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脸色红扑扑的,看起来是容光焕发。
“这倒是是好事,”
早已经被吹过枕头风了,此刻爸爸坐在沙发上摸着下巴一言不发,有些松弛有些惫懒,情绪十分稳定。妈妈穿着一身白裙子贴着爸爸坐了,只是笑,“我们就砚初一个女儿,肯定是舍不得她嫁出去的。就算她要结婚,我也是招赘。依我说,她现在怀了孕也是好事,咱们也要有孙子了。孩子以后就跟了你姓陈,我看就很好。”
爸爸摸着刚刚剃过胡子的下巴,眯了眼看自己的女儿。
“你早就打算好了?”看了一会儿女儿,男人扭头问妻子。
“哪里有打算?”妈妈却叹了一口气,“不过砚初早点生也好。虽然说未婚先孕——”
“哼!”爸爸哼了一声。
“可是又想想,”妈妈说,“你陈杰的女儿,需要理那么多吗?只要你陈杰说可以,谁敢说闲话?”
“是呀爸爸!”砚初也说。
爸爸抬着脸摸着下巴,唔了一声,没有说话。
“孩子父亲是谁?”爸爸问。
刚刚在卧室就已经问过一次太太了,不过父亲显然还需要问一次女儿。
“明常的,”砚初看了一眼妈妈。有妈妈在这里,就是她的定心丸。
“呵呵。”爸爸笑了起来。
“明常,就是你以前学校谈的那个吧,”爸爸说,“你妈说他已经考上央府的选调生了?”
“是啊。”砚初点着头,妈妈也说,“还拿过物理国奖。人我见过,长得也不错,基因应该是好的。就是家里不好……可差劲了,我可舍不得砚初吃苦。”
爸爸摸着下巴,唔了一声,也说了不行。
“他考上选调这事,”过了一会儿,爸爸又扭头去问妈妈,“是何成帮他弄的?”
“这不能是吧?”妈妈有些惊讶。
“就不能是。”砚初也知道这人是谁,也插嘴,“是明常他自己考上的,他很厉害的。”
“呵呵。”
爸爸摸着下巴,呵呵了几声。
“我不信。”爸爸看了一眼妈妈,“这人很阴险,我不信。”
第95章 .我一看见她就胸口疼
“真的不是的。”
爸爸好像对那位一直都没有好评,砚初又说了一次,“明常他自己就很优秀,是他自己考上的。”
爸爸又摸了摸下巴,呵呵了一声。
“那他现在在哪里?”过了一会儿,爸爸又问。
“他考入了xxb,”砚初说,“现在在G省下乡锻炼呢。”
“zzb。”爸爸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女儿的小腹,又看看妻子,“以后他不会找过来吧?”
“能找什么?”妈妈笑,“天高皇帝远的,只要我们不说,谁知道孩子是他的?小孩子其实长得和大人也没那么像。倒是方平那边,要是他觉得孩子是他的,那还有点难办。”
“方平最好办。”爸爸却说,“又不是他的孩子,关他什么事?”
爸爸摸着下巴,“算了。你自己想好就行。亲子鉴定就别做了,只要不做,谁敢说是他们的?”
爸爸好像对这事接受良好,也可能作为超级财团的话事人见多了风风雨雨,这点小事对于他来说根本不是事儿。妈妈又让爸爸帮忙想名字,爸爸也答应了,模样看起来还很高兴。父亲只是叮嘱了几句女儿要注意好身体,又让妈妈安排管家照顾好她,又想了想,说让基金一个月给她五十万的营养费,名字不急他慢慢想。等爸爸妈妈一起拉拉扯扯地出去了,砚初靠在沙发上,端着水喝了一口,又吐了一口气。
虽然妈妈接受度良好,可是爸爸那边,她还是很有些紧张的。
这是一步险棋。
也是一个重大的决定。不过,她摸了摸小腹又想,人生中要做的重大决定太多了,这样算不了什么。妈妈也说的很对,早点生孩子,以后就可以专心拼事业了。
中午是到曲水流觞和李文吃的饭。
想到见面的礼节,砚初还特意换了裙子化了妆。曲水流觞是个私房菜馆,坐落在竹林中央,一条小溪在屋子中间缓缓盘旋。等她到了焦尾房,李文,善善姐,和张宇哥都已经到了。
就这四个人。
“好久不见了李会长。”
在来的路上,砚初也想过要怎么称呼李文。直接叫名字太不礼貌,叫学长又听起来太暧昧,李会长这个称呼,听起来熟悉又有点距离,刚刚好。
只是她觉得刚刚好,李文未必觉得。听见她这么称呼他,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挑了挑眉。
三年不见,李文还是以前的模样,还是那么瘦。以前听说他天天锻炼,砚初又看了看他,怎么好像也没锻炼出什么来?
