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美仪姑姑的案子需要当地律师合作才能启动。”她解释。
日出时分,沙滩帐篷里的众人纷纷走出。
林微风随意地瞥了一眼,看到百米之地,有两个裹着睡袋的男人,睡眼惺忪地看着海平面。
其中一个漫无目的地看着周围,恰好和她的目光撞上,猝不及防。
林微风吓得一个翻转,躲到江誉后面,哭笑不得:“你不是说苏天不会让邢舟过来吗?!”
江誉看过去,无语道:“苏天带着他一起来了。”
“另一个是苏天啊。”她刚刚没看清。
“嗯。”
“……”
第40章 交织的繁花|一夜X
美好的日出和早餐时光最后变成了四个人一台车回酒店的路途。
林微风为了避免开口胡言,主动选择当司机。
江誉坐在副驾驶。
邢舟在后座扒着林微风的椅背,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又不停地发笑。他想和苏天说什么,可苏天在装睡。
一车归为安静。
昨晚的杨修齐像是疯了一样,借着酒精过敏一个劲儿地熏醉,抱着邢舟就诉说自己的一往情深。
邢舟听麻了,三番四次想说人家林微风有喜欢的人,愣是被苏天压制。
苏天不工作的时候,总是一副散漫不经事的样子,控场手段就是碰杯喝酒,助力发疯,最后以贴心路人的身份来一句:“你们确实不配,那女孩儿值得更好的。”
疯了半天,来了个晴天霹雳,杨修齐胃里翻腾得比海浪还猛,吐了孟璐一身。
随后两人先走了。
这个苏天把卧底工作做到了极致,要不是今早的无意相见,邢舟到现在还以为他真是个路人。
而且还是善良的同胞。
日照给足的时候,专家群里发了条开会的消息。
邢舟点开一看,【
上午大家有时间吗,开个会,我们初步断定有38件文物是失踪的华国文物,这不是个简单的事情。】
他这会儿还不能沉浸式工作,抓住机会自言自语道:“你不早说!”
又疯了一个。
林微风沉浸式开车,没看见这条消息,也没立刻应声。
邢舟又来:“怎么,自己人也瞒啊,非要等到有初步断定的结果?同步更新一下消息,我也能跟得上工作节奏嘛。”
他的声音吊着,抑扬顿挫,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像是摇尾乞求有人能回个话。
空调冷风扑鼻而来,为了隔断这聒噪的啰嗦——
林微风终是回了一句:“一夜情要什么节奏。”
江誉:“……”
苏天:“……”
“你在国内不是有个喜欢的人?”邢舟说。
人在八卦上的记忆点总是很强劲。
她口无遮拦道:“都说一夜情了,别告诉国内喜欢的那个人了呗。”
江誉:“……”
苏天:“……”
路人身份坐实。
一夜情,这倒也是应了“情侣”的“情”字。
苏天趁机拍拍江誉的肩膀。
邢舟的好奇心被噎得死死的,不相信也得相信的感觉,烧心。
到地停好车后,林微风开门甩头就走,把三个人同时扔下。
邢舟连忙喊一声:“看手机!别忘了开会!”
林微风在酒店洗澡的时候,有人来敲门。
周蕊开门后,看到邢舟倚在门框,手里握着什么东西,他说:“这个发圈,给微风。”
林微风刚刚走得急,忘记发圈还套在江誉的手上。
周蕊见状,陷入思忖地“哦”了一声,语气里掺了点探询,问邢舟:“你送的?”
邢舟朝洗漱间的磨砂玻璃抬了抬下巴,朗声补刀:“反正啊,转告她,下次一夜情,别丢证据了!”
林微风:“……”
门被周蕊半掩,她握着那只发圈,若有所思,心里忽然像被细小的刺扎了一下,说不出滋味。
林微风和邢舟前后脚进入会议室,杨修齐请假了,没来。
会议室内盈满了压抑和严肃。
胡主任说:“这已经不是我们京博能力范围内可以解决的了,我们得上报国家。”
专家门一遍遍翻看相机里的照片和视频,交叉作论:
“百衲衣是京江失窃的文物,据我所知,京江公安正在查处,本以为能借势收归,但一件件国宝级别的古文物的出现,实在是让我茫然。”
“是啊,哪个团伙这么猖狂,这背后藏着多大的经济利益啊。”
“繁花帛书倒是最初出现在京江,但上面一个个先秦文字带来的震撼,我们京江能凭一己之力拿回来吗?”
