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赘,就是你住到我家来,给我家打白工,孩子跟着我姓。”砚初说着话,看着方平的眉头越挑越高,她又加了最后一把火,“瑞安还要接受东富的注资持股。”
“嘶……什么?”
男人这次嘶了一声,是真的退了一步。
“这是伯父的意思?”他吃了惊,神色严肃,“是他开的条件?”
“是。”砚初说。
爸爸其实说的是“绝对不能他进门儿”。不过那句话不好说,这个条件方平也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那你让我仔细想想。”他沉默了下,果然说,“这是一个很大的决定。”
“好。”砚初笑了起来。
“那要是你的男朋友没有这么多家产怎么办?”他又问,“那伯父还要求他入赘吗?”
“哦,那就更好入赘了。”他想通了什么,自问自答。
“可是那不是牺牲了你?”他又说,“哪个好男人愿意入赘?”
砚初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阳光落在他身上。
“我知道了,”他还在左右互搏,“你是要继承家业的。和你结婚,就一定要帮你站稳位置了。”
“还入赘——伯父真狠啊。”他最后说,“这难道不就是他的当代阳谋吗?可是这样真的对你不好,你牺牲太大了。”
“我倒是不觉得牺牲,”砚初说,“东富的盘子这么大——这都是一种决择罢了。”
第91章 .还有王法吗?
说是想想,估计这事就是黄了。
拒绝了方平的求婚,他似乎也沒受挫。既然他没有翻脸,那砚初还是继续坐方家的专机回了申城。上了飞机,砚初又左右看看。这飞机还是以前那架,方平还是很节省,方老董事长走了三年了,他也没换新飞机。
经过当年的官司,方家家里的大部分财产也都归方平了,其中自然也包括这个挂在瑞安账上的私人飞机;说起来,砚初现在自己都还没私人飞机呢。
“Linda的生日party你去吗?”
等他打完电话,砚初问。
Linda是张家的大小姐……家里做投资的,和砚初也是泛泛之交。
方平也认识。
“几号?”方平问。
“十号。”
“你们的姐妹趴我去什么?”
方平笑,“我过几天要回美国了。对了,”
方平又说,“我过几天约了人看房子,你也一起去?”
“什么房子?”
“之前的老宅子太老了,我妈住里面老是触景生情,我也不常去,所以我就准备把它卖了,”方平看了看她,“准备买套新的。你要是有时间,就去帮我参谋参谋。”
“行啊,”砚初问,“什么时间?”
“没定,”方平说,“到时候约你。”
“好。那你弟弟妹妹怎么样了?”
大小姐摸了摸飞机扶手又问。
要是她没记错,方老爷子以前还给方家的双胞胎准备了一份价值两百亿的新加坡信托的,要是买飞机,都够买十架了。
“什么?”男人似乎被她问得一懵,眯了眼。
“你弟弟妹妹——”
“我哪里有什么弟弟妹妹?我是独子。”
男人笑了笑,坐到她旁边,又抓了一把砚初的枸杞给小罗让他去泡茶——他前几天拿罐子自己装了一罐,一边还说,“别提这事了,要不是我爸火化太快,我都怀疑那个亲子鉴定是假的。”
“不是还有个信托吗?”砚初又问,“说是两百亿。”
“三年前是两百亿,”
小罗已经把枸杞水递过来了。方平接过喝了一口,神色自然,“不过这两年因为欧洲次贷危机还有全球股市震荡,那支信托基金听说已经缩水很多,马上就要销户了。”
“这么惨?”砚初有些吃惊,“方叔叔找的谁管啊?”
