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
“和‘女朋友’办公室约会?”
“怎么,”江誉知道她的所指,“在大厅没有否认‘女朋友’这个称呼,林律师生气了?”
林微风倏而走到江誉面前,踮起脚尖,假装想要亲吻的样子,抬起下巴,在鼻尖即将触碰到他的喉结时停住。
她感受到了江誉身上散发的热气,而自己却是冷的。
距离很近,她的话语似乎像是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轻柔的气:“你穿着制服,我还是乖一点好。”
她的尾音微微挑着,乖巧与散漫的反差撩拨得江誉耳根发烫。
她重新站好,抬眼直直盯着他,黑色的大衣裙子轻轻晃动,呼吸声旖旎又缠绵。
“知道还不是女朋友,却不知道怎么否认。”江誉说。
林微风吞咽一口,眼眸瞥到侧边,默了一下,“随你否不否认。”
她不急于拥有这一称号,因为她能感知到,他们两人的世界都很大。
大到显得这一称呼太小了。
大到这段关系,无论何时与何地都能安放。
江誉把手放到她的卷发尾,没有碰到她的身体,说:“你今天看起来有点憔悴。”
林微风说:“和昨天比,确实少了些快乐。”
“林律师,”江誉的手指缠绕着她的发梢,“再这么说下去,我要带你回家换药了。”
他声音清越,即便说着这样的话,也仿佛是空气里渐渐苏醒的轻风,融进她的耳膜。
林微风冲他浅笑,不退让:“乐此不疲。”
“可惜今天没有大雪,你得回家。”
“不需要借口的不回家,总会有第一次。”
“你想今天?”
林微风顿了顿,收起了她闲适的韵味:“工作吧。”
江誉把位置让给了林微风,自己站在她旁边。
林微风很快就查到古玩店老板赵启明因抢劫、盗窃、诈骗、走私而数罪并罚的记录,她说:“赵启明果然欺骗了美仪姑姑。”
江誉跟着她的节奏看了看电子卷宗,问:“你在调查那些有字有画的碎片?”
“嗯,是你小时候看到过的,你还记得吗?”
“不太记得了,姑姑从未提起过。”
江誉叫“姑姑”的时候,竟有些出奇的稚气。
林微风脸上露出笑意。
江誉眨眨眼,“你笑什么。”
林微风直接道:“笑你可爱。”
“可爱……”江誉抬手摸摸后脖颈,“这个词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就是觉得你可爱。”
林微风一边划动鼠标,一边用笃定真诚的语气回答他,直抒胸臆的感觉不错,她的心口像是开了朵花。
江誉因为这句话愣了愣,回过神来想要说几句打情骂俏的话时,手机震动。
他板正着脸,直起身子走到办公室窗前,接听电话,唤了声:“张局。”
林微风起初听了听江誉和张局的对话,貌似和订酒店有关,随后继续看自己的卷宗。
第32章 微启的心扉|脸红得过敏
林微风把判决书要点浏览完后往前追溯,在侦查卷宗的笔录里,发现赵启明并不是因为具体犯罪行为捉拿归案的。
当时,赵启明弄到了两张大额支票,把欧洲的国家玩了个遍。
被公安机关发现的时候,他人在兰西国度假,说是要躲躲风声。
讯问笔录里,警官问:“你要躲什么风声。”
赵启明:“百花行动,组织这票干太大了,我不想参与。”
“但你为他们提供了线索,帮助他们在博物馆据点,运送文物通往国外,以及,帮他们阻碍警察办案。”
“你别乱说,”赵启明当时情绪激动,半否半肯,“我只是略懂文物,知道博物馆的监控布局、防爆设施,帮他们提供了文物线索、物流线索,至于死掉的警察,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谁告诉你有警察牺牲?”
“暗线说让我待在国外别回来了,因为死了个警察,事情搞大了。”赵启明撇撇嘴,直冲冲的话里带着点胆怯。
很快,赵启明反应过来:“没死是吧?”
