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主要的研究方向,是通过氚3模拟太阳的燃烧,可以将这一段时间从三个月缩短为两个月……”
“你们发过来的材料我倒是看过,”
对面的肖玲还在看他,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男人靠在椅子上笑了起来,“我记得现在瑞士的布鲁斯实验室也是在研究这个方向,你们的研究和他们的研究有什么不同?”
他在那边也有股份。
不过科学发展嘛,肯定是百花齐放最好。
·
·
不过吃一顿饭,聊聊天,看一下人和团队。做投资就像是相亲,一个是看项目,一个是看人。只有二者都要兼顾,项目才有可能成功。这次酒局上双方也没有做任何决定,毕竟这个投资金额不小,光是一个技术节点的突破就要上十亿。双方只是搭上了线,认识认识,等FK后面再安排团队和专家实地考察。齐所长很能喝,带来的几个人也不差,肖玲也敬了他酒,男人也喝了。只是她举起酒杯的瞬间,灯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她的手腕上还挂着一条手链,是M家十多年前的老款了……男人看了一眼这个手链,挪开了眼。
旧人旧物,毫无回味。
这场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八点过了。男人婉拒了换场的提议,先去了一下洗手间。等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小罗还在外面拿着他的外套等他,背挺得很直。
肖玲也在。
“齐所长走了吗?”
从小罗手里接过自己的外套,男人神色不动,也没管旁边的女人。
“他们都走了,”小罗站在原地,一板一眼,“Ben和Jack已经下去送他们了。”
“你呢?”他又扭头问旁边的女人,嘴角还有一丝笑,“还等谁?”
“我等你呀。”
女人笑了起来,又凑过来想去挽他的胳膊,那条手链在灯下晃了一下,男人胳膊一抬,后退一步躲开了。她也不以为意,只是笑,“方总你有空没?我们再去喝个小酒?”
旁边的小罗一声不吭,站在旁边就像个路灯。
“喝不了了。”男人低头看她,笑了起来,“我待会还有事。”
他没有和前女友二聚的意思。因为他太清楚二聚之后会发生什么。小牛犊子回家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对付她奶奶。她奶奶可不简单。她家的事也很复杂,并不比他“以前的家”简单。
虽然她这几年在非洲学会了管理公司和下属,可是性格还是直了些,她家里可是个个都是老狐狸。
“什么事?”肖玲还在问。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我听说你是要结婚了?”女人笑吟吟的,“和东富的大小姐……”
“你还打听我隐私?”男人打断了她,挑了挑眉,嘴角冷了些,已经开始往外面走了,“肖玲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嘴碎的人。”
“哎呀——”女人说。
可是男人没有理她,已经拿了自己的外套出去了。
Ben和肖玲不顺路,Clark倒是顺一半路,于是男人最后安排Clark送现场唯一的女士回家。接他的车已经到了,男人坐在后排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
十多年了。
时间那么快。
刚到美国的时候他还很年轻,那时候他的家庭也很“和睦”,心思也很单纯。那时候肖玲还挺年轻也很瘦,于是两个人在一起一段时间,他还送了她一条手链,价值大约八百美金。可是两个人后来很快分开了,一方面追求肖玲的人很多,她是学科女神,一方面他“无心学术”,只是一个肤浅的庸俗的父荫蔽护的富二代罢了。
可是命运弄人。
最后所有人都要服从于资本的力量。
男人靠在椅子上,嘴角冷酷。十年前他还算浅薄,如今他经历了太多的事,早就已经轻舟已过万重山。
“搞定了吗?”
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手机,他开始给孕妇发信息,“奶奶说了什么没?要我过去不?”
砚初老说孩子不是他的,他才不信。小牛犊子脾气不好。而且就算真的不是,其实他也没那么重视血缘。人和人之间关键不是DNA,关键是情感关系的维护。在华尔街几年,他也见过一些案例,富豪们替妻子养继子继女的案例也着实不少。
砚初虽然怀了孕,可是陈家也一直没有谈婚事的意愿,去父留子的信号很明显。上个月他去陈家拜见,陈理事长和姜董事长态度热情,可是却根本没有要同意女儿结婚的意思。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靠在椅子上,他如今,已经牢牢占据住“孩子生父”这个生态位了。
“没说啥。”那边回。
又发,“我奶奶在。”
“好,”男人低头发信息,“需要我过去就告诉我,我这边已经散场了。”
“好。”那边回。
“记得睡前给肚子抹精油,”男人又发,“不然会长斑的。”
他现在已经是个孕妇通了。
第102章 .他看见了什么?
