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泽告诉他林微风要找他。
江誉问:【是真的吗?】
宋泽当时不理解:【这有什么真的假的,我把你旧号给她了,你还用吗?】
江誉说:【知道了,会用的。】
宋泽不理解背后因果,还嘴了他一句:【反正我没打通……】
结果江誉回复一句:【要留下什么线索,才能让别人记得我。】
宋泽荒诞不解:【啥记不记的,人家找你有事,工作上的。】
宋泽语音和微风说:“我得帮兄弟说一嘴,遇到事情,他从来不问真的假的,他自有定夺,可是和你有关的,他都不确信!”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其实他那手机号就是不用了,他后来为了你重新开通了!”
“怪我怪我,我真以为你是因为工作原因找他。”
宋泽连发第四条:“林微风,你别跟那海龟小子跑了,我们江誉也不差,而且他喜欢你!好喜欢你!”
林微风眸光透出笑意,她垂眸,看见江誉一副任人宰割的表情,轻轻笑了笑。
江誉耳边,响起她轻柔的声音:“宋泽的话能听吗?”
江誉慢慢睁开眼,明朗的视线与她交织在一起:“有的对,有的不对。”
“哪里不对?”
江誉单手打开自己的朋友圈,亮在她眼前,说:“我没删,只是隐藏了。”
林微风点点屏幕,他不仅没删,还记录了三条宋泽不知道的时刻。
——(四年前)暑假的公大操场,傍晚,你戴了耳机,跑过我身边,耳机里在放《夜空中最亮的星》。
——(两年前)今天的京江美术馆,你站在莫奈的《睡莲》前,发尾扫到肩胛骨,我站你后面三米,没敢和你问好。
——(三个月前)你吻了我,而我要装作不认识你。
林微风心微微一颤。
林微风说:“那看来,宋泽说得对的就是……”
江誉:“我喜欢你。”
“好喜欢你。”
“好喜欢好喜欢你。”
江誉一字一字地说,打断了她。
“原来这个微信,并没有被你废掉。”林微风说。
就是因为多年前醉酒之后发了一条与其他风格不一的朋友圈,江誉仿佛陷入一种与微风有可能的希望里。
好似一
个人将爱灌溉,就能产生量子纠缠。
他比谁都希望有那么一天,宋泽和他说,林微风找你。
找的是你。
以及,是林微风找你。
江誉说:“最想联系的人不在微信里,换一个也是这样。”
江誉生在除夕,因为具体时间不详,到现在不能准确算命,也就不那么信命。
但如果遇到微风是命中注定的,他会相信一次又一次。
世代为农,家境贫寒,到他这儿,突然出现了一个学习成绩不错的,就开始了考学生涯,成了一名刑警。
父亲江三路是个努力装作赶得上潮流的老实人。和江三路相比,江誉本性倒是挺像他的,但没那么老实。用林微风的话说,就是习惯性贱贱的。
要不然,刚刚也不会强吻她。
以及到现在也不放开她。
大学时候,和宋泽成为兄弟,间接见到了林微风。
那是一见钟情吗,他不太确定。
他只知道,人生第一次有个女孩儿频繁停留在脑海里。
甚至,一见到她就被拿捏得服服帖帖。
可惜在以前,她的世界好像没有他的位子,甚至,没有关于他的记忆。
他不知道记得正常,还是不记得正常,反正他一直记得她。
不是抓犯罪嫌疑人立功那种记得,是脑子里总是空了一块地。
江誉把手机扔到一边,掌心覆上她的侧脸,拇指蹭过她眼角。
不过,江誉说:“林微风,关于我喜欢你,你现在可以不信。”
“为什么。”
“因为,不在自己的领土上。”
林微风好奇道:“领土可以帮助相信啊?”
“有五千年世代相传的文明与爱存在,我想在自己国家的领土上,再正式地告诉你。”
林微风说好。
江誉凑近她的耳朵问:“现在,我们更认识一点了吗?”
