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去哪里找姑娘了？”徐斌凑了过来，鬼鬼祟祟的模样，“一股恋爱的酸臭味——不会是许瑶吧？”
“你胡说什么！”明常一惊，神色一正，“没有的事，别乱讲。”
宿舍里灯光那么亮。
四个同学甚至连空调舍不得开。带回来的糕点也很快被宿舍的那群儿子挤下瓜分殆尽。一切安静下来之后明常打开了电脑。他先看了看自己的成绩。上学期的绩点已经出来了，身为学生会部长以及各科满分的他当之无愧的依然是绩点第一。先上网站提交了奖学金申请的资料，又看了下副部长刘金昌传过来的文件。对于马上要举办的学术论坛，在大家的集思广益以及调查问卷下，一共统计出了二十四人的名单。
经济学新闻学法学教授和精英，十几个企业家。S大不错，同学们也都很有理想，企业家当然都是提名的赫赫有名的企业家……这些年极有名气的深空集团也在其中。
深空集团董事长姜彤。
她的母亲。
靠在了椅子上，明常看着这个名字。
心脏还在扑腾乱跳，肩膀好像还沉着。
这样的活动，学生会会以学校的名义发邀请函，可以未必每个企业家都会接受邀请。S大固然不错，可是和A大B大也还有一些差距，所以企业也可能只会安排一些CEO过来……也可能婉拒。
而能邀请来谁，活动办得怎么样，是能力的考验，对于他很重要。
他要做的每一件事，都很重要。
只是，黑发还在肩膀上铺散，还有那尖尖的白白的下巴，还在他眼角晃啊晃。
还有扉页上画着的可爱的小猪。
他坐在椅子上，只感觉自己脑子混乱，好像已经入了魔。
“明天上午你几点的课？我没空吃早餐啦，中午你在南二食堂等我吧，”
手机里又刷出了新的消息，是“砚初”还在发，就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我们去吃烩面吧。”
“好。”他拿着手机回，不管是什么目的——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了反应，是已经溃不成军。
他明明很多事要做的。
要做学生会。
要去图书馆找资料。宁教授的课题很紧，年前就要完成。
还有，穷学生也不该和大小姐扯在一起。
这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他受了诱惑，肯定是他的罪与罚。
“好呀。”那边发了一个可爱的猫猫脸。
“明常你好帅啊，”那边又发，“以前有没有人说过你好帅？”
“没有。”他抿着嘴，一字否定。
这些年是有女生表达过好感，或者隐晦或者直接。还有外校的女生过来说要围观他。甚至还有年长的女性——可是这些有什么意义？和他的目标不符合。
什么也带不来，什么意义都没有。
“我不信。”那边吃吃的笑了起来，“那整个学校，就是我眼光最好咯！”
第12章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明常你家里几口人呀。”
“3。”
“你是独生子吗？你们家那边不是都喜欢多生孩子吗？”
“我家里就我一个。”
“哎呀抱歉。明常你多大了啊，你以前交过女朋友没有？昨天我看见有个主席台上有个穿黄裙子的女生，她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那是我们部的部员，叫许瑶。”
女生宿舍已经关了灯，男生宿舍还在吵吵闹闹。明常低头打字，“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那就好！”那边很快发了过来，“我不喜欢男朋友和别人拉拉扯扯的！！！”
屏幕上都是感叹号。
明常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动了动，他还是没发下一句。
才认识三天罢了。
他也不想谈恋爱的。
一夜无梦。
第二天依然是一个热烈的晴天。上午上完课，明常站到南二食堂门口的紫薇花树下，紫色小花飘落在他的头顶上。流浪的三花蹲在他脚边专心地啃着食堂偷来的鱼，他低着头，看着花猫啃着鱼的模样。
“明常你等谁呢？”旁边有人问。
是同班同学。
“等人。”他笑笑。
那人笑了笑，也走开了。不远处运动场军训已经散了，穿着迷彩T恤的新生们如出圈的羊一样四散，又有一股往这边涌来。
“明常！走呀。”
大小姐穿着迷彩服就夹杂在人群中，那么的高挑明艳，和两三个女生一起。走到他身边，她站住了脚，转身和另外三个女生挥手说了再见。其他几个女孩上下看了看他，都喊了一句“明部长”，拉拉扯扯地抿着嘴笑着跑开了。