讯问的警官给了他肯定的答复,不过道:“重伤,做不了警察了。”
“啧啧啧,”赵启明嘴唇不停颤抖,“当时和那几个人干这行,是看他们脑子里只有钱,不伤人性命,结果,还伤了个警察。不过我再次声明,和我没关系,我充其量就是个帮助犯,别给我定重罪。”
在这份笔录里,林微风第二次看到“百花行动”。
她眉头紧紧拧着,眼神充满了目的性,完全没意识到江誉已经打完电话,走到自己身后。
之后,是她肚子的一声咕咕叫把她从卷宗世界拽回现实。
“饿了?”江誉温柔地问。
林微风微微坐直身体,随意的变动加剧了肚子的蠕动,声音更大了,于是她回答:“可能吧。”
两人各自沉默一会儿,江誉开口问:“很想知道百花行动发生了什么吗。”
她挺想知道的,报纸上只有行动的结果——林海东受伤,没有关于林海东为什么受伤的报道。
网站上没有这四个字构成的词条,甚至都没有关于这场行动的民间谣言。
她猜得到,江誉知道些什么。
不过她只是问江誉:“国际刑警支队的神枪手,工作一直很危险吗?”
“危险这个词,太小也太大了,”江誉声音变得低沉,“这栋楼里的每个人,都可能一生顺遂,也可能命丧某一时刻。这一时刻可能是震撼人心的大型跨国犯罪,也可能只是街边的小打小闹。”
林微风问:“你害怕吗?”
“人有理想会勇敢,有软肋才会害怕。”
“你的理想是?”
江誉说:“有人和我说,学历史会加重责任感,学法学就是为了某一天落实这份责任感。我,深受鼓舞,也想让手里的枪在某一天对准处心积虑让文物流失的人。”
“你也想帮文物回家。”
“如果需要我,如果我能够。”
“那你的软肋是什么?”
“是……”江誉停住了,半晌才接上,“暂时还没有。”
林微风歪歪头:“没有吗?”
“应该有吗。”
林微风意有所指地说:“电视剧上一般是老婆孩子……和,‘女朋友’。”
“女朋友,”江誉笑了笑,“我以后的女朋友啊,很强。我曾以为她是公主,追求幸福,渐渐的我才发现,她的确是公主,但内心追求的,是做某一领域的女王。所以,我不想用‘软肋’去指代她。”
林微风怔怔地看着他。
江誉继续:“所以你问我害不害怕,我现在的答案是,不害怕。”
片刻的寂静后,有人推门而入。
林微风蓦地转身,背对着进来的人。
而江誉不知所措地闪现道门边,握住对方的手,说了声:“苏天,你怎么来了。”
说时迟,他的脸已经全然红透了。
“啥玩意,”苏天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不是你说,帮你带两份盒饭来吗?”
苏天说着话,自然已经看到座椅上有个女生,用吐槽的口吻说:“我还以为你是开了一天的会,想要大吃特吃一顿,没想到是给妹子带的。”
江誉赶紧接过他手里的盒饭,道了声:“谢谢。”
“你是该谢我,你知道大家散会之后多饿吗,食堂准备的量都不够,这两盒还是我以自己没吃饱要来的。”
苏天故意打趣他,同时用眼神示意着问:【谁呀?】
江誉推着他的胳膊,力道和他的视线相反,想要把他往门外退。
苏天和他对抗式发力,就不走。
江誉小声和他说:“改天请你吃饭。”
苏天胳膊肘抵着他:“吃饭多没意思啊,八卦比较有意思。”
江誉直言劝他:“你结婚早,这种事情就不要太操心了。”
“你这话说的,”苏天来劲了,“我可太有兴趣了。女朋友?”
江誉摇摇头。
苏天:“嚯哟,‘警花’都拿不下人家啊。”
江誉:“……”
苏天:“那可太需要结婚早的人支支招了。”
“……”
江誉抿着唇,很刻意地朝他笑了笑,然后手上加码给力,在苏天高昂的一声“嗯?”中,把他推到了门缝里。
结果,苏天抬高声音说:“警花我告诉你你可太需要我了,你现在的脸亮红的程度,已经不是对女孩儿害羞了,是对女孩儿过敏!这怎么能搞定人家?”
砰的一声,门终于关上了。
江誉端着两份盒饭,往办公桌前走,两步一回头,生怕……
不用怕了,苏天果然又开了一次门说:“我想起来了,‘等风吹过来’,她是你要等的风吧,是……”
话音未落,江誉和刚刚一样,又把他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