手。砚初哎了一声,还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春之声圆舞曲。
这个节奏是这么的欢快,女孩被他牵到了舞台中央,他揽住了她的细腰;旋转,牵手,脚步轻盈,两个人配合那么默契。他牵着她的手一直看着她的眼睛,眼里春色皑皑。被这双眼睛看久了,好像还看出了一些不经意的情意来。
好一双桃花眼。
在舞曲结束的时候,他似乎情不自禁,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手。
[Ma divinité……]
四周的人都在看这边,甚至还要几对夫妇正在配合的鼓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四周的音乐生又响了起来,方平的唇在她手背上,好像在低声自语。
“你在说什么?”女孩没有听清楚。
“没有什么。”他微笑直起身,按捺住了砰砰的心跳。
他爱砚初。他的情话,应该留在卧室里——在她耳边说。
他突然很想跪在她的脚下,此时此刻。
可是现在不能。
所以只能保持克制。
晚宴结束了。
这是一场团结的胜利的晚宴,大家谈了很多生意,主要是方平画了很多饼。他甚至当场定下了五天之后的场地考察。坐上车子出来,砚初披着他的外套扭头去看窗外。这是非洲最发达国家的首都。离开了几公里范围内的富人区,其他的基建也很糟糕,堪比大陆六线城市的水准。
方平就坐在她旁边,嘴角含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他坐的离她近了些,近到胳膊碰着了胳膊,砚初往旁边挪了挪。
“方平你有女朋友吗?”砚初想问就问。
他也二十八了,也该找女朋友了。
“没有。”男人扭头看她,摇了摇头。
“你这个年纪也没个女朋友,别人不得说你有病?”大小姐说话向来直接,又仔细看看他,“其实你挺帅的呀。”
“是吗?”男人微笑,彬彬有礼,“谢谢砚初夸奖。”
“只是我是个宁缺勿滥的人,”在她的目光里,他微笑解释,“我的时间和精力都非常的宝贵,并不想把精力浪费在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他的时间和精力还有他的爱情,都只能给他唯一的真神。
砚初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里只有坦然。
是了,现在的他,先确认事业才是首位。
谁不想要事业呢?她也想要。
“你弟弟妹妹几岁了?”她又继续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