有很多人在看他。
神色各异。
明常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不动声色。他总归站在这里了……不该答应的，可是还是答应了。
而且，新生里“认识”他的人，好像过于的多了。
“两碗烩面，都加牛肉。一个加大份，一个小份。”
不过才开学两天，大小姐就已经被食堂驯服。她站在档口熟练地点餐，“加”字还被她拖出了尾音。档口阿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的明常，说了一声“好咧”。男生拿着卡准备刷的时候，大小姐似乎早有准备，自己拿了卡刷了，扣除了二十四块之后，刷卡机余额呈现出余额9975。大家好像都在看这里，明常没有动。等面到了，又在角落里找到位置坐下，她又拿出纸巾，使劲地擦桌子。
“我在阳明中学的时候也是偶尔吃餐厅的，”
看了看她的红唇，明常拿了筷子反向放在了她的碗上，她拿着筷子还在嘀嘀咕咕，“不过我们学校的餐厅和这里不一样。后来到了高三，都是我妈安排人给我送吃的，因为高三要补充营养么。明常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是不是面粉？”
她又问，“你们东山那边好像喜欢吃面粉。”
不是喜欢吃。
是因为穷，只能吃这个。说起来，他在中学时期一样的只图填饱肚子，这有限的关于菜式的知识，还是在学生会跟着李文会长，见识到的。
旁边好像有人在看这边，明常看着她，没有回答。
眼前的烩面散发着香味。
女孩的脸白白的。
他喉结混动，已经感觉到饿。
总是那么饿。
饿得好像可以把桌子都啃掉。
“我把钱给你。”
又看了一眼她的红唇，他没有拿筷子，先拿起手机。
不能让女孩子付钱的。
他有他的原则和自尊。
“不要！！”
已经开始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和烩面往他碗里挑的女孩抬起头按住他的手，“你干嘛给我钱？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昨天你请我吃饭我给你钱了吗？”
“要付。”男生看着她，神色坚持。
“不要给，我也不要钱。”想起了什么，大小姐笑了起来，有些狡黠，“我要你以后给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不告诉你。”
女孩笑了起来，看见了他头上的花瓣，放下筷子伸出了手。明常皱眉微微往后靠，她的手还是落到他头上。
“等我想起了就告诉你啊。”
她在拨弄着他的头发，发茬麻麻痒痒，过了几秒，她指尖捻起了一朵紫色的花。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把花丢开了，又说，“你先等着。”
也许是开始被学校食堂驯化了，也许是饿服气了，大小姐埋头吃了几口烩面，居然开始觉得味道还不错。食堂给的分量其实很多，哪怕又捞了一半给他，大小姐的半碗也没吃完，倒是明常把一份半吃得干干净净。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来和明常打招呼，说的是学生会纳新的事。明常拿着筷子和那人说话，砚初咬着面条，竖着耳朵听明常和那人说话。
“我们九号开始纳新。”明常说，“到时候会在校门口，体育场那边宣传。先笔试再面试——”
那个人说了半天，看看砚初，走了。
“明常你很忙啊。”
等人走了，明常开始收拾两个人的餐盘，砚初坐在一边无所事事，“那晚上你有空不？我们一起吃饭上自习呀。”
还可以一起出去玩么！谈恋爱就是要在一起！
“晚上不行，”男生收着餐盘垂眸，“下午上完课我要去学院开会，没时间来食堂吃饭。”
“这么这么忙？什么会？”
“学生会。”
还要去实验室找资料。
“怎么又要开会？”砚初跟在他身后，皱了眉，“怎么那么多会？”
爸爸忙妈妈忙哥哥忙。要是再找个男朋友也忙，那这个男朋友不是白找了吗？
“学生会马上要纳新了。”
那人放好餐盘，回头看她，神色不动，“开学还有很多活动要办——”
好多方案需要过。还要去找学院沟通资源。
还要和学院过名单。他看着她的脸，就是有她妈妈名字的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