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学好微积分，就必须要先理解导数，”
男朋友坐在旁边给她讲题，坐得很近，近到他的胸膛那么近。他讲得也很仔细，喉结滚动的样子真的好性感，“它是用定量地描述一个量相对于另一个量变化的快慢程度。”
讲到这里，他停顿了下，“这个概念砚初你理解吗？”
“理解。”砚初说着话，伸手想去摸他的喉结。
明常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指，不赞同的看着她。
他在她这里早就没有威严啦。砚初才不怕他，又往他身边靠了靠，把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握着他的左手玩。
肩膀一沉，黑发在了他的T恤上缠绵。顿了顿，他接着说话，喉结滚动，呼吸似乎也沉了几分，“好，那我们接着看。那就是说，当设函数 y=f(x) 在点 x_0 的某邻域内有定义，如果极限\lim_{\△ x \to 0}\frac{f(x_0+\△ x) - f(x_0)}{\△ x}存在，则称此极限值为 f 在 x_0 处的导数。这里 \Delta x 是自变量的微小增量……”
“什么！明常你在说什么？这两个有什么关系？”
砚初掰着他的左手手指，挪了挪脑袋，看着他的喉结，“我觉得他们毫无关系，毫不相干。”
男生想要扭头看她，可是脸颊却碰到了她的头顶。
“你说有啥关系？”
砚初直起身，抓住机会又伸手指去戳他的胸膛，却再次被人握住了手指，“怎么说怎么说？”
“砚初，咱们学数学呢，不是学语文，”
她到底是来学习的还是来趁机摸他的？紧紧握着她作乱的手指，明常叹了一口气，低声说，“学语文，阅读这些字就行了，学数学的时候呢，咱们要用脑子。”
“我用了脑子的！”刚刚的温存早已经不见，砚初气得要跳起来，却被人按住了，“我的脑子就是这么聪明！”
“你是很聪明。”
男生安抚住她，“是这样的。当你看这些符号，你不能只是阅读，而是在脑子里要去构图，去构建延展。”
他还是努力教她，“比如数字等于点的直线延展，平方是点在两个维度方向上延展，三次方是点在三个维度方向的延展。当你有了这个概念，你就在脑里空间构图，就能从空间的尺度上很直观的理解到为什么球体的积是4/3πr3。同样的，当你看见导数，你的脑子里要模拟数值的极限延展……”
这个人应该丢去和哥哥一组，脑子居然还会自动构图延展图形变幻的。他们的脑子都被知识污染了，不是正常人了。耳边嗡嗡嗡的，好不容易熬到十一点半，砚初背着包从教室出来，甩开了他牵自己的手。
哼！
虽然他长得帅，如果早知道大家智力差距这么大还摸几下都不行，就不选他做男朋友了！他不是人啊！！不是人！！她走开前面甩开他两步，一只三花猫又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喵喵地了几声，绕着明常的裤腿转了两圈。
男生低头看了看猫，又看了看走在前面几步的女孩。
“砚初你看这只猫，”
他俯身抓起了这只猫，快走几步上去让她看，“你摸摸，它老是来找我，我都没有吃的给她。”
砚初转过身。
是很肥很大的一只三花，被明常拎着后颈皮，一副摆烂的模样。看见她回头，还喵喵地叫了两声。
真可爱。
砚初伸出手，摸了摸猫咪。
皮亮毛滑。
算了。
“把它放了呗，你捉它干嘛？”
撸了猫心情好了些，砚初决定原谅他。伸手去抓他的手，和他十指交扣，她又瞪他，“明常你知不知道，你的表达能力不行！以后你可别去做老师，要是教不会学生可怎么办啊？”
“…………好。我不当老师。”沉默了一下，聪明的男生退让了一步，没有和女朋友争辩。
“我和你说，我哥也是表达能力不行！”
他这么知趣，女孩子高兴了起来，拉着他的手和他说话，“他还说是我笨呢。我说是他教学能力差！所以他当了十六年老师做了十几年教授，最后还是弃教转政了，”
“我上次去他那里玩，他还在给学生改作业，也是一篇篇的叉，他经常说他要被学生气死了，干不了这行了，”
两个人手牵手出了校，还遇到了两个人来和明常打招呼，砚初也大大方方地对人笑了笑，又接着说，“前几年他就转行了，去平县当公务员去了。”
