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着白菜的嘴不动了，砚初老久没有说话。
“四百吃饭够吗？”旁边刘圆在问，“一天十三块三。”
“够了够了，早餐两块，午餐六块，晚餐五块。”孟郊说，“中午我还能打个肉沫茄子吃呢——如果是男生估计就不够了，”
孟郊说，“男生个子大，本来就吃得多，他们运动量也大，肯定不够的——只有米饭多吃点了，学校米饭免费的。”
…………
“早餐两块，那，”大小姐捏紧了刀叉，“要是早餐一不小心超支了怎么办？”
“那中午就不吃呗，”孟郊笑眯眯的，“就当减肥了。”
…………
大小姐握紧了叉子。一句话没有再说。
下了晚课之后已经晚上八点了。有同学三三两两的离开了教室，还有几个同学围着教授在问问题。明常没有离开，而是决定留在教室再看两个小时书。
看书之前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手机里还是那些事：学院的活动，老师的语音，学生会的通知，一些评选。林川在宿舍群里发起了群收款，说电费一人交五十，他点击了付款。银行很快发了信息来，说余额还剩3325.8。
学校很好，等放下手机他想。其实他倒是也没那么穷。读书有学费贷款，每学期有助学金，学年还有奖学金。家里，是早就给不了他任何的帮助的。学习和学生会太忙他也没时间去外面打工——时间很紧。卡里余额是上学期剩下的奖学金。
“你在干啥呀怎么不理人的。”
大小姐的信息在靠上的地方，最新的信息是在下午四点发的，还有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是一只小猪在吐泡泡。
“我要上课。”想了想，他还是给她回，“没时间看手机的。”
他和她，他拿着手机想，到底是不同的。
她生来明媚，娇生惯养。
挑食，娇气，任性。
她很好。
可笑的是，他现在的条件，根本负担不起。
“明常。”
教授突然喊他，老头儿已经走过来了，声音就在头顶，“这几节课你听起来难度怎么样？”
……难度听起来还好，只是还要花点时间看一下。学生收了手机，站起来回答。
白发苍苍的教授是博导，按学校的要求和自己的意愿来教授本科课程，早已经桃李满天下。如今这个年纪的教授早已经超脱，也只想再在学校挖掘几个爱学习的勤学好问的好学生好罢了。
“你大三了，也可以加入做一些课题了，”
其他的学生已经离开了，教授抬着头，对这个刻苦的学生十分喜欢。教授也是知道他的家庭情况的，如今也是十分爱才，“最近我手头有个课题，是研究生做的。但是还需要一个人整理资料，本科生也可以。你有没有兴趣参与进来？虽然没有学分，可是对以后升学或者找工作都有帮助。”
“可以的宁老师。”
虽然时间已经很忙，可是明常没有任何犹豫。
他能到这里，一路都是因为老师和教授在递橄榄枝。
“也会给一些生活补助。”
教授看着年幼的门生，十分满意的模样，“聊胜于无吧，估计也就够吃个饭钱。”
第10章 .谈恋爱，就是这么简单
大小姐长到这么大，从来衣食富足，从来没有为五块钱思考过。
可是今天，不一样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恒温恒湿的凉风徐徐。回到宿舍打开了电脑，砚初点击着鼠标。小周效率极高，已经把深空这半年的董事会报告发到了她的深空科技邮箱。一起发过来的不只是董事会报告，还有总经理办公室的工作纪要。小周还发来了信息，说已经给她注册了深空的工作账号，有些会议已经邀请她旁听，“我这边也会提前一天通知您”。
这些都是妈妈日常在做的工作，以后也会是她的工作。
砚初点开了工作纪要。
接待政府官员和客户。
经营报告分析。
地缘政治影响处理。
事故处理方案。
集团战略规划纲要。上面贴了一张图，点开看看，上面还有爸爸龙飞凤舞的签字。
父女关系突然就要变成了工作关系，砚初看着屏幕上爸爸的签字，感觉自己还有一点点的不习惯。关掉了爸爸的签名，她又点开了《校企合作报告》翻了几页，很快看到了第八页。
“校企合作”
“A大B大C大D大……”
