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找不到源头。
算了。
等孤独的早餐吃完之后，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村委的事多且杂，一天到晚都没有个闲。手机响得那么密集，他去拿外套的时候，又再次拿起手机。还是“蓝乡村民”这个群。这次群里好多人在发大拇指，又圈他和马书记，又说一些什么“马书记厉害”“明书记厉害”“咱们蓝乡这次也上电视了！”之类的，再往上翻翻，这是有人发了一个电视的录屏……是一个村民用像素模糊的手机录的，左上角台标是“冰县电视台”，下方的蓝条写着《冰县新闻：村干部扎根基层助农增收蓝乡枸杞年销10吨》，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女主持人神色严肃，张着嘴要说什么。
明常一边拿外套一边点开了新闻，屏幕里传出了声音来。
“近日从蓝乡传来好消息，驻村干部充分发挥自身懂网络、思路活的优势，通过电商直播带货、拓展线上线下销售渠道等方式，帮助当地农户销售枸杞。”
画面模模糊糊，还有些抖动，“截至目前，蓝乡驻村干部已累计助农销售枸杞已达10吨，帮助村民实现销售收入约80万元。扣除种植、采摘、加工等成本，这笔收入实实在在装进了农民的口袋。从“田间红果”到“致富金果”，驻村干部以实际行动拓宽了农产品销路，为乡村振兴注入了青春力量。”
男人看着视频，神色不动。
女主持人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然后画面一转，是蓝乡的村委——就是楼下的水泥地。马书记穿着压箱底的白衬衫接受了采访，衬衫上还有折痕，说了一些“在驻村干部的帮助下”之类的话。然后画面切到几个村民打包发货的影像，里面其实还有他的背影。明常看了一眼，继续吃着干饼，接下来又是几个村民接受了采访……手里拿着红彤彤的现金。群里上镜的村民都喜气洋洋，大家说了几句台词，赞美了国家的政策，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台词其实还都是他写的，还排练了几次。
新闻播放完了。男人没有把这个新闻转给其他人的意思，只是站了起来喝了水，套上了外套。
新闻是摆拍，可是村民的收益是实打实的。以前村民的枸杞都是运到冰县去收购，这次村里组织起来，直接打包发货到C端，增收五十多万。他给蓝乡注册的“G省蓝乡农产品”的账号，如今也已经实实在在已经有了几万粉丝了。
这是他搞的账号，大家都知道。对于这个成绩，镇长很高兴，县里也很满意，下一步县里准备把冰县的农产品都挂到这个账号上。大家都知道“东富高管”是他同学——但是这不重要，为农民创收是原则，重要的是如何才能达到这个目标。
收拾碗筷，出门，关门，下楼。
刚刚走出大门，冷冽的空气已经扑了过来。几步走过刚刚出境的水泥地，他路过乒乓球台，看见了上面的薄雪。心思一动，他站住了脚。
“好看吗？”
花了半分钟他堆了一个小雪人，拍了一张照，又问，“过年回来吗？”
“好看吗？”
冬天来了，申城气温降了下来，可是还没有下雪。方总刚入手几个月的新宅子里暖气还挺充足，女孩穿着白色的大衣坐在沙发上，和面前的男人谈笑风声。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她肚子鼓着，脸色红润，看起来气色不错。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递过来了一杯牛奶。
“谢谢。”她接过牛奶笑。
旁边的沙发陷落了下，男人已经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所以我们的策略是，超配“星际通货”与“精密制造”，战术做空传统稀缺性资产，重点关注资源获取端的自主机器人及深空物流基础设施。”
对面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还在笑，“目前星际航运的发展迅速，未来也会有越来越多的贵金属涌入地球市场，可能引发贵金属价格崩盘，所以我们会在多头配置星际科技股的同时，适度做空传统铂金及黄金ETF，以对冲地球端稀缺性溢价消失带来的流动性风险。”
“是这样。”
砚初点了点头，抿了一口牛奶，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怪不得最近整个贵金属市场都在阴跌……还是你们做金融的全面，”
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手机笑，“不过你刚刚说的这个精密智造，又涉及到哪些方面？”