“谁知道?”方平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手指敲了敲桌面,“他是想当然了。金融圈哪里那么好混?没有把人沉在海里的本事,碰什么信托?要是爸早点来问我,我就会和他说别搞这些……信托有风险,投资需谨慎。自己不懂的东西,还是少碰嘛。”
原来如此。
方平人其实挺实在的,问啥他都说。
大小姐的八卦之心得到了满足,甚至还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等到了申城的时候,时间才不过刚刚两点,瑞安来接机的车子也已经到机场了。
“我们先去瑞安,”
出了机场的时候,方平还在说,“你也好久没去我那边看看了。我现在在办公室里面装了好大一个鱼缸,养了好多金鱼。下午你在我那边玩一下,等我开个会,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饭。”
“行吧,不过吃完饭你直接送我酒店。”砚初说。
爸爸今天也在申城。
“好。”方平说。
车子慢慢出发了,又慢慢滑入了主干道。申城还是那么热,高楼鳞次栉比,和西省的风光大不相同。方平的电话响了起来,说的是FK第三季度投资额度的事。砚初扭头去看窗外,一栋栋高楼快速的后退,然后一栋熟悉的大楼进入了眼帘。
“老张你送我去大运大厦,”
心思突然就一动。深海的办公室年初搬到这里了,难得车子路过了这里——孟郊说她今天也要去深海的。
她去突击检查下。
“好的。”老张犹豫了一下,没听见老板反对,说了好的。
车子偏离了原来的路线,然后慢慢滑到了大运楼下,方平打着电话,扭头看了看她。
“我有个公司在这里。”砚初已经打开车门了,还在跟他说话,“我上看看。你不用等我,自己先走吧。我晚上来找你吃饭。”
“我和你一起去。”方平拿着电话,捂着话筒说。
车子停稳了。
两个人都从车上下来,一同下来的还有小罗和他的几个保镖。方平下了车都还在路边继续打电话。砚初站在路边给孟郊发了信息,等了几分钟,方平电话都打完了,孟郊也还没回。
算了,她也不是什么架子大的大小姐。砚初转身自己走进了大厦,方平带着他的大部队也跟了上来。
“这里是哪个公司?”他收了手机还在问。
“深海。就是卖航空器的公司,”砚初看了他一眼,“不是你和我说的卖航空器去非洲吗?生意还挺好的。”
“对对对。”方平说,“生意是不错吧?我就说这生意能做。”
“生意应该挺好,闪耀的员工都买了好几台了,”旁边小罗在插嘴,“我和他们说是大小姐开的。他们都知道啦,平时他们周末就开着飞行器去打猎。”
“那挺好的。”砚初笑。
“哪些人买了?”方平问小罗。
“就是那个Jeff副总啊,石总啊,都买了,”小罗说,“这个其实很方便的。就是要申请飞机执照。不过非洲的执照也很好考,花钱就行。”
的确是这样。
深海这几年是在非洲卖得不错。而且随着第二基地的落地,大量的国际人士和国际订单的涌入,大河国也越来越有被打造成非洲之星的趋势。作为大河国的飞行器独家经销商,深海光是上半年飞机器就卖了好几百台,其中一半就是在非洲工作的外籍高管买的。甚至还有投资者,在非洲开了地面飞行服务,专门提供打猎服务。
深海上半年就在非洲挣了几百万的利润,所以公司年初还搬了一次家。
砚初开始和小罗说笑,说让小罗也去买一台,“她给打八折”,小罗说好啊。她带着大家进入了电梯,按了十八楼。电梯的按钮旁边,果然还有公司名字导引:深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十八楼。
电梯启动了。
这栋写字楼生意不错,各层楼的员工进进出出。砚初站在电梯里,一身红裙,气质冷艳。当电梯终于叮的一声停到十八楼的时候,门一打开,最先进入耳膜的,居然是一阵哭嚎神嚎的打骂声,让人猝不及防。
“啊啊啊啊……救命啊!”
“你给我放手!放手!”
“你这个死妮子,让你回去结婚!你这个白眼狼啊!真的是白养你了!我当初辛辛苦苦种地送她去读书啊……”
这一番连说带骂又带唱的,让人忍不住皱了眉。电梯里已经有其他楼层的人在往外面看,可是入目的只是空荡荡的凌乱的前台,什么都看不见。砚初皱着眉,在噪音中几步出了电梯又转了一个弯,正好看见一群人正围在公司的门口打成一片。在挂着“深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招牌下,前台、员工、孟郊、还有膘肥体壮的赵波……和几个不认识的人打成一团拉拉扯扯。两个男的按着孟郊,孟郊身上的白西装已经被扯坏了,头发也扯散了,披头散发。另外几个男的站在一边,一个穿得简朴白发苍苍的六十来岁的干瘦女人坐在公司门口,一只手拽着孟郊的脚踝一只手拍着腿嚎唱,一边哭,一边还哭出来的鼻涕往赵波身上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