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生纳新方案。”
“9.8日学生会平阳山陪同安排。以下人员早上4点钟全体体育场集合。”
“第35届学术讲座论坛邀请清单。”
“……这些资料,可以多找下国外的文献。我记得MIT的Max Oliver教授写过一篇这方面的论文,@明常你找一下。”
这个刚刚宁教授已经把他拉到了组里,还已经分配了工作,很是热闹。
“收到。”明常回复。
又往下翻了几条信息,男生点开了一个对话框,他看着屏幕,好看的脸上慢慢变得面无表情。
沉默了几秒,他再次叹了一口气,选择了“转文字。”
“明常,你妈的腿又开始痛了。”
这个叫爸爸的对话框里,文字一行一行的显示了出来,“隔壁墩子上回去城里给你妈买的那个止痛药吃着效果还可以,他说花了三百多。我钱还没给他,上个月政府发的钱也不够,屋里的房顶漏水了,我还想修一修。让人来问了,说要五千块。”
“你妈说腿好点,我们再种点玉米,”下一条又是,“到时候攒点钱也给咱家的房得修了咧,修个两层的,我看也要二十万。”
“人家东子家娶媳妇,嘿,那个排场!人家女方家里彩礼只要了两万块,娘家一分没要,还带了二十万回来!还贴了城里一套房!东子可真有出息!人家还只是读了个专科,你好歹还读了大学咧!”
“以后家里就靠了你了咧。”
“隔壁喂的那个鸡——”
有好多条,明常都挨个看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过了几秒,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出了教室。
“让妈别去种地了。”
妈妈的腿疼是常年的事,他站着角落里,低声发着语音。父母年纪很大生了他,也基本没读过书,认字都困难。他只是说着话,声音沉稳,没什么情绪,“房子别修了。拿块布搭着。”
也许这就是人生。
出生就是一个人的命运。他有些想叹气,甚至有些想笑。他想笑的是命运,每次他但凡觉得生活轻松一点的时候,总有什么让他看清现实。
那么沉重。
不管这是不是他这个年纪这个身份应该有的重量,它就是那么压过来了。而他也必须担着。
人最无法抵抗的就是命运。
“我待会给你转一千。你拿去把药钱还了,”
阴影覆盖在他身上。他站在黑暗里发着语音,神色和声音都很冷静,“剩下的去买点面粉吃。”
也要学会挣脱命运。
必须得挣脱命运。
发了几句语音他给爸爸转了一千块,银行的余额弹了出来。余额2325.83。
看了一眼,他收了手机面无表情。难道这个条件,还去肖想大小姐吗?人贵有自知之明。
是,休·埃弗雷特是已经提出了多世界诠释,他转身进入教室拿起书,量子测量不会“坍缩”为一个确定结果,而是导致宇宙分裂。也许另外的时空他不是这样的出生,也许另外的时空他根本没出生。他也不知道其他的宇宙里的他在做什么,但是而今他困在这个宇宙里,显然也要必须面对自己的现实,做出自己的选择。
第11章 .靠在他的肩膀上
晚上八点半,东二教学楼的整栋楼窗户里还亮着光。
楼边的那颗紫薇花树呀,它那么的高。枝繁叶茂的,它斜斜地插入了二楼的阳台,落了一地是芬芳。
东二的楼花一体,正是S大最美的景。漂亮明艳的女孩迈着那大长腿走过,引起了几个路人的侧目。
202。
砚初走进了教学楼。从一楼到二楼,看见每间都坐了一半的人。
S大的学生以刻苦著称,这也是爸妈为何放心的把她送到了这里。好学生和好学风总是会让家长放心的。二楼是露天的走廊和阳台,走上走廊的时候,她伸手去摸了摸外面的紫薇花。
花瓣柔软。
明常就在这里。
202的教室里也坐着二十来个自习的学生,看见砚初提着糕点走了进来,好几个人都在抬头看她。他就坐在前排——那么帅呀。
砚初笑了起来。
她一步步的走过去,明常抬起头,也在看着她,神色严肃。
“下课了?”
