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肯定的。”男人回答得很快，“这是公司应该给你的，也在我的权限内。”
电话挂断了。
房间又安静了下来。窗外的灯光依然明亮，屋里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撩过一阵微风。
男人靠在椅子上，他看着电脑屏幕，面无表情。
上面都是邮件。
看了几眼，男人点点鼠标切换到另外一个邮箱，里面的邮件显示在了屏幕上，是什么“trust fund ”。
“啪。”
回了几封自己的邮件，他靠在椅子上点燃了烟。先拿起手机找到“砚初”，发了一个“到哪里了？”，看着那边回了一个“到学校啦谢谢！”这才满意地放下了手机抽了一口烟。
烟气袅袅，袅过他俊美的脸。
三五亿美金，是不少。正是因为不少，所以他才开口要。只是父亲如今只想着把钱给那两个崽子，心里哪里还有他这个大儿子？
而他手里的财富，也远比父亲知道的多。这些年他在美股已经挣了不少，也有自己的公司，也买了不少实业……甚至在东富的风声出来之前，他和朋友们就已经在麦拉/瓦菲/大河国低价圈了很多地了。
虽然那时候只是为了畜牧罢了。
可是这样的父亲，还是让他伤了心。
男人吐了一口烟，面无表情。
其实他有病。
在美国的时候，他得了病。
比如他现在一伤心，就会控制不住自己；一控制不住自己，就会想弑父。
男人靠在椅子上沉了脸，如今这局势，难道不是形势在逼着他做那不忠不孝不信不义之徒吗？
真真是世事弄人。
.
和方平去听音乐会，不过只是小小的涟漪罢了！
看完演唱会回来，第二天就是周末了。一早砚初躺在床上，先听着孟郊在阳台嘀嘀咕咕地练了半个小时口语，然后又听见她和刘圆李沁说话，说她要去做家教了。
虽然她的开学大礼包被孟郊卖了一万多，可是买了电脑和一些生活用品之后也只剩九千了。孟郊如今也有褥子和被子，不用直接睡床板加席子了；不过大学还有四年，她还是得继续打工养活自己。
“砚初明部长给你买了早餐，”
听着孟郊出门去，没几分钟又听着她进来了。一只手伸进了砚初的公主城堡里，扯了扯她的被子，孟郊的声音在外面，“我给你放桌子上了哦。”
“嗯。”砚初闭着眼睛嗯了一声，摸出了手机。里面明常果然发了信息，是刚刚发的，“我给你买了早餐，让孟郊拿上去了。”
“明常你都不关心我。”
砚初拿着手机给男朋友拨号，倒是很快接通了。
“怎么了？”那边低声问，“我怕你还在睡觉，所以没有打电话。”
“那昨晚呢？”砚初抱着被子撒娇，“你昨晚也没有给我打电话。”
她给他发了信息，他都没回。
“昨晚我做实验做到凌晨两点，”那边沉默了一下，“实验室不能带手机。还有阿姨的演讲稿我已经写好了，你的作业我也写完了，待会就发给你。”
拿着电话，砚初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起来。
“好呀。不过明常你老这样熬通宵怎么行？”她温言细语，“这样对身体不好的。”
奋斗者啊。
奋斗的人，值得她给予最大的尊重。
“我身体很好。”那边说，“昨晚睡了有四个小时。”
“又在实验室睡的？”
“回宿舍睡的。”
“四个小时，不够啦。”
“可以了。”那边说，“够了。”
“那我给你拿的T恤好穿吗？”
大小姐抱着被子在窄窄的床上翻了半个身，“要先洗过才能穿。”
忘了什么时候听嫂子说的。
哥哥去了平县，工资据说不高。要养活嫂子和两个孩子，日子紧巴巴的，全靠妈妈和哥哥的亲爹贴补……嫂子很会过日子的。
“好穿。”那边说，“不过被他们拿了几件，现在只剩二十件了。”
“那水果好吃吗？”
“好吃。”
“噗嗤。”大小姐笑了，“那你现在去哪里干嘛？”
“上自习。”他又说，“学术交流会的海报出来了，你要不要也看一看？”
“好呀，你都发给我。”砚初还是想和他贴贴，又说，“我待会来找你上自习——明常我那天看见外面有个东北菜吧，要不今天中午我们出去吃东北菜吧？”
谈了这么久恋爱，她真的不想吃食堂了。
食堂还是驯服不了他！
那边的男生沉默了。
“我请你。”她说。
“——不用。”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下，“那你到自习室来找我，我在南二202。”
