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砚初坐在爸爸身边,感觉自己有点悟了:世界那么广阔,她的时间和精力其实大可不必花在陈文哥身上,想要翻越山峰的人,是不会被路边的花草吸引注意力的。
这次回来,砚初上了京,跟着爸爸开了会,也拜访了伯父。拜访伯父的内容不适合展现,只是确认有六家基金会加入本次融资,融资金额一千亿。调子已经定了,接下来就是东富展开谈判的事。再次坐在善善姐家的客厅,砚初也送出了自己的礼物:一个非洲小木雕,一条非洲手工围巾,还有一罐蓝乡枸杞。
是明常寄的东西已经到了,包装得还挺好。
“蓝乡枸杞?”
周善提起枸杞看了看,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张宇,“咦,那个明常是不是就是去的这里下乡锻炼?有点耳熟。”
“是吧,G省蓝乡,”张宇哥在旁边喝着茶,“他人还挺好,球打得不错——他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还要两年,我这次还过去玩了几天,”
胃里突然有些恶心,砚初忍住了想吐的感觉,只是笑,“他在那边挺好的,天天去看贫困户呢。这个枸杞很好,”
砚初说,“每天早上喝一杯,养精蓄锐。”
“好。”善善姐笑。
“对了,”她又想起了什么,“砚初你还记得李文不?上次我们一起吃饭,他还在念叨你。”
“他还记得我?”砚初端起茶喝了一口,压一压嘴里的酸味。
“记得呢,”周善笑,“他一说到你就开始咳——那样子,笑死我们了!”
第94章 .怀孕了
“啊?什么?”砚初眨了眨眼,“他还记得我?他不是去A大了吗?毕业了没?”
“研三了。”周善看了一眼她,“马上毕业。”她拿起手机,“难得他还记得你。你也来京城了,要不我就把大家约着一起吃个饭?你到京城来,多见见人也好。”
“……好。”难得善善姐肯攒局,她人脉一向是广的,砚初说,“你看他有时间不。”
如今她也不是以前的她了。出来混,要讲势力,讲背景。李文——李文其实人也不错,如果剔除他的那些狡猾的话。
可是现在上了班,狡猾和讨厌的人也挺多的。
善善姐打了电话,那边李文很快接通了。砚初听着李文的声音还不错,精神挺饱满的。在善善姐说“砚初想请你吃饭”之后,那么好像有些惊讶,又犹豫了几秒,答应了。
“行了,”善善姐挂了电话说,“明天中午,曲水流觞,我来做东。”
从善善姐家吃完饭出来,砚初坐在车上,到底没忍住又让老张停了车,在路边吐了好一会儿。路边正好还有一个药店,她在老张的目光下走进药店,买了一个验孕棒。
回在酒店坐在马桶上,看着手上淡淡的两条杠,砚初觉得内心很平静。例假这个月就没来……她自己干了啥她知道。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生一个孩子,并不是什么大的决定。
给这个两条杠拍了一张照片,又把验孕棒扔在了垃圾桶,她站起身四周走走看看。孩子的父亲,不管是谁,基因都挺优秀的。最重要的是,是她的孩子。她站在房间中间,房间那么大,入目之处全是珠光宝气,她这里豪宅豪车,珠宝钻石,金钱和股份拥簇——她捂了捂小腹,孩子是来享福的。
“妈妈我怀孕了。”
这件事,她还是第一时间告诉了母亲。妈妈才是她最亲密的人啊。
照片发给妈妈之后的半个小时,妈妈打了电话过来。
“谁的?”妈妈问。
“我的。”砚初嘻嘻笑。
“我是说孩子父亲。”妈妈没有接她的这个幽默。
“可能是明常,还有可能是方平。”和妈妈没什么不能说的,砚初实事求是,“不过更可能是明常的。”
“那你想结婚吗?”妈妈又问。
“不结啊。”砚初嘻嘻笑,“我不喜欢他家——要是我想结婚,就不是这个流程了。”
“也好。以后你想结婚的时候再说。”妈妈沉吟了一下,“不过你爸爸不喜欢方平,在你爸爸面前,你得说是明常的孩子。”
“好。”
“方平面前更得这么说。”妈妈说,“亲子鉴定就别和他做了,免得搞出别的事来。”
“行。”砚初说。
瞒着方平……应该挺简单的,他本来就分身乏术,以后要常驻美国的。
“这基因,也都挺好。”妈妈还在说,“明常是不是物理系的?好像还拿过奖?”
