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勋等人刚要上前,仓库
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特勤组破门而入,闪光弹爆开,白光刺目。
与此同时,两方枪声炸响。
江誉顾不得身后的混战,膝盖跪地,迅速用匕首挑开木箱锁扣。
箱门弹开,林微风还算安好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撕开她嘴上的胶带,对她说:“别怕。”
他借用绳索与挂钩之力,把她在的箱子推向仓库之外,成功被解救。
而自己,继续与苗峥对抗。
战斗场面存有定制炸弹,特勤组冲锋之时有意识地将苗氏集团众人推向后方,留下爆破的时间。
江誉单手勒住苗峥的脖颈,另一把枪抵在他腰眼,逼着他往外走。
苗峥很是镇定,甚至像是疯了一样地在笑。
他们穿过残破的侧门,踏上一条隐蔽的铁板栈道,那是苗峥私修的航道口。
就在江誉抬腿跨上栈桥的瞬间——
“砰!”
埋伏在暗处的枪手开火,子弹擦破晨光,朝着江誉的背,企图直射他的心脏。
江誉善战,微微侧身,让子弹落在他的左背之上。
血雾炸开,他不太清楚到底有没有射中自己的心脏,只知道他还能稳住自己的身体。
苗峥也不是善茬,抓住他分心的半秒,肘击回撞,反拧手腕,反客为主。
江誉的枪脱手,苗峥用臂弯锁住江誉的喉,枪管贴上他的太阳穴。
“小朋友,玩得开心吗?”苗峥说。
隧道口幽暗潮湿。
苗峥的话语声与江誉的喘息诡异地交织着。
而就当苗峥以为自己“万事俱备、只剩一枪”的时候——
隧道光线最暗的一截,出现一道身影,像是预判他们一定会来。
时隔多年,苗峥依然能识别出,眼前这个模糊的身影,是林海东。
林海东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把老式霰弹枪,枪口低垂,等候多时。
下一秒,他单手将枪身抬起,动作干脆到没有任何犹豫。
一句话没说,火光就在隧道里炸开,子弹精准扑向苗峥的右肩与手腕。
枪声回荡,像一场迟到的审判。
苗峥踉跄后退,剧痛让他手指痉挛,枪管从江誉太阳穴滑落。
他瘫倒在地。
江誉也顺势拿到了枪,控制住了苗峥。
黑暗中,林海东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给老友的最后一次忠告:“老苗,这条路,你到头了。”
第57章 复位的灯火|难开口
应该是没过多久。
应该是快到除夕了。
枪林弹雨之外,一片和谐。
林微风坐在飘窗上,裹着毯子,看街角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
到时候了,江仙河的对岸,开始了进行烟花彩排。
一朵朵彩色的花,一次次升空,与古老的街景相映成画。
是好看的。
可林微风却有些不敢看,不敢听。
被护送回到京江的林微风,一直懵懵的,不知道时间到底走向了哪。
繁花行动是绝密行动,她不能和任何人诉说自己的遭遇,和自己的所见。
她不知道最后的结局如何,连谷成秀也只是知道林海东在出差,不知道是不是参加了这场行动。
手机搁在膝盖旁,屏幕亮过又暗,微信停在和江誉的对话框里。
不过,林微风一直没有组织好语言,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和江誉,没有安慰彼此,没有主动关心。
说“我没事”太轻,说“我害怕”又太重。
问“成功了吗”是绝密,问“想我了吗”又显得不合时宜。
那一天太过于震撼,此刻急速变换的情绪,她词不达意。
还好,她知道江誉是安全的。
因为当她拿起手机的时候,“恶霸收得到”五个字总是会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盯着“对方正在输入”这几个字,就是她这几天最好的消遣。
谷成秀从超市回来,拎了很多新鲜的食物。
她敲林微风的门,在门外问:“微风,和妈妈一起包饺子吗?”
林微风缓缓振作,回答:“我来了。”
开门走到客厅,她听见妈妈问:“昨晚又做噩梦了?”
