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快点儿，我在你们小区门口呢。”云舒懒得跟她废话。
她们在集美学村附近找了一家小酒馆，日式风格，挂着粗棉布的帘子。她们在角落里相对坐着，头顶上是一盏八角的纸灯笼，透着一点晕染的光。“你的小男朋友好么？”尹颖喝了一点酒，开了一点爱说话的口子。
“挺好的，”云舒手臂支在小桌面上，忽然回过味儿：“你是我还是问他呀？”
尹颖心里想到一个人，一个男人，“你这么爱四处留情，做你男朋友特别不容易吧！”
“我那叫魅力四射，不叫四处留情，你能换个词儿么？”云舒横她一眼，直了直脖子纠正她，“做我男朋友很容易啊，一般外形过关，就成功一半了，哈哈哈。”她边说边乐，又补充：“不过，说真的，我最近喜欢年轻有力的，你说，这是不是侧面说明我老了……”
“是的。”
“哇，那怎么办？”云舒立刻陷入惆怅，她这人听不了真话，“我也去练练普拉提、婵柔！”
“还是吃唐僧肉吧，”尹颖面无表情地建议她，“听说长生不老！”
云舒哼哼着，伸手给她添酒，“我谢谢你！你多喝两杯。”
尹颖灯下沉着脸，喝酒太爽快了，让云舒终于想起来，她最近正在各种不顺利里，需要关怀。“我说，你墩着脸干嘛？我还是那句话，享受生活！不要和自己作对。”云舒语重心长，给人上课的口吻，她一般走出教室就不这么说话，她自认不是爱说教的人。愿意说这一句给尹颖听，是没把她当外人。
“你是说，享受男人吗？”她也没把她当外人。
“呃……”云舒凑近了，点头，小声赞同，仿佛也怕人听见：“享受生活的重要内容，你要是 get 到这一点，你就快乐多了！”
“是么？但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能快乐多少？”尹颖不理解的领域特别多。
“嗐！你真是跟你妈说的一样，死心眼儿！要解决什么问题，给你个阿拉丁神灯好不好，够不够用！身体快乐，一切都快乐，明白么！”
“短视的快乐。”她说，在心里怀疑，自己和某个人，是不是也是这样，短视又短暂。
“哼！就你懂眼光长远。”云舒不客气道：“面面俱到的快乐，一百年来一回，你等得到么？过得了眼前，才是最好的长久之计！”
云舒最后几个字，跌进酒杯里。尹颖却听清了，在脑中回放，她想，她真是个大哲学家……
短视真的非常快乐，默契合拍也很快乐。
周六下午，友友跟着外婆去上画画课，临出发前，春兰女士伸头进来问她：“你下午又要去加班啊？那友友上完课，我带他去小棉家玩儿，老俞晚上包饺子。”
“哦，”尹颖在卧室整理换季衣服，刚刚收到熠辉信息，说等下来接她，让她不要开车，她答应了。这时有点儿心怀鬼胎：“好，你们去吧，我，我那个，要去参加公司培训。”
好在春兰女士也忙着出门，她这点儿心虚，她也没听出来，摆着手往外走，一手帮友友提着美术袋，一边叮嘱：“那我晚上可不做饭啊，你要是来不及回来，自己对付一顿吧。”
“好。”
所以她坐在熠辉车上时，忽然接到春兰女士的电话，她在电话里中气十足地问：“小颖，你培训到几点啊？你俞叔要给你留饺子。”
“哦，不知道到几点，不用给我留，你们吃吧。”她一两句话，挂断了。
“什么培训？”熠辉就坐在她身侧，听见了，随口问她。
“唔……没有，没什么！”她含糊过去，不回答。
他立刻明白过来，培训！是啊，她到他这儿来上课了，说得也没错，他们互相培训……他悄悄转头看她表情，她没抬头，他只看到一点柔和的侧脸。
他这天特地把小乌送到姐姐家去了，说下午有事，晚点去接它，是上次有它在门外听着，实在有些不好面对，还好它不会说话，不会到处去宣扬，但也难保它不会告诉对面楼那只拉布拉多……
这房子里，还是不能有别的眼睛。他想，特别是她总喜欢些不一样的方式……
他转身去倒到了两杯水来，看见她坐在他卧室的宽大飘窗上，并没看楼下的风景，看他扔在那儿的两本书，讲时间旅行者的，他的兴趣爱好。
“这两本里，哪本比较好看？”她翻了其中一本，抬头来问他。
他把手里的杯子放在一旁斗柜上，挨着她身旁侧头来看，指了指暗色封面那本，“这个。”同时弯腰来看她眼睛，越凑越近，看她仰着头，微微闪光的眼瞳。
她伸出手臂来搂着他后颈，他马上俯身吻在她唇上，柔软湿润地侵进去。原来抛开杂念，只向着快乐去，是双倍的快乐。