自己往他身边一坐,她笑。都晚上八点半了,他还看在书。伸手翻了翻他的教材,厚厚的,里面都是公式……她只能看懂一些汉字。
他的字也很漂亮,是标准的行书。
“嗯。”
男生嗯了一声,鼻尖的香又荡了过来,又好似有一股清凉。明明刚刚已经想好了一切,可是此刻她就坐到自己身边,眼角又都是她胳膊和大腿明晃晃的白,心脏又跳了起来。他努力盯着课本上的字面无表情,可是课本上的字们又活了过来,蠢蠢欲动,好像要一个个的跳了出来。
肩膀突然就是一沉。
是女孩突然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全身一下子绷住了。
噗通,噗通。
肩膀上感受着这轻微的负重,心脏一下下地跳动,好像响鼓,就要跳出胸腔。这突如其来的负重甚至已经让他感觉到了疼痛。全身紧绷,他一动不敢动,眼角余光只能看见她的黑发披散在他的肩上,又有几缕在空中飘荡,黑色柔顺发亮。
还有尖尖的洁白的下巴。
为什么会这样?
已经有人在看这边。
他坐在教室,全身肌肉紧绷,心如重鼓,瀑汗如下。
——这个倚靠,不过只是短短地几秒钟罢了。
女孩的头,终于轻轻挪开了。
肩膀上突然一松。
“砚初。”
被她压过的肩膀好像已经石化。他低声说话,再一次叫她的名字。嗓子似乎是冻住了,看着眼前的课本他握紧了笔,声音沙哑,“女孩子不要这样——”
随便靠在男生肩膀上。
“这样什么?”
女孩打断了他。压低了声音她凑了过来和他说话,气流轻轻地打在他赤裸的胳膊上。眼睛亮亮的,她伸出食指去戳他的肱二头肌——男生抬手要躲,可是躲闪不及,这次被戳中了。胳膊上的肌肉被指甲戳得有些痛有些痒,女孩在旁边,一边戳他的胳膊一边眼睛明亮,“明常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靠一下很正常呀。你真的好保守——你要Open mind!!给你吃。”
她离开了些,伸手拆开了带来的糕点盒子,拿起一块糕点递到他嘴边,“是我家里拿来的。”
“我不吃。”
这清香又靠近了,呼吸还有些沉,胳膊还有些痛,他握紧了笔,声音有些哑。
要死人了。
“吃。”她低声说话,坚持要喂到了他嘴边。
“不吃。”
“吃——给我吃!!”
她的手就在面前,那么修长,那么白。
又那么漂亮。
心跳那么快,物理和数学公式已经在虚空中缠绕,乱成了一个麻团。美色果然是物理学的克星。他终于扭头看了看她的脸。灯光落在女孩脸上,漂亮又明艳。那么白。他往后靠了靠,想伸手想去拿她手里的糕点,可是她却抬了抬手,示意他就这么吃。看了看她的脸——那么的明媚。喉结滚动了几下,他摇了摇头,坚持自己伸手拿到了糕点,轻轻咬了一口。这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糕点。淡淡的黏牙,又有着淡淡的桂花香。是很好吃的,可是他感觉自己又是囫囵吞下了肚,什么味道都没有品出来。
女孩看着他,笑了起来。
其实大小姐也很乖巧。
没有什么大小姐的习性。她坐在他身边,无聊地乱翻他的书和笔记。又拿着他的笔,在他教材的扉页上画了满篇的小猪。明常坐在椅子上低头看书,那满篇的字已经糊成了面条。等再次把她送回了宿舍楼又回到自己宿舍,明常放下了手里的糕点,只觉得全身肌肉已经绷到了酸痛。
时空是虚假的,时间也是虚假的。
那一刻,物理学好像已经不存在了。
“明部长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坐在椅子前的徐斌扭头看他,看了看时间,有些惊讶,“今天你这生物钟这是有问题了啊!”
明常勉强笑了笑。
看了看桌子上的糕点,他拿着毛巾进了浴室。温水很快打在身体上。他在水里呼气,伸手摸了摸被她靠过的肩膀,指头抚过被她戳过的皮肤。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憋了很久很久的身体热得发烫,从她靠在肩上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狼狈不堪。
浴室的水声响了很久,久到徐斌已经来敲门。等到水声停止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明常走出浴室,赤裸着胸膛,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
“哥们你今天不正常。”
徐斌站在洗手间前,狐疑地看着他的脸。
“有吗?”明常甚至还笑了笑。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徐斌指着他的脸嚎了起来,“丫的你居然会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