好咧。
谈了这么久的男朋友，终于脑子开窍会和她出去约会了。挂了电话砚初这才慢慢摸索着下了床洗漱。孟郊已经去家教了，刘圆还在睡懒觉，李沁已经出去上自习了，砚初摸了摸桌子上的早餐，还是热的。
饭团和豆浆。
自从那天平阳山拉练开始，她就一直觉得这种搭配挺好吃的。吃了早餐砚初穿着T恤和热裤出了门，紫金花如云，三花在草丛里跑过，今天依然艳阳高照的一天。
202。
背着笔记本她在老地方找到男朋友，自己先笑了起来。明常坐在座位上看书，穿着她给的灰T恤。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先在他肩膀上靠了靠，她又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衣服。
质量是挺好。
他真的好香。
不是方平身上的冷杉香，是另外一种味道。靠了半分钟他还在低头看着书，她伸手去戳他的手臂，男生扭头看了看她，握着了她的手指；她挣脱了他的手，又去戳他的大腿。
他的大腿好像也很结实。手指一戳，马上又被弹回来了。
不过才摁了几下，她的手指又被握住了。她抬起头，是明常一脸严肃，不认同的看着她。
女孩笑了起来，才不管他，她又把手指挣脱了去戳他的腰。
哎。
男生吸了一口气，随手翻开了桌子上的书，放在了她面前。
“别闹，”他低声说，“好好看书。”
“可是我看不懂呀。”
砚初看了一眼。这是什么力学，上面的文字写着“在上一章我们已经看到，一个处在热平衡状态下的系统，其物理性质由正则配分函数决定，任何可观测的宏观量都可以由它导出。现在一个很自然的问题是，我们是否可以将这一‘系统加环境’（即热库）的构型推广……”
“看不懂也要看。”男生示意她看书，喉结滚动，“先看两个小时。”
第26章 .小蛮牛怒学微积分
她认识这些字，可是这些字不认识她。
外面的阳光那么好。小蛮牛坐在自习室，被人按着头看了半个小时的《量子力学》《统计力学》《微分几何和群论》《拓扑学》，这些数字符号公式看得她眼冒金星头晕脑胀。旁边的男生还在拿着书看，神色专注。她屡次伸出手指试图骚扰优等生无果，于是报复性的拿着笔在他书上画了一堆大大小小的小猪对冲了一下高等法则对精神的污染，顺便拯救了一下自己狂掉的san值；然后在男朋友的提醒下，她还是先抄好了这周的微积分作业。
当然，“主=6”之类的谬误，也在男朋友提醒下改正了；然后她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看他昨晚上写的演讲稿。
《深空航运事业的发展展望：从理论科学到产业落地》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
这的确是一份演讲稿，从行业的过去和现在出发，一直讲到了现在最新的理论科学和实验室技术。又从最新的理论科学和实验室技术，提出了落地的展望。
砚初看了一遍，觉得他写得很好，至少从这个技术出发这个角度她自己是写不出来……因为技术这一段她还欠缺了很多，很多名词不知道。就算是强行写，也不过是抄一下小周发过来的PPT，拼凑几个泛泛而谈的观点，肯定达不到妈妈开讲座的水准。
“写得真好！”
这个人不愧是名校学生会的部长·兼·准下一任会长·预定版，做报告的确拿手。而且这些文字比他的群魔乱舞的物理教材好懂多了……砚初高高兴兴地把稿子给妈妈发了过去并且CC给了小周，然后高兴地又去戳他的胳膊。
“明常你很厉害也。”
女孩看着他，眼睛冒着星星，“你懂得真多。”
哥哥是也很懂，可是哥哥都不教她！
男生扭头看了看她，再次握住她试图乱戳的手指，神色平稳。
“我乱写的。”他喉结滚动，“只能当个草稿用。”
“你再看看书，”他又说，“等我把这些作业做完，就给你讲微积分。”
…………
两个小时后，多次阻挠女朋友骚扰的明常终于把自己的书看完了。他开始给她讲微积分，一对一足足辅导了半个小时。可惜了，他的讲课技巧也不咋地，和哥哥在一个水平线，以至于看起来他也都是对牛弹琴，对她数学思维的提升毫无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