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加入学生会！”大小姐突然说。
男生洗着手，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到时候明常你帮给我填个报名表呀，”加入学生会是流程她刚刚已经听得明明白白，此刻砚初凑了过去说话，不顾旁人的侧目又拿手指去戳他的肱二头肌，笑嘻嘻的，“晚上开会我能去旁听吗？就当实习了。”
还是不能。
大小姐的要求再次被拒绝。
明常给的理由是“等加入了再来开会”。这个人的脾气好像有些拧，好像很有原则。多次被拒绝之后，大小姐在热烈的阳光下感受着汗如雨下，决定要修正一下对他的印象。虽然在大小姐的人生中，99%的人都不会拒绝她的要求，但是会拒绝她的人显然也有1%。
明常显然就是这1%。
有原则是好事么，大小姐感受着汗水滑过了后背。她就喜欢有原则的男人。比如哥哥。哥哥就很有原则，从来没有人能说服他。
微信里明常又给她转了两百。
砚初拿着手机点了退回，又发了几个敲头的表情包。
“你干嘛？”大小姐虽然向来和同学也是AA，可是现在她发了一个发怒的表情，“你把我当外人了？”
“没有。”那边很快回复，“我不能花女孩的钱，这样不好。”
砚初拿着手机，眯起了眼，又笑了起来。
“你忘记啦？”砚初给他回，“说了我请你吃饭，你要答应我一件事的，你想反悔了吗？”
“没有。”
“没有就给我老实待着，”大小姐敲着屏幕，“我不要你的钱，你以后要报答我哟。”
“…………好。”过了一会儿，那边回复。
这个人，好像也很好骗呀。
就是太忙。
难熬的一天，终于过去了。下午的军训结束了，宿舍的其他三个人居然还有体力约着逛后街。明常还在教授那里晚上也不能来陪公主，砚初自己回到了宿舍。她习惯性的先给哥哥打了电话，可惜那边哥哥还是没有接听。
爸爸妈妈就更不用打了，急事找秘书。难得的一个人独处时光，砚初坐在宿舍里撑着下巴想了想。大学四年，她的重点肯定是要完成学业的。完成学业的同时，也要开始恋爱和工作么。
“周末出来一起吃饭？”
手机一闪，是方平还在给她发。
砚初拿起手机看看。没回。
“大小姐好。”
妈妈的特助小周也在给她发，“这边有个会议通知您，需要您亲自参加。”
“中国时间本周日上午9.00点，深空股份转让方案讨论会议启动，”小周也在给她发，“申城会议室地点在上南区深空大厦68楼董事长会议室，您可以亲自出席，也可以线上出席，会议地址已经发到您的邮箱。”
“好。”大小姐这次回了。
小周是妈妈的特助，用了很多年的老人了。哪怕人已到中年，可是也很俊气。
还有人说小周和某位大人有三分相似呢！
“这只是一个启动会，是通知各方介入进来评估转让方案，以减少法务税务和经营层面的影响。姜总的意思是希望大小姐您自己整个过程全程参与。”小周又多发了几句，“这样对您了解股权风险有帮助。等股权转让完毕，您就是深空的股东之一了。”
“好。”砚初回。
爸妈是真的疼爱她。
退出和小周的对话框，砚初觉得自己心脏也噗通噗通地跳了起来。是，平日里她的零花钱和同龄人比起来是已经很多了。然而，其实，她现在名下根本没有什么财产。
也是一个无产阶级。
不过现在，她马上就要成为有产阶级了。
“哥哥，爸爸妈妈要把深空的股份转一点给我了也。”
她和哥哥无话不谈。
可是日理万机的哥哥还是没回。
“不吃。”
明常也不理她，于是大小姐又回去给方平回信息。
她这么忙，哪里有时间和老年人吃饭啊。
“那这个呢？去不去？”那边却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是一张票。
《多格曼.深海星空申城·钢琴演奏会》
9.20 晚19.00，申城大剧院。
大小姐眉头一挑。
这是她最喜欢的钢琴家。
这个可以有。
“要去。你有几张票？”砚初想了想回复，“我要和我同学一起去。”
第13章 .翻越平阳山
“砚初你要和同学一起去？”