林微风淡淡:“反正,对的与不对的,全都听到了。”
江誉收紧了手臂,把她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
“你知道吗,每个刑警入队之后,都要接收很多陈年旧案,这些案子,线索都断了。线索断了,是一件可怕的事,竟然成了我们的日常,今天也不例外。”
林微风抬起头来看他,陈述之中,他的双眸清澈透亮。
“今天吗?”她问。
“嗯。”江誉将她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所以你知道吗,当我在机场认出你,那种线索接起来的兴奋,难以言表。更何况,这线索还是关于……初恋的感觉。”
林微风红了红脸,似乎将全身的淘气和天真烂漫都释放出来,说:“难怪你那天总盯着我看,我还以为你想让我美救英雄。”
江誉笑笑:“也有一点。”
“哼。”
江誉继续:“在队里,我的英语比较好,入队第一年就专攻跨国犯罪,成了一名国际刑警。跨国犯罪,几乎都是组织性犯罪,明确的经济目标给了他们巨大的动力,与政府执法抗衡的能力让他们无所企及,因而,线索总是会断。”
林微风问:“那断了的时候在想什么?”
江誉逗她:“一个字的答案,是你,两个字的答案,是吃饭,三个字的答案,就是新线索了。”
林微风捏捏他的耳朵。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以为线索接起来了,其实我根本不对频,甚至还在机场凶了你。”
江誉顺势问:“我还挺好奇,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什么。”
林微风又把脑袋耷在他的肩上:“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吃自己的醋,吃得很起劲。”
“最好是。”江誉笑个不停。
“但我有个问题。”林微风间断了他的笑。
“什么?”
“你的采访,怎么不露面?”
江誉间歇性地默了一会儿。
林微风意识到,可能和任务有关,于是伸手捂住他的唇,说:“算了,我见得到就好。”
过了几秒,林微风续上:“邢舟之前说要来找我。”
“不会的。”
“为什么?”
“苏天看着他,不会让他来找你。”
林微风掩鼻笑笑,懒懒地“嗯”了一声。
“着急回去吗?”江誉问。
林微风摇摇头,认真道:“你明天有任务吗。”
“就算有,现在也动不了。”
“怎么?”林微风有些担心,“旧伤复发了?”
江誉立刻说了声不是,随后笑了一下,承托着她的腰身,微微动了动。
是这种动不了。
林微风羞得冒出一身热汗,“那……怎么办。”
“那就不动了,”江誉说,“正好,纸条上的日出和早餐,你欠我一次,我欠你一次,有机会补上了。”
“待到日出的话……还有几个小时,”林微风顿了顿,“现在可以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我想让你动一动。”林微风说得很快,又怂又勇的。
江誉听得懂,“嗯?”了一声,用微微的疑问给她时间。
不过,这就是她理智的决定:“我也想动一动,不然胳膊要麻了。”
江誉轻笑一下,轻轻扯下她发梢的发圈,搁在一角,翻身而上。
林微风呢喃道:“我今天喝酒了,自醉中。”
“我没喝,但我醉得更深。”
林微风给他比了个闭嘴的动作,带着先前的余温,两人自然流露的致韵,化作帐篷内里的小水滴,闪耀着晶石灯笼的粼粼光芒。
心思毕露无疑的时候,遮遮掩掩就没什么意思了。
事后,他们酣畅淋漓地睡了一觉。
伴着身体微微的一阵痛,林微风在夜间醒来,看到暗蓝色云层的背后出现了一小块碧空。
日出,大概快要来了。
她蓬松着头发,拉开帐篷拉链门,用烤炉热了些面包。
赤道仪安安稳稳地立在帐篷前面,林微风这才有空观察起地球的自转。
转出一道霞光的时候,她又被身后的人抱在了怀中。
没有了她的温存,江誉醒得很快。
“怎么不叫醒我。”他垂着眼睛说。
“看你睡得很香。”
“这么多天,第一次好好地睡了一觉。”
她转身,眉梢欣然,双手轻搭在他的肩上:“等看到日出,我还得回去换套正装。”
“去见谁。”
“一个当地的律师,陈邦杰。”
“陈邦杰?”江誉觉得有些耳熟。
“你认识?”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