午后的日光洒满窗台，他们这样心满意足地亲吻着，熠辉贴在她唇边问：“工作还是不顺利么？忙么？”
“嗯，不顺利，很忙！”她正对着日光，睁不开眼，微微闭着，享受被他含着贴着的灼烫感，他唇边未剔尽的胡须，有一点刺痒，刺在心头上。“你呢？”她想起问他。
他一手抚她柔滑耳后，一边故意答她：“我很顺利，也不忙！”把她听笑了，手臂用力靠上来狠狠吮了吮他微微翘起的上唇，他心头一紧，索性倾身把她压在软垫上，一边伸手摸旁边窗帘的遥控器，把白纱帘关上。
飘窗的日光立刻调淡了亮度，蒙蒙的像清晨时候也像日落黄昏。
她被他吻着眼睛，一时看不清，但攀着他肩头问他：“在这儿么？”
“嗯！”他忙得很，脱她衣服、解她背后的内衣扣，又被她胸前吸引着，低头下去。
“不要，太亮了……”
“不亮，外面看不到。”他埋在她心口，含混地语声，在她身上专心致志起来。她拢着他后颈微微后仰，他流连在她胸前，他脑后的短发根根针刺一样。
适应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好，从他身下扭身，拉他，低头在他耳边商议：“我想去床上，不要太亮……”
他正渐入佳境，吻她安抚她：“好，一会儿抱你去，先让我……我想看……”他低语着解释，一只手伸进她两腿之间。
“看什么？”“看你，看你和我……”被他揉弄着，需要着，她渐渐没了声音。
过滤的光线里，日影缓缓拉长，直映到床头的墙面上去。他忙完一阵，并没尽兴，顾虑她不喜欢，伏在肩头问她：“我抱你去床上。”她却改了主意，微微摇头手臂搂紧了他，“不要停……”
他本就没有停的意思，“好！”他受了莫大的鼓舞，觉得自己可以永远不停。
日落时，他才重新来开窗帘，房间里充盈着宁静的夕光，浴室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他俯身整理窗台，同时把她脱下的衣服一件件拿在手里，着意看了看大小。
他等待周六下午到来的这几天里，认真想过一轮。相爱的定律，终点总还是相互结合，说明人类表达爱的终极方式，就是身体的无限靠近。他想，他和尹颖的这条路可能走反了，但没什么，许多定律，反之亦然。
他用另一间浴室，洗得也比她快。她出来时，看见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走进去看他在准备什么。
熠辉回头来，见她发尖还在滴水，伸手拂了拂她没吹干的头发，“在解冻牛排，吃了饭再走，我送你回去。”他说。
“好。喝酒么？”她见他台面上开了一瓶红酒，凑近去闻了闻。
被他伸手拿走了，“不喝，这是煎牛排用的，我等会儿还要开车。”
闻起来很香，是很好的酒，“我不开车啊，我可以喝一点。”尹颖觉得他们有钱人，实在暴殄天物。
“你也别喝，哪有公司培训完，满身酒气回去的。”他没抬头，无情地提醒她。
“……”她垂手站着，无话可说。
第22章 培训
他准备晚饭的空档，尹颖想起在他飘窗上看到的那两本书，他说比较有趣的那本，她转身去卧室找了出来，拿到餐桌边看了两页，确实很有意思，讲了很详细的时间机器动力来源，听起来非常有道理。
熠辉端牛排出来时，见她支着手肘，在看他没看完的那本闲书。随口问她：“怎么样？好看么？”
她点点头，信手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页码，起身帮他端盘子，“可惜太长了，没时间看。”
“我讲给你听，浓缩讲解，三分钟讲解一本书，”他把桌面上盘子一一摆好，坐下来对着她补充：“等下周六你来我这儿培训的时候，试听，好不好？”
尹颖本来听到他前面的话，正准备欣然点头，没想到听到后面，他又取笑她撒谎！眼中闪了闪寒光，“你能别再提这茬么？”
“不能！”他说盯着她眼睛。
“好，我来试听，如果讲的不好，就不许碰我！”她针锋相对地说，说完看他眼神幽微地扫了扫她脸上，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如果讲得不好…倒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马上改口：“讲的不好，罚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