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平说。
看完了，他也没说买不买。两个人慢慢的走了出来，砚初呕了一下，捂住了嘴。
旁边的男人扭头看她，挑了挑眉。
“砚初你这是——”
“是什么啊是！”手机响了起来。砚初一边拿起手机看，一边骂他，“早上起来着凉了。喂？”
是非洲那边的工安张经理打来的电话，说那边的工人罢工了，还有人在破坏设备，已经被逮住了。
“罢工原因？”砚初站在路边，停住脚皱了眉。
“主要是薪资问题，”张经理说，“员工提了九点要求，还要求和您亲自谈。”
砚初皱了眉，那边说，“这九点要求我刚刚已经转到您的微信上了，现在正在进行统计损失。人资刘总会安排进行首轮谈判——”
“先把他们安抚住。”砚初很快抓住了重点，“同时向大河国政府报备，不要激化冲突，我马上回去。”
融资的事情还没开始谈判，非洲就已经在召唤她了。闪耀基地是她的基本盘，可一定不能崩。砚初就在路边和方平告别，还顺口提醒了方平非洲人在罢工的事……事急从权，她直接买了最近的机票上了飞机。在飞机上砚初看了这九个要求：提高底薪，加班支付加班费，每年额外给三十天带薪假期，给十五天育儿假，给每个员工单独提供一个带热水的单间，支付员工孩子的所有学费，支付所有员工家属的医疗费，优先录用员工家属，以及员工的岗位可以继承。
发动机嗡嗡的响，砚初靠在椅子上皱眉，没有说话。前面的要求还可以谈，后面的就很离谱了，她不可能答应。她还在飞机上开了一个会，律师和战略分析部的专家给了一些意见。大家很快有了方案，一到五点可以谈，但是要压缩空间；六到九点不可能谈。
此风不可长，对于破坏设备的员工，要全部抓起来扭送法办。
她也看了看财务发来的清单，被员工破坏的设备价值高达两百万美金。
设备金额多，但是最主要的，还是要先复工复产。当然，大家也谈论了一个backup方案，是关于改变用工来源的问题。
“亲爱的Addo市长，”
这个会议开完之后，就在飞机上，砚初还去洗手间给尼尔萨瓦的市长打了一个电话，她的语气不好，堪称严厉，“我们选定尼尔萨瓦市，是相信惠特尔部长当初给出的承诺。我们需要工人，听话的工人。为此我们愿意提供200亿美元的投资，以及1000个以上的工作岗位。”
“可是，你看看你的工人们在做什么？他们在罢工，在破坏我们的设备。”
“我们为他们提供了远高于当地平均工资的薪水，以前大河国的大学生只能去星巴克摇咖啡，挣一百美金一个月，现在他们可以已经做工程师了，一个月挣三百美金！从事的是多么尖端的科技事业！我们还提供住宿，食堂，医疗保险，丰富的文化活动，”
砚初坐在飞机上，英文流利，“我们已经做到了我们的承诺，尼尔萨瓦市现在就已经和申城一样繁华了！可是你的市民，显然不需要这样的繁华！”
那边说了什么。
“他们要的太多了！”砚初说，“这个世界上，哪个国家的岗位允许世袭？如果你们只能给我们提供这样素质的工人，那我们的生意就没法在大河国做下去了！这不只是东富的损失，也是大河国的损失！”
她说，“我当然支持公然合法的争取自己的权益，但是我要求政府协助进行复工，还有以抢劫罪和破坏经济罪对破坏设备的人进行逮捕。”
“对。”她说，“必须，马上。”
“我明天早上会到尼尔萨瓦，会先去拜访你。”砚初又说，“带着我的诚意，以及一些中国特产。感谢您一直给我们诚挚的帮助。”
“孟郊。”
这个电话挂断之后，之后，砚初又给孟郊打了一个电话，“你去给我准备两万美金的现金，旧钞不连号，还有礼物，等我到了大河国给我。”
到非洲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孟郊也已经早早的到机场等她了。风卷了过来，有些凉意，砚初裹了裹自己的大衣。看到她出来，孟郊递过来了一个三明治和一杯奶，砚初拿在手里，还是热的。
“陈总你要的现金和礼物准备好了，就在车上。和员工代表约的时间下午三点谈判，”
孟郊跟着她的脚步，“李副总和Olivia在会议室，等着你先去对齐。”
“好。”砚初坐在车上靠在椅子上，她又有些想吐，可是忍住了。在飞机上方平也给她打了电话，说了一些非洲的事。方平说瑞安还好，不过工人也已经有集结的趋势了，他还说要“分化”，要“以河民治大河”，非洲人既然喜欢拉帮结派……那就引入国内优越的派遣工制度，以后把一部分员工转为外包，取消福利，只给工头发工资，让工头拿这些员工的薪资提成。