“何止繁花帛书,好多文物上都有繁花曲线,感觉和十几年前百花行动失窃的那部分有关。”
“晚上文化馆的晚宴,怎么去啊。”
众人看着彼此苦笑一阵。
“这终归是资本社会,官方知不知情,真不好说。”
“从警察变军队,从地区交流到国际谈判,文物工作还真是这样。”
……
胡主任眉头紧锁,转向林微风:“林律师,您从法律上有什么见地。”
林微风说:“即便有38件甚至更多的文物等着回国,繁花帛书,是法律追索层面最好的突破口。我们已经准备了初步阶段的起诉材料,杨修齐公证员今天也需要办一些公证认证的手续。不过,这是一场可能会很快败诉的行动,江美仪自愿做原告,我们律师肯定是她坚定的后盾。但在我们起诉之后,也希望学术探讨增加热度,政治谈判提高威严。”
流失文物争夺战,总要开始的。
众人说好。
午后阳光充沛。
江誉和苏天顺着兰西海关交接的钱币走私线索,找到了一个叫阿给的人。
江誉对他有印象,三个月前在机场,林微风当场判定古币真假,而阿给,是指着她鼻子唾骂的人。
古钱币,无论东西南北,是每一个文玩爱好者最初入门的持有物。
在南墩,白色民族有一种共同的“潮流前线”。
他们民俗工艺里有一款帽子,垂下的布须上需要成列扣上象征身份的东西,从兽牙,到古币,原先不一而足。
而经古代华国文化交流至此,古币便成为正统的点缀。
阿给是南墩人,苗氏集团文物走私分支之一的末端小人物,因为在兰西办不好事,被排挤,被欺压。
前一阵子,一个小孩在如鸢塔下捡到了一枚古币,向路人炫耀的时候,和阿给撞了个正着。
阿给打了这个小孩,案发送至警方。
阿给先前被审问时,扬言自己的财运是被一个华国女人阻断的,他一直记得这个人的面容,一旦碰上一定会杀了她。
看到这样的卷宗,苏天下意识地拍了拍江誉的背,说:“狂妄之徒的言论,不用在意哈。”
江誉拧着眉,没说话。
苏天说:“让他供出苗氏集团罪行才是第一。”
要说没一点担心,肯定是假的。
只是当时的江誉,被另一个名字分了心,陈邦杰。
另一边,林微风只身来到AHN律所,邢舟继续承担查档摸索证据的工作。
当然,她也是不想听邢舟没话找话。
她心情不错,停好车后,对着镜子修饰了一番妆容,把发尾挽在前面,像往常一样扎着风信子发圈。
手机振动,谷成秀私信她说:【微风,晓晓给你寄了一套礼服。】
孙筝晓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行动派,交接礼服都不商量着来了,林微风完全不知道。
她猜测:【是伴娘装吧?】
谷成秀问:【伴娘也有头纱吗?】
林微风不清楚:【啊?搞错了吗,我回头问问。】
谷成秀:【嗯,那我先不熨。】
林微风忙着追索程序,暂时没去管礼服的事,下车去找陈邦杰。
陈邦杰是一位华人律师,四十来岁,在他的操持下,律所构造保持了中式风格。
阳光透过五彩玻璃跳动,律所前台放置着各种纹路的铜鼓。
他貌似很忙,几个国家的语言频频转换,一会儿向助理解释文件,一会儿对着电话谈笑风生。
期间几秒视线扫过林微风的头顶,善意一笑又再次严肃。
林微风在小会等他,他一直接电话到会议室门边,说完才进来。
相对而坐后,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律所的主要业务,回忆了一番此前盛忻帮他代理涉中诉讼的情谊。
交流还算顺利,他的汉语除了有些口音,还算是地道。
林微风不耽误他的时间,聊到此行目的时,直接和他介绍起帛书。
丝帛材质,长宽居中未到五十厘米,有两篇大面积文字和图像。遍布古文字数百枚,文字旁边绘有彩色图样,四角是繁花曲线,代表创世四神子。
帛书是一类国宝级文物,但肉眼可见,陈邦杰并不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