“是啊。”砚初笑。
“他现在在哪里上班?”妈妈问,“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他选调了?”
“是啊,去了xxb,”砚初靠在沙发上,长腿舒展,“不过现在他在蓝乡下乡,隔哥哥不远,三百公里。”
“唔。”妈妈沉默了下。
“妈妈,”砚初想了想说,“你说这个孩子,以后是姓陈好,还是姓姜好?要不咱们先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姓姜做什么??妈妈笑了起来,“姓姜的没有姓陈的有钱,姓陈吧。名字让你爸爸取好的,他喜欢干这个。”
“好。”
挂完了妈妈的电话,砚初摸了摸肚子,又在屋子里走了几步,躺在了床上。
沉默了几分钟,她拿着手机又想给哥哥打电话……可是犹豫了下,没有打。哥哥已经结婚了,陈家的事情他也管不着。要是哥哥真的开始管了,就必然就是大事了。
——可是哥哥早晚会知道的。
——还是算了,至少不是今晚上。
其实她也远没有表面的那么镇定。砚初靠在床头,又翻开了明常的微信。这个家伙的朋友圈空空如也,他是从来不发朋友圈的;犹豫了一下,她难得主动给他发了一个信息,“你在干嘛?”
“值班。”那人的视频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砚初其实很少找他。
他从小生活在东山,那个地方男尊女卑,女性的一切依附于男人,所以把男人奉为天;他也受过高等教育,接触过社会,知道女性是独立的——这两种思想他都接触,所以有时候会觉得撕裂,有时候又觉得矛盾统一。
砚初却是第三种。
她自由,快乐,散漫,任性,肆无忌惮。
她就像是一团火,侵入他的生活,烧尽了他的一切。
视频接通了。他看见他的脸出现在摄像头里,白皙的漂亮的,她的身后是高奢的酒店背景,和他背后的白墙格格不入。
女孩看着他的脸,没有说话,眼睛亮亮的,还在嘻嘻的笑。
“怎么了?”他还是没忍住放软了声音。
哪怕知道她是没心的人——可是他还是软了心。
妖孽。
“嘻嘻。”她只是笑。
“明常你几岁了?”她突然问。
“怎么?”男人严肃的眉头微微皱了下。
“二十四?”她笑。
他看着她的脸,低声嗯了一声。
“你还在村里没??”
看着他在视频里严肃的脸,她又笑了起来,“你在哪里?”
“村里。”他说。
“你晚上吃的啥?”男人没有说话。
她今晚上太奇怪了,好像喝醉了似的。
可是眼睛那么亮,又没醉。
“你不会还是吃你的干饼子吧?”
她还在笑,“我和你说,那东西真的很难吃啊,也没营养。你每天要吃蛋白质,脂肪,碳水适量就行了。”
“好。”他说。
视频里的她那么白,还穿着深红色的睡衣。锁骨明晃晃的。
“你们村的公司注册得怎么样了?”她咳了咳,又问。
刘奇其实已经找她汇报过工作进度了,说是他们已经实地去查看过了,连供应商检查报告报告都发给她看过了。
注册资金不足,社保缴纳人员不足,注册时间太短,蓝乡的新公司,各种不符合集团的要求。她要刘奇给方案,刘奇说可以走特殊流程,她签个单就行。
她已经在爸爸那过了明路了,单可以签。
“你们公司采购前两天派了三个人来看了一下,去地里看了看,吃个饭就走了。”明常说,“给他们提了点特产也没要。”
“呵呵。”砚初笑了起来,“他们不能要啊,收取供应商物品就是索贿。”
那边嗯了一声。
“我给你寄了一点枣子,”男人又说,“这个是补血的。”
“好呀。”
胃里一阵发酸,砚初捂住了嘴,呕了一声。
“怎么了?”那边的男生问。
“没事。”砚初说,“我妈电话来了,我挂了啊。”
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莫名其妙的挂断了。
这个事情那么的重要,以至于妈妈必须要到场——必须要开一个三人的家庭小会了。
妈妈买了最早的班机到了申城,她到了父女俩入住的酒店的时候,京城的天边才不过刚刚亮起一条线。妈妈到了房间,直接去了爸爸的卧室。等到砚初起床的时候,妈妈已经洗完澡换完衣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