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
你听听这话对劲吗?
那点纠结的心思一下子散了,华灯无语地抽出了手。
他假扮大师兄的时候还算正常,做回鬼真是跟梦里一样讨厌。
只是华灯也不明白,她都这么讨厌他了,为何当他紧握她的手,拥抱她甚至亲吻她时,她心底却生不出半分抵触的情绪?
难道这也是鬼王迷惑人的法术?
华灯在庄园里待了几天,沈昼则负责筹备他们的婚事。
他每日都会来陪伴华灯,夜里与她相拥而眠,华灯起初不能接受,后来发现他只是喜欢抱着她,就把他当个抱枕,忽略他的存在。
都当鬼了,大概是不行吧?这样想着,华灯诡异地放心下来。
这一天,沈昼回来的时候,顺便带来一堆算筹。
“要给我们的婚期挑个良辰吉日吗?”他拾起一根算筹问。
华灯扫了眼:“人鬼殊途,占卜不出好结果的。”
话虽如此,但鬼使神差的,她竟真的出手卜了一挂。
拿起一把算筹,随意分至左右手,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左手竖放,右手横放。
除三之后,华灯道:“阴中,凶卦。”
她抬眼看沈昼:“说不定你有血光之灾。”
虽然这家伙本来就是鬼了。
沈昼神情丝毫未变,伸手拨弄算筹,饶有兴致道:“不错,你是第一个为我卜卦的人。”
华灯开玩笑:“这样说我是不是该收你钱?”
沈昼笑道:“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指尖一点,所有算筹化作齑粉,他用血沾染齑粉,在桌上写出一个“吉”字。
“总归你要嫁给我,是什么卦都不重要。”
他说得轻松,轻松到打散了华灯心底那点忧虑,忘却了方才的凶卦。
不知不觉,她似乎也有点期待起几日后的婚礼。
他们的婚期定在七日后。
那日清早,华灯在纸人姑娘的服侍下,穿上纁红深衣,外罩玄色华服,青丝绾髻,以簪钗固定,款款踏出门去。
两位纸人姑娘活色生香,一左一右牵住她,速度却极快,似飞一般落至山脚下。
地面仍旧是来时的黑影,可当她踩上去的一瞬,黑影化作碧波,两侧城镇涌现无数鬼魂精怪,纷纷向她洒起花瓣,笑着唱着为她庆祝。
碧水升起一叶方舟,载着华灯缓缓前行,纸人们翩翩起舞,为她保驾护航。
天空没有太阳,却是白日景象,白日里又点亮灯光,灯笼在天上摇曳,每个灯笼都写满鬼怪们对他们的祝福。
碧水蜿蜒数里不绝,华灯脚下方舟行至一半,忽然顿住,前方大雾中走来一道人影,同样是玄红的婚服,华美非凡。
碧水行舟,鬼王迎亲。
周围鬼怪们大声起哄,华灯情不自禁地微微笑了。
沈昼踩在凶恶又温驯的水怪身上,那水怪似鱼又似鲸,款款摆动尾巴,游到华灯面前。
于众人的欢呼祝福声中,沈昼朝她伸出手,她略微踟蹰,脚尖一点,跳到了他怀里。
她要成为鬼王的新娘了。
第105章 if:鬼王x小道士 生生世世。
第一次进到“埋葬”了沈昼的洞穴里, 华灯发现里面并不阴森。
她更愿意形容为清静。
接近完全幽闭的空间内,漂浮着数不清的光点,幽幽蓝光照亮一切, 连同那醒目的石碑——
“凡人沈昼之墓。”
强大的鬼王,曾经也是个普通的凡人。
“……你确定要在自己墓碑旁做这种事?”
当华灯发觉自己被抱入潭水中, 衣物剥落下去,顿时感到一言难尽。
“只能在这里。”他比水更紧密地缠绕她,说,“与鬼王结契,你将获得净化之火, 唯有这样能减轻你的痛苦。”
失去衣物阻隔, 冰冷的潭水包裹住她, 她不受控制瑟缩了下, 随即手心被塞入一样东西。
低头一看,是把纯黑色的匕首。
她抬眸:“做什么?”
沈昼俯身亲吻她, 手掌按住她后腰,不容许她后退:“匕首浸过我的血,能杀死我这具身躯。”
华灯微微蹙眉, 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的吻纠缠着她,逐渐往下, 在她锁骨上啃咬一口,含糊地说:“杀了我, 否则我会做下去。”
华灯:“……”
等等, 你不是不行吗!
