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先走了。”砚初站起身说，“你们也收拾收拾，早点去谈项目吧。”
她自然不会去见方平的什么前女友。
方平固然有几个前女友。这个家伙大她十岁，要说他是处男她都会多少觉得他有点毛病；怀孕了之后砚初也去见过方太太几次，方太太十分高兴，一高兴就什么话都说，所以如今她已经把方平从开裆裤到现在的经历都扒得差不多了。方太太还送了她很多礼物。要说起来，今晚方平要见的这个，是他在美国时谈的前女友之一，谈了半年大家性格不合分了。现在这个女生又在哪个做动能的研究机构做研究，这不回国攒了一个局想介绍一个项目给他。这听起来像是个正经生意，砚初也没跟着去的意思：她是东富的继承人，平日里别人见她都要预约的，她又哪里有那个闲心和时间和精力去见一些不相关的人。
说句实话，就算方平真有情况了，她也没时间捉奸。
属实是给他们脸了这是。
“要不今晚上别回去了，”
从屋子里这里出来，还是有些冷。砚初坐上了保姆车还在紧自己的衣服，方平还站在车边笑。“来来回回的累。我们就去吃个饭，九点就散了。你就在这里吃饭，晚上我再给你拍几张照片，明早我们再一起去平安家。”
平安家就是这几年兴起的挺高端的私人医疗院，贵是贵，大小姐预约还是专属VIP，产检一次要十万人民币。至于照相嘛，方平要“留下宝宝的痕迹”，这两个月都照了几百张孕妇照了。
“今晚上不行。”砚初说，“我奶奶打了电话说晚上要来看我呢。”
她肚子都这么大了，方平也干不了个啥。留她在这里过夜，他晚上还要起来照顾她。
“那奶奶那边要我一起去不？”方平说，“我不去你能搞定？”
“能。”砚初说。
“行。”
“那明天我来接你去做产检。”他又说，“要是奶奶今晚叫我，你就打我电话。”
“好啊。”砚初看了他一眼，“那明天你几点到？”
“九点。”男人站在车边，笑吟吟的，“明天检查项目挺多的，我们早点去。”
“行。”砚初说。
方平低头想要亲她，砚初凑过去让他亲了一下额头。人都是血肉做的，方平这段时间一直陪着她，脾气耐心都很好，还次次产检都陪着。对孕妇而言，他真的也算是亲人了。
门关上了。保姆车缓缓驶出方平这三千平的大宅，入户小道两边的树木又进入了眼帘。才刚坐上车，小家伙就在肚子里踹了一下，估计是被座椅挤得难受。砚初把靠背往后面调了调，小家伙又踹了几下，安静了下来。
她又翻出手机看看。
“过年回来吗？”是明常早上发的。
“看情况。看我爸怎么安排。你呢？”这是她上午回的。
“我估计留村了。”那边中午才回，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也好。”砚初又回了一条，“留村也好。以后你想留村里过年也没机会呢。”
“对。”他又回。
这个人就是老实又沉默，聊天也没几个字。就算给她发照片，也都是一些循例的风景树木还在后退，砚初又找出他早上拍的雪人看看。这个雪人很小的，也就巴掌大。他还找了两块泥土做了眼睛和嘴巴，捡了几片叶子做了裙子。
像模像样的。
砚初抿嘴笑了起来。
“多做几个，”她给他发，“做一排在台上，肯定很好看。”
等砚初回到了自己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过了。爸妈都不在家。自家的屋子也很暖和，砚初上了二楼进了自己的卧室，又把外套脱了，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凸起来的肚子。
已经六个多月了。她的肚子凸起来很多，尖尖的像个地瓜。其实做怀孕这个决定真的很冲动，可是人生的节点也许就是靠冲动来推进。刚刚得知怀孕的时候她也迷茫过一段时间，激素对她也有一些影响，情绪好像也有些不稳定。可是家人的陪伴和支持很多，而方平的陪伴也是切切实实的。
“砚初我刚刚给你寄了一箱核桃，”
五点半的时候，嫂子打了电话来，“你平时再多吃核桃，一天吃五颗。你哥哥说多吃核桃孩子聪明。”
“好。”砚初说，“谢谢嫂子。”
“你哥哥让你放宽心。”嫂子又说了一次，“我这边都准备好了。到时候你到这边来坐月子也好，还是就在哪里生。孩子就留在这里我来带。我这里孩子多，孩子们可以一起玩。让小宝宝和妞妞他们一起玩，妞妞可会照顾弟弟妹妹了。”
“好。”砚初说，“我再想想，谢谢嫂子。”