“喏，”她翻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他，“这是我哥！你看这黑瘦黑瘦的，还有一点儿数学家的样子吗！”
明常低下头，看了看她的手机。
这是最新款的dphone 999，售价接近三万。屏幕上有个男人，正抱着一个小女孩坐在沙发上微笑。
是姜月光教授。
明常挪开眼。
很有名的。2030年fez奖章获得者。提出了姜-边界理论，对流形的拓扑和几何分类的边界进行定义和补充，给多维宇宙的存在性提出了理论基础。现在很多前沿物理研究也是在他提出的理论和公式上进行。他的研究十分前沿，其实对于他弃数转政大家都觉得十分可惜，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认为，他可能只是想大隐于市，毕竟数学家么，大家理解不了他要做什么好像都很正常；也有人觉得可能是因为他看见了其他的什么……不可触碰之物。
他是站在数学最边界的人，大家都很难理解他到底在数学迷雾的边界看到了什么。
明常没有说话。
她的家庭背景早在她入学之前他就已经很清楚，饭桌上的李哥只言片语之间透露了几句，已经足够听到的人完成所有拼图。
只是现在她才愿意向他提及罢了。
“我哥结婚了，我嫂子生了两个小朋友，现在肚子里还怀了一个，”
出了后街的大门，这一条路都是商业街，吃的用的玩的，密室逃脱日租房摄影室，不远处就是那家铁锅炖大鹅。拉着男朋友从日租房大大的招牌旁边走过，砚初拉着他走进了铁锅炖大鹅，“小妞妞可可爱了，”她说，“她还会说姑姑最棒呢！”
第27章 .神仙打架
其实，他自己是不会来吃这么贵的东西的。
太奢侈了。
和路过的同学打了招呼，两人点了一份铁锅炖大鹅，砚初又拿着菜单加了很多菜，一个锅炖得汁水满满。味道是不错，明常也吃饱了。从这学期开始他就吃得饱了，可是同样的，生活费开支也直线上升。
“我来付。”
大小姐点菜没轻没重，这顿饭下来已经快要三百，明常没让她付，自己掏出手机付了款。叮的一声响，银行又发来了短信，银行余额已经肉眼可见的降到了一千五。
看了一眼余额，他收了手机。
“走吧。”
旁边大小姐已经在拉他的手，又凑过来要看他的手机。手腕一转他没让她看。大小姐皱眉看了看他——可是随即又兴高采烈了起来，“我们去湖边走走。”
路过了那个日租房的招牌，两个人牵着手走到湖边，学校的湖还是那样，波光粼粼。
明天就要放中秋假了，天气还是那么热。微风卷起湖面的涟漪，黑天鹅夫妇带着自己的三只小天鹅在湖面悠闲得游来游去。两个人拉着手慢慢地走着，踩过了一地落花。手牵手走进了小树林，路过了那窝美人蕉，到了分岔路的时候，砚初顿了顿，脚步转向了左边，拉着他往后山方向去了。后山越走越偏，茂林间居然还有湖，湖边还有小亭的一角。四周那么安静，女孩拉着他的手，突然踮脚亲了亲他的脸。
脸颊轻轻一热，男生低头看她。
她抬头对着他笑，那么明媚。嗓子突然一紧，他垂眸低头，抓住她的胳膊就低头凑了过去，女孩也配合地抬起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哎呀！”
旁边的路上却突然有人的惊呼。呼吸不过刚刚靠近，耳边就有一阵惊呼。男生扭头看看，不知道哪里来的两个女生捂着嘴抱着书站在转弯处吃吃的笑着，孩子看着这边。
“咳咳。”
男生咳嗽了一声，拉了拉砚初，自己站了一步站在了她的身前挡住了她。
“抱歉抱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两个女孩抱着书，一边说着抱歉一边笑着跑开了。旖旎的气氛已经破坏了，后山的路上好像隐隐约约又有人声。站在他背后的大小姐哎了一声，也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又伸手戳了戳他的背。
“这是狗尾巴草诶。”
这里显然不是亲亲的好地方。两个人又牵着手走了几步，湖边一丛丛的，是大小姐刚刚认识的狗尾巴草。低头扯了一根狗尾巴草砚初去挠他的手臂，明常低头看了看，面不改色。咦？大小姐于是拿草尖挠了挠自己，麻麻痒痒的，她嘶地一声抖了下，把这根草丢开了。
她真的无忧无虑。
女孩在前面拈花惹草，明常慢慢跟在她身后。他其实从来没想过在学校交女朋友……从来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