夜里,她偶尔做梦。
废弃乡村的枪火,子弹飞得极慢,永远永远向她靠近,又无法到达。
她看见江誉侧身替她挡枪,血珠在空中凝结。
有那么一些时间,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醒来甚是疲惫。
“昨晚没有。”她说。
“妈妈看你精神不太足。”
“哦,是有点,”她乖乖的,“但好多了,妈别担心。”
“嗯。”
谷成秀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手起刀落,把荠菜和肉剁成末,另把韭菜、茶干、粉丝切成细丁,一起落进大盆。
林微风也参与进来,挽起袖子,沿着盆壁慢慢搅动。
馅料被她翻起又压下,湿润的沙沙声里,油香、韭香、豆干香一层层叠起来,把寒意挡在鼻尖之外,也让她不那么频繁想起仓库里的火药味。
“你爸这次出差时间可真够长的,”谷成秀说着家常话,“不知道能不能赶上除夕。”
林微风手里的筷子轻轻碰着盆沿,声音脆生生的:“大后天才除夕呢,还有时间。”
谷成秀端起盆子放到餐桌中央,两人坐在一起,开始包饺子。
两人动作一致,面皮摊在掌心,一勺馅料落下,对折、捏褶,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还是轻松随意的。
“他没跟我说什么时候回来。”谷成秀捏紧最后一个褶。
“他也没。”林微风接得很快,声音低了一些。
谷成秀自然知道林微风说的是江誉,笑了笑,眼角的细纹被灯光熨平:“说不定他们在一起。”
林微风那天没见到林海东,也没收到相关的暗示。
可转念一想,行走在枪口变的人,没有消息,也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她垂下眼,把最后一个饺子捏成形,轻轻放在托盘上。
包完全部的素饺子时,有人敲门。
谷成秀和林微风相视一眼,立刻在围裙上擦擦手,一齐走到门边开门。
不过开门一看,出现在眼前的,是宋泽和孙筝晓。
谷成秀表情从温情变温吞,站在门边笑了笑,问候道:“小夫妻来玩啊?”
宋泽两手拎得满满当当。
“秀姨,我们从琉国买了一些东西,赶着放假最后一天给你们送来。”外面太冷了,他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灯下打着旋儿。
孙筝晓站在后面,鼻尖冻得通红,和林微风招手。
林微风让他们快进来。
“进来进来,快进来暖暖。”谷成秀让开道。
谷成秀把包好的韭菜素饺子码进保鲜盒,推进冰箱里。
宋泽洗净手,陪她一起包肉馅儿的。
他一边搅馅儿一边绘声绘色地汇报蜜月“糗事”,尤其强调被孙筝晓嫌弃的一点一滴。
“在琉国第一晚,孙大小姐嫌酒店枕头硬,把我的羽绒服卷起来当抱枕。结果第二天早上一看,羽绒全跑出来了,我第二天都冻感冒了。她倒好,拍照打卡,发朋友圈说这叫蜜月期的‘人工蜜雪’,我真服了。”
谷成秀被逗得直笑。
孙筝晓不理他,挽着林微风的胳膊,把人往房间带:“走走走,给你看照片。”
房门轻轻阖上,隔绝了厨房里宋泽的絮叨。
林微风边走边问:“是你们蜜月的照片?”
“不是,那些我都发在朋友圈了……”孙筝晓撅了下嘴,忽然想起来,“结果你一条都没点赞。”
“我还真没看到。”她坐在床边。
“我,相,信,你这个大忙人。”孙筝晓一字一顿。
林微风淡淡:“彼此彼此好不好。”
孙筝晓坐在她的旁边:“不过你今天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怎么,最近睡得不好,总是做梦。”林微风没多说,“你要给我看什么照片。”
孙筝晓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漆木小盒,果断地掀开。
里头是一沓冲洗完的相纸。
最上面那张,背景是荀崧故居的山顶。
画面里,镜头抓得恰好。日头破云,两人并肩而立,向半山腰闹婚的人问好。
“当然是你的结婚照啊!”孙筝晓说。
“
……”
忽然想起来,还有替他俩结婚这么一回事。
窗外,冷空气悄悄加厚。
窗内,灯影与暖气正旺。
林微风一张一张翻看自己的“结婚照”。
几张彩带喷射里的局促,几张红烛高烧中的拜堂,还有喝交杯酒……策划里的流程,几乎都在。
摄影师技术的确很高,纵使画面里的人都带着尴尬“演绎”这场婚礼,定格出来的一个个瞬间,看起来,也只剩下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