“咳咳——”
李文挑了眉,看见她,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却又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
“噗嗤。”善善姐坐在旁边,一下子笑了起来。
“我一看见她,我就胸口疼。”
李文咳了几声,面色有些红,自己端着茶喝了一口。
“肺炎这几年了,还没好呢?”善善姐笑着看了李文一眼。
李文又咳了几声,看一眼砚初,摆了摆手。
菜上来了,善善姐也拿出来了酒。这是她从法国带回来的红酒,度数很低。砚初犹豫了一下,在服务员放置酒杯的时候,低声说“麻烦给我一杯果汁”。善善姐扭头看了她一眼,可是没有说什么。
服务员上了果汁,砚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她特意嘱咐的不加糖,所以有些酸。
“砚初你这几年在哪里?”
李文一开口就是砚初,那么亲热,听得人有点咯噔。大家其实根本没有这么熟——砚初看了他一眼,他笑眯眯的。虽然三年前大家交集也不多,可是砚初总觉得他回京两年,如今他如今是更老奸巨猾了,李文还在说,“听说你都在非洲?”
“是啊。”砚初点了点头,“我这两年都在非洲。”
“东富的基地建的怎么样了?”他一脸关切的问。
“一期已经建好了,”砚初说了一些公开的信息,“现在在建二期。”
“我记得大河国是要飞十二个小时吧?”他拿着酒杯要和她碰杯,看见了她的脸,又咳了咳。
“现在有直航了,”砚初端着果汁杯和他碰了碰,杯子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八九个小时。”
这真的是个很轻松愉快的聚会。
李文很老练,看得出来social能力极强,总是递着话题,把气氛搞得十分自然。就是他老是说几句话看一眼她就开始咳嗽,看来是真的时日不多了。总之这次聚餐还行,大家聊了非洲,聊了京城,还聊了明常。
“异地异地,”砚初举着杯子笑,“没分呢。”
要是说已经分手了,善善姐肯定就不理明常了,对明常回调京城很不利。自己说过要帮他的。砚初举着杯子笑,“我和他,以后就是八年抗战吧。”
“那这样有什么意思?”善善姐笑,“那你也太辛苦了。”
“是辛苦。”
李文坐在对面,看了她一眼,还在捂着嘴轻声咳嗽,砚初笑,“不过我也是常驻非洲,他也不可能去的。”
“你和李文先加个微信吧。”善善姐又说,“以后大家就多联系,没事出来吃吃饭。”
李文掏出了手机。叮的一声,微信也加上了。砚初低头看看手机,李文的头像是一片蓝天,看不出什么特别。回去的车上,砚初靠在椅子上叹气,只觉得善善姐是真的厉害——她可真的是长袖善舞,不愧是周家未来之星。
开会。
上班。
开会。
加上微信之后,李文也没说话的意思,砚初也没说话;明常倒是发着信息……回去的路上,砚初打开药瓶,就水吃了一颗叶酸。
妈妈以前决定生哥哥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也许是怀孕了激素影响,砚初丢开水瓶靠在椅子上想这个以前从来没想过的问题。妈妈比她苦多了。那时候妈妈的条件很差,不像是她,生来优越,钱和佣人都不缺。
回到申城先去做了一个产检,第二天上午,方平约了她去看宅子。
“方总您好,欢迎回家。这个宅子占地一千六百平,是业内很有名的设计师三叶设计的。俗话说,开门见山不见水。咱们中国的传统的宅子,都是讲究开门见影壁。当您一打开大门,你首先看到的,就是这座山。这座小山坐落在您院子的中间,为你挡灾又生财……”
这个房子挺大,四个卧室八个洗手间。中介很能说会道,功能房也很多。装修是按新中国风来的,窗明几净,以前要价3亿,现在跌了,要价1.6亿。
“你觉得怎么样?”等看了一圈,方平问她。
“你觉得行就行呗,”
砚初觉得挺好,可是是方平买房子不是她买,她也不好说什么。不过这个家伙看起来这几年是真的挣到钱了,她说,“其实我就喜欢这种接地气的宅子,高层不管面积多大,始终都感觉飘在空中,没有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