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
砚初低头看她。她觉得自己其实不会安慰人，可是还是说了几句，“东富在国外的公司很多，可以让你在国外上班，一辈子都不回来都行。”
“对不起。”孟郊只是呜咽，“砚初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这不算什么麻烦。”
今天的经历也很新奇，毕竟是第一次在国内参加调解。孟郊妈妈也让她觉得惊奇，当然也很不可思议。她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她了。这三年，非洲也有很多情况，官员吃拿卡要，员工拉帮结派，只是今天这种还是突破了认知下限。砚初叹气，“你自己顾好自己，对了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
“我不知道。”孟郊吸了吸鼻子，“我从来没和他们联系。会不会是XX查？”孟郊想起了什么，“小王刚刚和我发信息，说前几天就在公司楼下看到过他们——他们其实已经在公司楼下蹲点几天了。”
“那你别回家了，”
砚初皱了眉，扭头看看方平，方平嗯了一声，她于是说，“你护照签证带了吗？小心他们在你住的地方埋伏你。你先换个号码，然后直接去机场，你家的东西，要是还要的，就让赵波去帮你收拾。”
“好。”孟郊哽咽着，“护照签证都在我身上……谢谢你砚初！”孟郊又哭了起来，“要不是你，还有方总帮我……”
“哎别说这些了。”砚初说，“你赶紧走吧。去了大河国，自己先放几天假，放松心情。”
“我的保镖送你去机场。”方平这次也说，“确保安全登机。”
就连送孟郊去机场的车子，都是方平的。
砚初站在原地，看着汽车的尾灯慢慢变小，然后消失在远处。她觉得有什么——可是又没什么。她好像很淡定，可是又好像很烦。
一切就像是此刻环绕她的风。
现在有点像三年前。
可是又不是三年前。现在她淡定多了。只是她再次确认，自己是不想和孟郊家里这样的人打交道的，太消耗人的情绪和时间了。
“一起去吃个饭？”
旁边就有一个小酒馆，方平摁灭了烟头，指了指那边，“都六点了。一切从简。”
“好。”砚初说，“我都饿了。”
“把深海的法人代表换一下，不要再挂孟郊了。”
风吹了起来，方平开始往那边走，还在说，“毕竟刚刚都说了开除她了。最好再把公司的持股也换一下，你注册个投资公司来持股。现在谁都能查到你名字，对你的个人隐私不好。现在国内的个人隐私泄露，真的太严重了。”
第93章 .悟了
路边的小店其实滋味也不错。
一块红烧肉，一个清炒百合，一个小菜汤。方平本来就胃口清淡，他还开了一瓶酒。砚初没有喝酒，她捂着肚子说肚子不舒服，方平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强行劝她。
喝完汤品完小酒，小罗的电话也到了。本次调解自然是不成功的，可是叔叔还要出警没时间管他们了，于是把他们丢在了调解室自行协商，小罗也很机灵，找了个机会自行尿遁了。
“小心他们明天还去深海堵孟郊。”方平挂了电话说。
“这段时间给我调一个组的保安去深海，”
砚初也是这么想的。她看了一眼方平，给东富的安全部的李总打电话，“先去守一周。要是有人来闹事，全部给我打出去。”
一个组的保安有十二个人，她就不信了。
吃完了饭，方平送她送回了酒店。到酒店的时候已经九点，爸爸——还有妈妈，也都还没回来。今天真的好累了，感觉身上都沾满了晦气。砚初脱了衣服先去洗澡，在浴缸里泡了很久。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接触这样的人了——这次是孟郊的爸妈。可是这次接触，倒是没有第一次那么让人应激，但是还是让她觉得心里很难受，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描述。
孟郊不容易，她走出来了。
明常也走出来了。
想起了什么，她又捂了捂小腹。明常这几天也在给她发微信，还说他这边枣子马上要熟了要给她寄一点，砚初看看手机，她也已经把鹅城老家和自己酒店的地址都发给他了——想了想，又抬起脚，给他咔咔拍了几张美腿的照片过去。
泡沫层层叠叠，美腿若隐若现。发了之后那边没有回……大约还是在地里吧。
洗完澡又穿着睡衣开完一个会，到了晚上十点半，爸爸回来了，妈妈也在。
“妈妈。”砚初走了过去喊妈妈。妈妈笑了起来，砚初又去拉着爸爸的手，笑眯眯的喊爸爸。
