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勾起了轻笑,方平声音却是平稳,“所以,我们还是得回归银行借款才行。”
是,他是在资本圈“有些人脉”。
方平翘起了二郎腿,嘴角含笑。可是自从那对儿女越来越像人会叫爸爸了,父亲这几年也是也越来越拿他当狗使唤了。
让他出面去借款,给他这个当爹的发分红。等分了红,就注入到现在这个给那两个小的规划的信托里面。男人靠在椅子上敲了敲桌面,男人变了心,那可真的是狠心啊。
“那就去贷款。”父亲最后还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好的。”儿子微笑,“这个我会跟进处理。”
意料之中的选择罢了。
这本来就是唯一的选择。而且不管什么抉择,最后都殊途同归罢了。
“还有一件事,”
父亲没有挂电话,却又说,“下个月Sofia会去公司入职,先去财务部,放在刘燕下面管理。”
刘燕,就是Miya,财务总监。
至于Sofia……
“好的。”儿子在这边微笑,没有停顿。
把他的小情人纳入公司,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大家都是一家人。”
也许儿子的顺从和耐操,也让无情的父亲难得有了一丝恻隐之心。难得温和了一点声音,父亲又说,“这么大一个公司,方平你怎么管的过来?让Sofia去帮助你。以后你弟弟妹妹长大了,也能一起帮助你,大家都是一家人。”
“是的。”儿子微笑,“都是一家人。”
“你这些年的功劳我都是看见的,”父亲又说,“你才是我的大儿子。你放心,公司不管什么时候,都肯定有你的位置。”
“是的。”父亲说一句,儿子回答一句,“谢谢爸。”
“对了,你和陈砚初怎么样?”
说到最后,父亲这才终于想起了儿子最开始说的话,“你好好的去追求她。你要是把她娶回家,瑞安就有了东富支持,以后多少资金没有?”
“是的。”儿子继续微笑。
“那行,就这样。”
“爸。”
父亲已经想挂电话了,那边似乎还有女人的声音和孩子的声音。长子却叫住了父亲,他继续道,“我还有一件事。”
“你说。”
“最近我有听说一些风声,说是东富有意要在海外建第二发射基地,投资巨亿,基地大概落会在西非或者欧州,麦拉/瓦菲/大河国这些地方,”
“今天我问了砚初,她也没有否认。”
消息的来源当然不是砚初,他当然另有渠道,可是男人却依然选择了这么说。
“据说东富现在已经启动内部评估流程,几乎已经是确定了,可能决定会落得很快。从公司的战略考虑,”方平靠在椅子上,“我认为瑞安应该也要同步考虑向外扩张,抓住这个风口。”
扩张,也需要钱。
大量的现金。
电话那边沉默了,父亲一时没有说话。
“还有,爸爸,”
坐在椅子上换了一个姿势,方平低声说,“我前几天拜访了几个专家,也已经大概知道他们会选择哪几个地方了。毕竟从地理位置上和地缘政治上考虑,适合做发射基地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
儿子声音冷静,“我觉得我们应该先下手,尽早去这几个地方抢占土地。不然到时候东富选址一定,周围地区的地价肯定飙升。我们永远跟在东富后面,运气好能跟着喝点汤,那什么时候才轮到我们吃肉?现在我们提前占地,到时候不管是建厂还是做仓库,进可攻退可守,显然都很有空间。”
父亲继续沉默。
“公司不投资也行,”
似乎不懂父亲沉默的原因,儿子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只是又说,“以我个人的名义买也行。”
手指敲了敲桌面,儿子又说,“那爸你能不能支援我一点,现在那边地价不高,我想去买个几千平方公里,加上前期的一些打点的费用,大概也要个三五亿美金吧。”
第25章 .他一伤心,就想弑父
常年混迹商场的父亲虽然已经逐渐昏聩,可是到底还是暮年的雄狮。他并没有听信已经失宠的长子的一面之词——当然,什么“拿出三五亿美金给大儿子”的建议更是没有考虑。这个金额,其实已经接近父亲心里想要给幼子幼女的第一批信托款了;父亲只是表示要让他先去调查,提交报告。
毕竟这涉及到战略投资。
“好的爸爸。”
要求被拒绝了,儿子依然在电话里表示了恭顺,态度并无异常。
电话挂断了。
方平靠在椅子上,伸手拿起酒杯晃晃。里面的冰块早已经化了,杯壁上都是凝结的水珠。
举着酒杯,他眯眼看着这些水珠很久,突然冷笑了一声。父亲当然可以安排人去调查,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除了消息来源于砚初的那几个字。
他的信息,其实是来源于团队的政策分析和大数据整理。分析显示,深空在G省的运载能力已经到达极限,第二基地势在必行。最近天宫也有一些地缘政治的行动……一串新闻联合起来一品,信号其实已经很明显。
等到东富发布公告,那才是真的晚了。
“张菲菲下周会入职,”
今晚还长,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男人看了酒杯很久,到底又放下了。拿着手机他拨了一个电话,“会放在你下面历练。”
那边说了什么。
“是董事长的意思。”他说。
那边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小方总我是不是很快就要失业了?”