唇舌吮咬的异样感让华灯瞬间一惊,他的头埋在她胸前,慢条斯理地享用。
“你……停下!”
他没有停,手指挑动水流划过, 去刺激她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华灯颤抖的手掌攥紧匕首,被他肆无忌惮地逗弄几番,不由红着脸恼怒:“你故意的!”
“嗯。”
当他将她抵在岸边,占有她的时候,华灯也在吃痛中发力,匕首插入了他的肩膀。
上次她用自己的剑伤到沈昼,伤口只一瞬就愈合了。可这次鲜血如火焰燃烧,灼痛了他的肌肤,华灯盯着那里,伤口很久都没有变化。
用这柄匕首毁了他现在的身体,然后趁机烧毁他的尸骨,确实是杀他的办法没错。
华灯拔出匕首,这点伤却没能阻止他,反倒像让他更兴奋般,亲吻她身体的同时加大了力度。
他苍白的脸滑落水滴,眼眸浓黑如夜,从始至终直勾勾盯着她,让她想起野外遇见的凶兽,仿时要扑上来咬断她的咽喉。
在这样的注视中,她似乎明白了一点,他能够杀死她,所以为了公平起见,把能杀掉他的武器交到了她手里。
华灯很快在他的恣意掠夺中溃不成军。
他攥住她的腿,再度覆来,让她没有丝毫喘息的空间,华灯咬着他的肩,真想再给他一匕首。
但最后,当他吻过来时,她却放开了手,匕首跌落潭水中,她轻声呢喃:“你这个疯子。”
大概她也疯了吧。
清虚派的弟子,居然和一个鬼做这种事,用离经叛道都不足以形容。
没多久,华灯就理解了沈昼所说,必须在这里才能减轻她痛苦是什么意思。
她整个人像火烧一样滚烫起来,潭水和沈昼的法力都无法平息这股沸腾的热意,好在没持续太久,热意消退下去。她大口喘息,抚摸胸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朵血红的花纹,这就是……净化之火。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听到沈昼说:“你身上永远留有我的印记。”
*
拥有净化之火的第二天,华灯就发现了它的副作用。
因为火源自沈昼的力量,他能轻易感知到她。
无论她去哪,沈昼都会出现。
无论她做什么,他都形影不离。
即使他没有来到她面前,也一定在其他地方看着她。她去鬼市上闲逛,多看谁一眼,他都会牵起她的手,贴近她耳边问:“他好看吗?”
华灯无可奈何,每次都回答“不好看”。
还有一次她尝试着想要逃跑,没到一盏茶就被他抓回了屋子里。
他在屋子里陪着她,抱着她,那几天是怎么度过的她已经不想回忆。
只记得她坐在他身上,被他喂着吃饭,还要承受他时时刻刻的侵袭。
“不要离开我。”他重复地说,“不要看别人,不要抛下我。”
……
新的一天,华灯坐在窗边,当他剥开糖纸喂过来时,她忽然说:“我想出去。”
“我陪你。”
“我要回清虚。”
他没有说话。
华灯道:“我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望着天边的飞鸟,沈昼抬手,指尖撩起她脸颊的碎发,平静地问:“为什么不能?”
华灯说:“因为我是人,我不该待在这。”
沈昼轻笑一声,手指缠弄她的发丝,依旧漫不经心:“杀了我你就能走。”
那柄匕首就在华灯身上,他抽出来,递到她手里,神色全然不似作假:“爱我,或者让我死。”
华灯盯了他片刻,转过了头:“当我没说吧。”
她的确更想回到清虚,但待在这里也并不让她讨厌,不至于要杀他不可的地步。
况且她总有办法回去的。
在华灯想办法回去的日子里,她度过了平和的时光。
只要她不提离开,沈昼对她有求必应,他也会陪她离开鬼界,总之有他在身边,做什么都可以。
待在鬼界的时候,华灯常常会恍惚,她真的还有回去的必要吗?
然而去到人界,她就顿时清醒,她是人,也更喜欢当人的生活。
沈昼也许感受到这一点,也许没有,只是在踏入人界时,他牵她的手收得更紧,教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之后的日子,华灯找了很多离开的办法,都没有成功,她以为自己要一辈子待在这里。
直到这天,她再度于梦中见到沈昼。
她把这当做他的小小玩笑,毕竟他们日夜陪伴,何须梦中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