“S大：深空辐射防控和耗能分析宁建国教授 S大物理系博导深空辐射防控学科带头人”
上面还有教授照片，是个白发老头儿。
最后一页还有一张照片，上面写着“深空科技星际航运技术学术论坛合影”。这是在深空总部拍的，大大的蓝白色logo就在屏幕上，不认识的男女老少白黄黑人西装革履排成三四排，穿着灰色西装的妈妈站在第一排中间微笑，虽然个子小小的，可是气场稳重，精英范儿十足。
大家都笑容满面。
报告还写着很多字。
[2034年，深空科技研发投入人民币8,364亿元；2035年，深空预计研发投入增加至人民币10,384亿元，24%↑]
[受益于星际航空业务的蓬勃发展，目前G市发射基地资源紧张，已渐渐不能满足客户日益增长的运输需求]
[研发中心将积极配合集团战略，完成对麦拉/瓦菲/大河国建设发射基地的技术评估，响应国家政策，建设第二基地]
[扎根技术展望未来]
“哎。”
旁边几个舍友还在互相交流护肤心得。看完了报告，砚初关掉了电脑靠在椅子上。众所周知，如今的深空就是一辆大马车，和探测器一起拉着地球的科技和资源向着宇宙深空一路狂奔。
太多人投入其中，太多钱投入这里，太多的目光在关注。
爸妈开始教她管公司，她知道。
从小家里就是这么说的。
可是管公司要管，恋爱也要谈呀。大小姐本来心思有些沉重，可是心念一转又高兴了起来。现在谈她接班还太早，爱情又那么美好。妈妈都说让她在大学先谈恋爱么！拿起手机她又翻了翻。明常那么帅，家里条件不好，早上还给她付了饭钱。
怎么办？他人真好。不过吃顿饭都吃出愧疚感了，这个恋爱它还能谈吗？大小姐打开微信看看余额，自己那大七位数的零花钱明晃晃的。
显然可以嘛。
世界上穷人那么多。全国也找不到几个比她家有钱的了，在学校更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法律没有规定谈恋爱必须谁付钱，那她来养明常也是可以的呀？
谈恋爱，就是这么简单。
·
[我要上课，没有时间看手机的。]
打开和明常的对话框，这段话还在。
“明天西二一起吃早餐吧，”大小姐嘟了嘟嘴，拿着手机敲字，“我请你。”
“不用了，谢谢。”
“要一起吃。”大小姐给他发，“你在老地方等我。”
“真的不用，感谢。”
“你现在在哪里？”
算了。这个人真的有些犟。给他发了几个发怒翘头的表情，砚初又问他，“你下课了没？”
“下了。”
是过了一会才回复的。
“那你现在在哪里？”
“上自习。”
“哪里上自习？”
“说话呀。”
“我来找你。”
“[敲脑袋]”
“……东二。”
这个人，回个信息都磨磨唧唧。可是他真的帅呀，不知道为什么，越相处越觉得这人好。大小姐合上了电脑起身换了衣裳。她想了想，又摸出了唇膏涂了涂。满意地照了照镜子，砚初提着她的小包迈着大长腿离开宿舍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拎起了那盒书桌上张妈今天送过来的糕点。
她不爱吃，也许明常爱吃呢。
大小姐迈着大长腿走出宿舍楼，满地的紫薇花，路灯那么明亮。
窗外的路灯那么明亮，落在男生英俊的脸上。
明常坐在座位上，看着手机里的“东二”两个字。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叹了一口气。
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可是他神色严肃，没有笑。这三天大小姐对他突如其来的热情他能感知到，大小姐看上了什么他也知道：肯定是看上了这张脸。其实自从高中以来这张脸也给他带来了很多异性的青睐，只是他一直明白，过早的谈恋爱只是浪费自己时间罢了。
大小姐，是不同的。
可是就是因为她不同，和她牵扯太多才会带来更大的风险。
现在的他，还控制不了风险。
看了对话框几秒，他退出了这个对话框，他又看了看其他人的信息。
里面消息很多。
“2035年秋 S大国家奖学金开放报名，符合条件的同学请于9/15之前提交申请资料。地址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