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啦,杀人啦!”
“你个杀人犯!”
“抢劫啦!抢劫啦!打人啦!”
“我让你放开!”
赵波拽着孟郊,一边咬牙切齿的要掰开女人的手,一边要躲女人手上的鼻涕。可是他体型魁梧,躲来躲去还是没躲过,女人手上那挂着黄鼻涕一下子全部给他抹在裤子上了,站在人群外的砚初看得那么清楚——她捂着嘴,干呕了几声。
“哎呀老板来了,陈总来了!”
前台扭头一看,看见了砚初和她身后的大部队,马上喊了起来。
大家都扭头往这边看,迅速地给砚初闪出了一条路。
“怎么回事?”
砚初走了几步过去皱眉。那个坐在地上的女人却冷不防又要扑过来抓她。砚初看着她刚刚抹过鼻涕的手,吓得赶紧退了几步。身前人影一晃,是方平已经走了一步,站在了她面前。
“干什么?”
男人站在她面前,一脚踢开了女人伸过来的手,低头看着女人躺在地上打着滚,皱着眉沉着脸,“这么一群人在这里吵吵嚷嚷的做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第92章 .开除孟郊
也许是方平沉着脸的模样很吓人,更有可能是他身后的保镖更吓人,来公司闹事的几个人看了看他,都安静了几秒。
“啊老板啊老板,”
下一秒女人却更爆发期。拽着孟郊她又扑过来想抓方平的裤脚,一边哭一边还在唱,唱得还挺有韵律的,“这个白眼狼啊,养了她几十年啊,连妈都不顾啊!我彩礼都收了啊!”
她又去掐孟郊,孟郊尖叫挣扎了起来,女人说,“你给我回去结婚!”
“我不回去!”孟郊又挣扎了起来,被她身后的两个人死死的摁住了,“我有人身自由!你们别想我回去!”
“早知道你这么不听话,把你生下来的时候就该淹死你!”女人唾了一口水,赵波躲闪不及,又被吐到了裤子上,“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报警了吗?”
方平沉着脸,再次一脚踢开女人拉抓自己裤脚的手,扭头去问小吴,“直接报警。”
“报警也没用!我是他妈!”那女人喊了起来,“警察也管不着!”
警察来了,而且还很管得着。
小罗报了警,说这里“有五个人非法入侵和骚扰,破坏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方平也去旁边低声打了一个电话。两位叔叔很快来了,几下搞清楚情况,把所有人带回了局子。砚初本来可以不用去的——可是她还是去了。孟郊不仅是她的贴身助理,还是她的同学和舍友,她对孟郊,总是比对别人多那么一丁点儿;方平本来下午有会的,可是也和小罗说取消了,也跟着去了。到了局子,叔叔开了一间房间,让来闹事的五个人和孟郊还有公司老板自行调解。
“我这个命苦啊……”
孟郊的妈妈一到了会议室,就又开始哭唱了起来。
“好好说话!”叔叔板着脸。
孟郊妈妈抖了一下。
“警察同志,这不是普通的家庭矛盾,这是成年人之间的人身骚扰和非法入侵。”
一路上方平不知道和小罗说了什么,现在深海这边是小罗代表发言。砚初不知道小罗原来是这么的能说会道,和对面的人比起来简直就是思路十分清晰,小罗坐在C位,“今天下午,他们未经我同意闯入我们的公司,强行拉扯我同事,试图侵犯我司员工的人身自由权。”
“那是我女!”对面在喊,又开始吐口水,“呸呸呸!”
“导致我们无法正常办公,”大家都机动躲闪,小罗也一个后退,又说,“我司同事都受到严重的惊吓。他们还吓走我们的客人,导致我们出现了经济损失。我们多次口头警告无效,才选择报警。我老板现在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私下接触,要求他们立即离开我同事的生活范围和工作范围。”
“这个是家庭纠纷,”警察同志说,“你们先自行调解。”
“不是家庭纠纷。他们以前就多次强迫我回家结婚,违背我的结婚自由,”孟郊发着抖,在小罗的带领下似乎也有了思路,“我有工作自由,我不回去。”
“你是我女!”那边的人骂了起来,“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该你孝敬父母了!你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还开了这么大一个大公司,一年挣几个亿!你不回去换亲,你弟弟哪里有钱娶媳妇!”
“我哪里开了公司?”孟郊说,“我没有公司!”