公司的世子之争早就不是秘密,那边的女人开始问话,很冷静显然也很通透,“我先把她历练出来,然后我再让位给她是吧?”
男人坐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
“Miya你不要这么想。”他说,“你是公司的功臣,陪着公司从华安一直走到瑞安,公司永远不会忘记你的付出。”
“呵。”那边呵了一声,“小方总这些话你自己说自己信吗?”
男人靠在了椅子上,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始说话,声音慢慢的,“其实这些年,我真的很感谢你的贡献。你是个很合格的财务总监。”
“呵呵。”那边又呵了一声。
“虽然你性格直了点,”男人又说,“不过对于财务人员,性格直是好处。”
“呵。”
“如果有一天你离开瑞安,很多公司都会欢迎你。”男人靠在椅子上,声音沉重姿态却是轻松,“像是有些亚太的资管公司,就很欢迎你这样的人才,薪资不会比这低。我认识几个朋友,要是以后真的……我也可以给你内推工作,所以你不要担心。”
“Miya你的能力有目共睹,这些年对我对瑞安都帮助很多,我肯定是希望你留下来继续帮助我,帮助瑞安。只是有时候是形势逼人,”他说,“你也知道,张菲菲和我爸的关系——”
“小方总你不用再说了。”
那边的女人声音爽利,打断了他,“你的处境其实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你的困难我知道,你的能力我们也知道。这些年公司在你的领导下发展多快我们也知道。”
“呵,”
也许是公司已经图穷匕见,也许是破罐子破摔,也许本来性格就直,女人又说,“有些话不该我说,我就不说了。而且,我说是什么财务总监,可是我自己也知道只是打工罢了,老板还不是想换就换了。”
男人笑了笑,也沉默了。
女人也沉默了。
“我儿子去年刚去美国读书,他没有拿到奖学金,一年学费加生活费一年要一百多万。”
女人沉默了一下,放低了声音,“就这,他还已经很节省了。”
男人没有说话,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不能失业——所以先谢谢方总你的内推。那我还能在公司待多久?”那边问。
“半年吧。”男人估摸了一下,“等张菲菲能接手。她还有个学会计的朋友,据说应该也会一起到公司来。”
“呵。”
女人呵了一声,然后沉默了很久。
“你不用担心。”
手指敲了敲,男人轻声细语,“也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糟糕。公司最近投融资项目都会很多,我还是希望你发挥你最大的作用,这段时间做好本质工作。”
“到时候新的财务总监上任,该她承担的责任,让她自己承担起来。”男人说,“公司每个人都必须在岗位上发挥作用。至于财会这段,你比我经验老道,肯定知道怎么做好账,保护自己和公司的财产,”
他说,“站好最后一班岗,瑞安还是需要你的。”
“呵。”那边低声苦笑,“我知道了方总。”
“还有方总,”那边叹气,“这些年我在公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时候我希望公司如实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