让工会小头目一跃成为资产阶级么！加速推进大河国到资本主义社会！
“先去见Addo市长，”砚初上了车，喝了一口牛奶说。
第96章 .恭喜您了老板
“随着近期T公司D公司等商业实体在星际运输系统上的突破，星际资源运输成本正呈指数级下降。运输瓶颈的打破意味着大量铂族金属（铂、钯、铑）及氦-3同位素的供给预期发生根本性改变。我们判断，“稀缺性”的定义将从地球储量转向星际运输产能，这将对传统大宗商品定价模型产生重构……”
外面的阳光那么好，男人靠在椅子上，笔头在桌子上敲了敲。东富的掌门人眼光一直是好的。第二基地的建设正好押注在了星际运输的产能上。如果要实现地外制造，需要整个科技的整体提升，以目前的科技还远远做不到；所以稀有金属的回运就特别的重要了。男人靠在椅子上，一边听着电脑里的声音，这是某个基金的投资者会议。落地窗外的阳光，落在了他的白衬衫上。
笔头在桌子上慢慢点了点，男人抬起头，看见了桌子上的两个相框。一个是一家三口：八岁的男孩穿着衬衫和短裤，旁边蹲着一男一女，大家的笑容都很灿烂……男人和男孩的容貌酷似；看了这个相框几秒，他伸出手拿起这个相框，靠在椅子上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放回了原位。
然后他又拿起了另外一个相框。
这是一片竹林。绿色旗袍的女孩站在竹下，微微抬头仰望。光影折射，她的身边好像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绿色薄雾。
看了这个照片更久，他笑了笑，也把这个相框摆回原位。电话里的人声还在继续，已经说到了航天级高温合金与先进复合材料，男人靠在椅子上，笔头又点了点。
材料，的确十分重要。
又过了半个小时，会开完了，天还亮着。空调有些冷，男人拿着西装外套走出办公室，身姿潇洒。助理小罗——哦，在美国应该叫Ronan，已经跟了上来。
“方总谭先生已经在会议室等了。”
小罗说着话，又看了几眼男人，神色古怪……是有些抑制不住的高兴。
就没见过小罗这么不稳重，所以男人又看他好几眼。
“好。”他说。
他说的是中文，小罗说的也是中文。马上要见的这个谭先生也是个中国人，是个材料学专家。谭先生本来在国内某大学任教，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如今已经到了美国哈佛，男人和他合作，专门为他建了一个实验室，正好也是研究外太空高温合金的，今天是约好的报告实验进度的日子。
小罗笑了笑，又看了男人一眼。
“你是昨晚中了强力球了？”男人眯了眼。
今天的纽约日报上头版就是本期强力球开奖了，开出了一个1.3亿美金的大奖，又大大刺激了一波大家的神经。直接的现金和普通人的幸运当然能刺激人的激情，男人一边走一边故意问，“这么开心？”
“不是我，是我要恭喜您了老板，”
小罗顿了顿，大约不想说的，可是还是说了。他看着男人的脸笑，“我听群星那边的人说，砚初小姐怀孕了。”
“——什么？”男人顿住了脚。他皱了眉，心脏突然扑腾扑腾地跳了起来，他笑了起来，“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小罗拿起手机翻了翻，“我有视频。”
就在去会议室的路上，男人站在原地，耽搁了几分钟。
小罗递上了他的手机。这一个多月小罗都在美国跟着他，所以他的消息来源自然是群星的同事：群星财务总监yuna给小罗发了一段视频，是在餐厅拍的。东富的大小姐陈砚初也在用餐。因为餐厅的空调开得太高，她已经脱了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紧身衣。
肚子已经微微地鼓了起来。
头皮好似在这一刻炸开。
就好像是群星闪耀。
男人低头看着视频，没有说话。
视频只有几秒，播放了一遍之后，又开始了自动重复。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低头看着手机，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