已经九点过了,爸爸妈妈还没有回来,也许今晚上就不会回来了。
晚餐已经吃完了,院子里亮起了路灯。楼下的客厅里,奶奶坐在对面,手里还拿着几件蓝色的小衣裳。
“这是纯棉的。”
奶奶一件件的拿起来给砚初看了,“小孩子皮肤嫩,也不要去买那些花里胡哨的布料,穿起来反而不好。孩子也不要养得太精贵。宇飞宇扬我就觉得你嫂子养得太娇贵了,这不吃那不吃,这不能碰那不能玩的,”
砚初呵呵地笑了一声,奶奶说,“小孩子养那么金贵做什么?我带你们爸爸的时候,哪里那么多规矩?我工作忙的时候,把他往你爷爷那边一丢就行了,小孩子要多和大自然和社会接触。”
“奶奶你当年也是和爷爷两地分居啊?”
砚初接过这小衣裳摸了摸。好小的一件,就和她的手差不多大。这段时间妈妈方平和管家都买了很多衣裳了。肚子里的孩子动了动,她笑,“你们以前分居了多久啊?”
“有十几年吧,”奶奶看着她,“在一起没多久就一直分居。现在时代好了,对女性的要求少了。我之前和你爷爷,你曾祖父让你爷爷入赘呢,他不同意;我说让他辞职到东富或者哪里来上班,他也不同意。”
“他让我去他那里生活。我去过几年,可是他家里家长里短的,我和他也过不了一起。”奶奶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又说了一次,“就像是你前几年去东山。东山那边的思想守旧,和我年轻时候的环境差不多。”
“是。”砚初又想起了那个地方,抖了抖。
肚子里的孩子也踢了踢。
“那时你爸爸就说你交这个男朋友不好。我就和你爸爸说,让你多去看看也不是坏事。女孩子也要见多了,才知道自己要什么。”
“是。”砚初说。
“现在时代好了。”奶奶又说了一次,又看了看她的肚子,“社会对女孩约束没那么多了。我看,你现在怀孕,方平对你陪上陪下的,耐心倒是不错。”
“他是挺有耐心。”砚初笑。
“有耐心就好。”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你妈妈说你不想结婚——方平上个月也来见过我们,说他想提亲,你爸爸妈妈说尊重你的意见。”
“嘻嘻。”砚初笑。
奶奶看着她,“不过我觉得呢,你还是可以结个婚,婚姻对女人的情绪和家庭关系都会有很多帮助。我看方家也还行,也是好几代的家庭了。方晋以前是糊涂,方太太也是个没主意的;不过现在方平自己都把家事做干净了。他家里现在倒是他自己拿主意了。”奶奶说,“找男人,就是要找自己拿主意的才好。”
“我不结婚的奶奶。”
外面的灯光那么暖,也许这就是和奶奶说一些事的最好的时机。砚初坐在沙发上笑。她从小跟着爸爸妈妈哥哥长大,家庭的温暖倒是感受到了,可是和奶奶,倒是真的不如陈文陈婷亲。砚初坐在沙发上笑,“我和爸爸妈妈已经商量好了,我不结婚的。就算结婚,也要他入赘,方平就是没同意呢!”她笑,“我也和方平说好了,这个孩子以后跟着我姓陈呢。”
“…………你这样搞,方平他没有意见?”
“他没有意见的奶奶。”砚初笑。
奶奶看了她几眼,终于嗯了一声。
“我知道你从小也是个有主意的。”奶奶又问,“那现在非洲那边怎么样?”
“一切都上了正轨了奶奶。”砚初说,“第一期的基地已经在正常运作了。”
“还是李文强在那边帮你?”
“还是他。”
“他好像还有六十多了吧,”奶奶靠在沙发上叹气,“我记得他是国立大学毕业的,很厉害的。当年他还是我亲自去y省把他挖过来的。”
“李副总今年有六十五了。”砚初说,“工会前几个月还给他过了生日。今年他的返聘协议到期了,我又和他签了五年,请他再在非洲帮我看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