方平的电话很快过来了。他应该还在工作，背景音里好像还有视频会议的声音，“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管得宽。”
拿着电话砚初没好气，“算了不用你买了，我自己买。”
“要多少张？”那边偏又问，“十张够吗？”
“……你也要去吗？”沉默了一秒，砚初表示她要先问清楚。
[从目前的经营层面上分析……]
“我也要去，可以吗？”
那边方平沉默了几秒，笑了笑，“要25号那天我去接你，我们先一起吃个晚餐，然后再去音乐会。”
“不去。算了。”女孩的声音响起，“我带着人呢，我自己买。”
“我来买。”那边的声音慢悠悠的，“你带着同学也好。到时候我们先和你同学一起吃饭，可以吗？”
他改了口，脾气很好的样子，“砚初你的同学，我也可以见见——”
他笑，“都是朋友，见见无所谓的。”
电话挂断了。
那边的大小姐答应了。窗外的阳光热烈，方平靠在椅子上，又看了几眼手机，笑了笑。
[营收增长态势猛烈……]
电脑里还在开着会。
砚初，只是个小女孩罢了。
可是她背后的人却很凶猛。东富系，根正苗红，根深蒂固。作为理事长陈杰的独女……其实大家都知道且忽略了陈杰前妻的儿女……她从小备受宠爱。
所以，当然有些脾气。
只是小女孩的脾气罢了。
他看着屏幕。
“明天晚上到雅翠苑吃饭。”上面还有老头子昨天发来的消息，命令式的。
“好的爸爸。”上面也有他的回复，十分恭顺。
老头子啊老头子。男人靠在椅子上，也笑了笑。曾经的他也是独子。做了独子很多年。可是在他入读哈佛的第二年，得知老头子犯了全天下男人的通病，还已经在这一条路上越走越远。
幻想妻妾成群的同时，还要希望家庭和睦。
家产都在老头子手里。虽然他在哈佛学了很多，可是有什么比一个平静接纳父亲的帝王生活更合格的长子呢？
如今他从华尔街回来，就是来做这个合格的长子的。
·
方平很大方。
第二天下午方平就让司机送来了好几张音乐会门票。私家车还是不能进学校，司机也不能进学校，军训劳累的大小姐不想去校门口，孟郊自告奋勇接过了这个大活。
“没事的，”孟郊说，“我走得快，以前我在家收土豆，背着一背篓土豆还要爬几座山呢。”
票拿到手了，砚初看了看座位。都是十三排的座位，有些靠过道有些在中间。拿到票了她才拍了一张照片给明常。
“音乐会去吗？”她约他。
那边没有回复。
“去呗，”大小姐说，“明常你到底在忙啥？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哦？”
不管怎么样，七天的炙烤，七天的艰辛，七天的军训终于结束了。七天也足够改变很多事，比如男生都黑了一圈，同学们也都已经互相认识了。比如这七天里，大小姐也发现，明常是真的忙。
课程多，学业重。学生会的事也真的很多，他一会儿自习一会儿开会一会在学校团委，一会儿又说什么加入了课题组要找资料。他也真的很拼，从早上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就算砚初一直逮人，这几天也只有中午和他吃了几次饭，晚上吃了两次，自习室逮住两次，图书馆还找到了他一次罢了。
这还已经是他有意在配合了。
“我不去听音乐会了。”他后来和她说，“我没时间。”
“你说他怎么那么忙呢？”
被拒绝了之后大小姐也没生气，毕竟她身边的人都忙。她也并没有什么真心的朋友，哥哥就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拿着手机给哥哥发，“感觉他比我还忙呢。”
哥哥还是没回。
哎。砚初拿着手机叹气。哥哥再这样，她就真的要去和嫂子联系了。
可是总感觉和嫂子没话说。
不管怎么样，在经历了暴雨一次酷热七天的折磨之后，军训到底是到了尾声。
拉练平阳山。
凌晨四点的体育场灯火通明，新生们穿着迷彩服，排成了一列列的方阵。没有讲话，没有仪式，只有一列列沉默的旗帜。远处的旗帜突然就开始动了起来，砚初站在队伍里背着行军壶和她自己装的一点小零食，又捂着嘴打了一个呵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