快过年了，砚初还是回国了。非洲那边已经上了正轨，倒也不是一定要她守着；第二是非洲到底医疗水平太差，爸爸让她回国产检和过年。自从上次方平离开非洲回了国见了爸妈，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最后妈妈打了电话来，说爸爸说“支持她的意见”……她的意见已经很明显了。再次回了非洲，方平也不去美国了，就在她身边陪她，还把他的工作都带在身边来做。
看起来，方总对“当爸爸”这件事还是兴致勃勃。
今天，是FK的基金经理过来和他述职。
“精密智造并非单一技术，而是一个深度融合了精密制造与智能制造的复杂体系，”
对面的男人是真的专业。看了一眼她鼓鼓的肚子，又看了一眼挨着她坐着很紧的凑过去看她手机的方总，男人眉目英俊，还在侧头笑，想起江湖上的一些传言，经理心里一紧，又笑，“像是东富，我知道也有开辟精密智造的板块，主要是对重工产品的体系改造吧？”
圈内的传闻是真的。
东富的大小姐陈小姐怀孕了，而且高度疑似是方总的孩子。
可是双方好像根本没有结婚的意思，东富那边也毫无反应。
始乱终弃？去父留子？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又看了对面一眼，男人已经接着往下说，“像是东欧，最近已经在起草……”
砚初看了一眼手机。
方平凑了过来，伸手要拿她的手机，砚初举高了手。
“你干嘛！”她瞪他。
“这是什么穷乡僻壤的照片？”任由女孩的手瞪在脸上，方平也没管对面的员工，只低头看她，笑吟吟的，“可真够low的。”
“不回。”男人又笑，“砚初你和他说不回。”
“你管得宽。”
砚初看了一眼对面，男人垂眸好似什么也没看见，方平的御下能力还是很强的。砚初又瞪他，“你还说别人low。他是为人民服务，你是什么？你是剥削阶级！你才low，吃碗里看锅里，谁和前女友偷偷联系，晚上还要去和前女友吃饭？”
“什么前女友？”男人有些惊讶，挑高了眉。可是女孩不为所动。于是他笑了笑，只好叹气，“那不是什么前女友，这都是工作啊。”
“呵！小罗都告诉我了！”
“什么？”男人有些惊讶，抬头去找自己的助理。
可惜助理不在。
“真的是工作，晚上你和我一起去。”他笑。
“你想得美！”砚初拿着手机，“我才不去！”
第100章 .给他们脸了这是
东富也有资本公司。东富资本公司老总Jon是国内名校毕业的，毕业之后又去藤校镀金，人很健谈，关键是他还在京城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校友。上次东富第二基地的融资案他是主要负责人之一，谈得不错，后面的落地也执行得很好。砚初也参与了前段的谈判，所以和他有些交集，彼此的观感都还挺不错。不过现在，砚初看了看对面，FK的这个Ben也不错，思路挺清晰的。
和砚初聊了一会儿，Ben和方平去了会议室。中午三个人一起吃了饭，饭桌上大家也不聊基金了，说的是瑞士的风光。Ben今年三十二，已经有两个孩子了，是和他的女朋友生的，他自己也算是未婚已育。就这点，砚初还特意多看了他几眼，Ben很敏锐的感受到了砚初的关注，于是从手机里翻出了照片递给了她。
两个混血儿，一大一小，一个三岁的金发，一个半岁的黑发。这是在泳池旁边拍的照片，抱着小孩的是个穿着泳衣的金发女郎，身材劲爆，腿都快长到了脖子。
“这是你女朋友？”砚初看了几眼笑，“身材挺好。”
资本圈的男生，女朋友大多漂亮。
方平也凑了过来，砚初大方地把手机递给他，可是方平只是看了一眼，又避嫌似的自己仰着头退开了；这么夸张，她才不信他不喜欢看美女~看了方平一眼，砚初把手机还给了Ben，“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以前是个模特，就是聚会的时候大家介绍就认识了。”Ben接过手机说，“后来有了孩子，我也不想结婚，她也不想结婚，我就每个月给她生活费，这样挺好的。”
砚初点了点头，笑了。
“是挺好的，”她觉得Ben还挺有意思，不知道是故意配合她还是什么。看了Ben一眼，砚初又故意去问方平，“Pierce，你觉得呢？”
“我觉得都行，”方平看了一眼对面的下属，对面的男人还在笑——他笑，“看情况。”
他温声细语，“我都依你，看你的意思。”
大家吃完了饭，聊完了天。砚初还特意问了Ben一些关于智能制造的前景和看法，也觉得有一些收获。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今东富智造已经剥离，上个月还从集团拿了一百亿的投资，她也得看看这个行业的上限在哪里。这样大家聊了半天，时间已经到了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