这是哥哥给的带孩子的方案。哥哥知道她怀孕的时候，孩子已经三个月了。据说哥哥知道的时候“极度震怒”，还说要把那个谁“拿枪打死”。妈妈应该已经劝过他了，等他给砚初打电话的时候，哥哥情绪已经恢复了，只是说让她把孩子生了，送到这里来让嫂子一起带。
那边嫂子又叮嘱了她一番孕期注意事项，电话挂断了。等房间恢复了安静，砚初又撩起衣裳，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小家伙睡着了，一动不动。
有人轻轻的敲了敲门。
砚初扭过头。
“奶奶。”她放下衣裳，盖住了肚子。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银发绾得一丝不苟。藏青锦缎旗袍裹着高挑的瘦削肩背，胸前还别着鸽血红胸针。奶奶含笑看着她，眼角还有一些年轻时候的锐气。
“怎么了？”奶奶走了进来，笑眯眯的，“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第101章 .任何人都要服从资本的力量
“挺好的奶奶。”砚初放下衣裳，把肚子盖住了。
女人走了进来，低头看她的肚子，笑眯眯的。
“好。”女人说。
男人到达思乡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冬天的天气到底是要黑得早些。面前的思乡是一栋二层的小楼，面积很大，在黑暗里已经亮起了黄色的灯。前面带路的服务员腰扭得很大，男人看了几眼，又挪开了目光。服务员推开二楼某间三米高的大门的时候，里面的人都看了过来。
“方总。”里面的人都站了起来，笑吟吟的。
“不好意思，来迟了。”男人笑了笑，点了点头。他刚刚脱下外套交给小罗，肖玲已经知机的凑了过来，身姿娉婷，“好久不见了方总——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博凯研究所的齐所长，外空动能发动机的学科领头人。”
“齐所长这就是方总了。”肖玲又说。
“好。”
面前的齐所长个子不高，男人看了一眼肖玲——几年不见，她也成熟了，他伸手和齐所长握了握。面前的齐所长握着他的手，已经笑了起来，“一直就听小肖说方总长得很帅，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哪里。”男人笑了笑，又看了一眼肖玲，肖玲也看着他笑。
贵宾来了，可以开席了。
屋子里的光很亮。
“方总你尝尝这个，这是我从老家带过来的干竹笋和野山猪，今天专门给了后厨，让他们帮忙加工的。”
灯光落在这一百多平的包间里，桌子上的菜已经摆得满满当当。酒也很快上来了。齐所长虽然身在学术圈，可是社交能力显然强劲，不一会儿就已经把气氛炒得热闹。研究所这边来了四个人，齐所长，李副所长，张主任，还有肖玲；方平这边也带了小罗和Ben还有FK的一个投资经理，一边曲意一边逢迎，整个包间的气氛称得上热烈。
那盘干竹笋炖野山猪稳稳地就在面前。
其实他晚上很少吃这么重油的东西，可是齐所长又这么热情。方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竹笋。竹笋入了口，果然口感独特，绵软又带着一丝猪油的香味，算得上是一道美味。
“这是晒干了再泡开炒的。”男人笑。
“方总果然是行家。”齐所长笑，“这是我老家云省的竹笋……”
这道菜是挺有风味，关键是自备食材就已经是个噱头了。男人吃了片竹笋，放下筷子。这个口感很有嚼劲，是道好菜。可惜小牛犊子没跟着来。她最近怀了孕，口味也变得奇怪，一天要吃酸一天要吃苦。要是她来了，倒是可以看看她喜不喜欢。
“我们一直想找机会拜访方总，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气氛已经到位了，旁边的齐所长切入了正题，“还好肖玲说她和方总是老同学。”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身上，男人嘴角含笑，神色不动。齐所长又笑，“我们所呢，主要研究发现是星际航运动能的。其实方总你也知道，现在我们的宇宙飞船，一方面是利用引力弹弓加速，一方面是利用离子束进行加速，加速到空间折叠点，然后进行位移。”
“现在的这个离子束加速技术，还是通过铀236核聚变产生的动能，飞行器从太阳系脱离之后，还要经过三个月的加速才能到达阿尔法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