男人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妈说你和方平出去玩了几天，”爸爸问，“去哪里玩了？”
“西省啊，”砚初笑眯眯的，“爸爸我给你带了礼物呢，当当当当！”
她拿出了一条围巾往爸爸脖子上系，“这是羊毛的！”
“大热天还给我系毛巾，”
爸爸把毛巾取下来看了看，又摸了摸，然后放在一边，“最近闪耀那边怎么样？”
“一期完工了，二期开建了。”砚初说，“中X局的刘总那天给我打电话，说工人都到位了，其他肯定没有问题，就是担心政治风险……最近不是那谁很蹦跶么！要是马六甲海峡那边出了情况，可能会影响交期。”
毕竟有些原料得从国内调。
“唔。”爸爸唔了一声，没有说其他什么。
“一期完成试射之后，现在的发射排期已经排满了，”砚初说起业务也是十分熟稔，“今年损益就可以balance。”
“好。”爸爸说，“第二基地对深空十分重要，把基地先建起来。”
“好的爸爸！”
“那你什么时候过去？”爸爸又问。
“我想十七号呢，”砚初说，“爸爸我想多陪陪你和妈妈呀！”
“……别找借口偷懒。”爸爸说，“百尺竿头，不进则退，经营者是没有假期的，每天一睁眼，就是几个亿的工资要发。既然这段时间你回了大陆，也别想着玩，就先跟着我。我这几天要上京开几个会，你也正好一起去见见你伯父。”
爸爸沉默了下，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旁边自己的太太，“这个二期融资的事情，你也一起来参与吧。”
“什么二期融资？”
这事之前还没听说过，砚初有些惊讶。
“是你伯父说的，”妈妈坐在了沙发上，“是时候引入一些股东了。”
群星基地投资巨亿，一期建设已经完成，二期马上开始。倒不是说东富没钱。钱，东富账上很多。只是海外基地的建设涉及各方利益……想要做大做强，就得开始分蛋糕了。
买路钱。
“行。”砚初说。
不懂得分蛋糕，就不可能掌舵。或许这才是东富运营的核心和秘密。
“哦对了爸爸我我还有其他的礼物。”砚初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去卧室搞鼓了一阵，又拿了一个盒子出来。
盒子里面红红的。
“这是我在路上买的枸杞。”砚初说，“爸爸你一把年纪，也该养生了。明天我把这盒枸杞给Steven，让他给你一天泡一杯喝。”
“…………你这孩子。”爸爸说。
妈妈也在笑。
“我觉得这个枸杞不错，还叫刘奇纳入工会采购清单了，”砚初还说，“到时候给员工都发发呢。”
爸爸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果然没管这事的意思。
一个好的领导者，肯定要事必躬亲。但是事必躬亲不等于事事都做。一个好的领导者，还要会用人和放权……这也是砚初在非洲几年的一点感悟。这几年，她处理过工地事故，也处理过自然灾害，通宵不眠。她也提拔了很多人。爸爸给她的人大体都能用，她太子女的地位还是很稳的；她也处罚过几个员工，大多是腐败和中饱私囊，什么员工小三出轨的事情她基本不管……如果闹到公司来，她就要管了。
她离开非洲二十天，闪耀基地也并没有垮掉。
“陈总第三角度的投资方向如下。”
和爸爸在一起办公，视线平台视野的确高很多，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会想进总部历练。这里能很直观的感受到世界上最顶级的那一群人在关注什么。跟着爸爸的几天，砚初甚至还去了东富资本。穿着一身白色职业裙，她看着台上坐着报告的男人，这是东富投资的分析师，长得还挺帅，可惜不是大小姐喜欢的那种帅，那个人站在台上，“深空探索仍是核心主线，但机会正从运输业向智造业扩散；能源与国防依然受地缘冲击驱动，成为与深空探索是战略性投资支柱；同时，新兴市场展现韧性，受益于能源进口和稳健基本面，配置价值凸显。整体看，地缘风险虽在但市场预期趋于稳定，依然建议在科技主线上保持配置，同时向能源、工业及优质新兴市场做均衡扩散。”
视线在“智造”上面停留了一秒，砚初挪开了眼。现在她看见这两个字，已经能心平气和的。基地一期已经开始运转，孟郊刚刚给她发来了最新的组织架构，董事长核准版：她已经被任命为闪耀的副总经理，签单权限从一千万提升到三千万人民币了，除了负责二期建设，她还要被授权负责一期的营运。她的上面还配了一个李文华李总，一个五年之后就会退休的老头儿，老头已经和她在非洲共事三年了，行事稳健，也基本不怎么出面，都授权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