“现在这个公司就是你的,一年赚几个亿!你的就是家里的,把你的公司给你弟弟……”
“要是你们说的是深海,那这个公司和孟小姐毫无关系。”小罗声音冷静,“孟郊只是我们公司的普通员工。公司股东是这位,”
小罗指了指砚初,“陈小姐。”
“不可能!”对面的女人拿起手机,“我们有证据!”
不可能有什么证据。
大家挨个围观了孟郊母亲提供的证据,是她手机上的一张电脑屏幕照片,画质模糊。“XX查”上显示,“深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是孟郊,公司注册资本一千万人民币。
“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
女人拿着手机,差点把手机怼在了叔叔脸上,“上面都写了,这就是她的公司,值好几千万!”
“法人是法人,股东是股东。”
叔叔拿起手机翻了翻,面无表情,把手机丢了回去,“上面写了股东是陈砚初!100%持股!你女儿只是个打工的!股东是这个!陈砚初!陈砚初!和孟郊没有一毛钱关系!”
砚初坐在调解室,只觉得吵吵嚷嚷。她还有点小心机,特意选了一个离鼻涕赵波最远的位置。看着小罗和孟郊爸妈扯了几个回合,孟家最后提出了几点要求:
第一,孟郊马上辞职回去换亲,她家里已经找好人家了;是个村里磨豆腐的,也有三间房一个三轮车,虽然男人手有点残疾,可是人好,打人不打脸;
第二,这些年家里供她读书已经负债累累,她这几年打工的钱,一年五十万三年一百五十万,全部要给家里,弟弟们结婚要盖房子;再给弟弟们一人买个车子。
第三,把公司转给孟郊的弟弟孟光宗和孟耀祖,虽然警察已经说了这公司不是孟郊的,可是这肯定是“警察和有钱人勾结”,毕竟“网上都写了孟郊的名字了!”
“我不回去。”
从这一路混乱到现在,孟郊流了几滴泪,也抽泣了几声,也发了狠,“也没有钱。我要和他们断绝关系!”
“我敢!你敢不孝!警察你快把她关起来枪毙!”孟郊他妈站了起来又要往地上躺,被叔叔吼了几句,她又要爬在桌子上要去抓孟郊,“你今天必须和我回去!”
“坐好!”叔叔在旁边喊,“你们当这是哪里!”
小罗起身去了洗手间。
方平出去,和小罗说了几声。小罗点了点头,又把孟郊拉到一边说了什么。
孟郊出去了。
“你别想走!”他妈喊。
“给我坐好!”叔叔不知道说谁,“喊什么喊?”
“作为公司代表,我还有以下要求。”
孟郊出去了,小罗没等她回来,只是又说,“除了不许再骚扰我的当事人外,因为孟郊的个人问题,已经影响了公司业务的正常经营,所以我们公司刚才已经决定开除孟郊了。”
“按照合同的约定,因为个人原因影响公司损失而被开除的,需要赔偿公司的相关损失。”小罗说,“今天因为这事我们公司丢失了订单,价值五百万。我们公司也会整理相关资料,向孟郊和她的家人索赔。”
这个消息自然又引起了一轮嚎叫。孟郊一直没有再出现……最后终于从局子里出来的时候,小罗还在里面和他们拉扯着。晚餐时间都已经过了,砚初被方平拉扯了出来,暑气又围绕了上来。
“让小罗在里面处理吧,”
方平站在路边,点燃了烟。这么个全球杰出的青年企业家,今天下午在这里消耗了两个多小时,时间净成本已经已经超过了一百万美金。他说,“你也给你员工发信息,让他们都先走了,小罗最后会自己走的。”
“好。”砚初在里面待了两个小时,现在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她拿起手机发信息,里面还有她的两个不知道趁机溜走的傻员工。
“把孟郊送去非洲吧。”方平笑了笑,抽了一口烟,神色似乎又有些感慨,“这都什么事儿?出生在什么家庭是她无法选择的,但是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她可以自己选择。要是她真的想断亲,让她换个号码去国外,以后别回来了。”
孟郊虽然已如惊弓之鸟,可是砚初的电话她还是接的。在一个陌生的路边砚初找到了孟郊,方平不放心她,自然也跟了过去。砚初说让孟郊连夜去非洲,当晚就从香港转机,马上离开申城。孟郊捂着脸蹲在路边角落里,还在全身发着抖,泪水从指缝之间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