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还是一样的夏日山林,小溪潺潺,他指着她胸口的位置问:“知道这个火怎么用吗?”
华灯摇头。
他笑了笑:“我教你。”
按照他的指示,华灯闭上眼,感受体内炁的流转,她抓住一缕不同的炁,而后默念口诀。
睁开眼时,指尖微微发烫,一朵青色的火苗正簇簇跳跃。
她惊喜地转头,想要和沈昼分享,身旁却空无一人。
在这一瞬间,四周场景急速变化。
她陷入黑暗之中,耳边是嘈杂的喧哗声,有人在大喊什么,她变得很热很热,终于一声呼喊将她唤醒:
“师妹!师妹!”
她霍然睁开了眼,头顶是熟悉的床帐,可房屋被火海包围,唯有她躺在一片净土中。
青色的火焰顺着床脚爬上,而她毫发无伤,她穿过火焰,走向刚刚呼唤她的人,恍然如仍旧身处梦中。
“……师姐?”
师姐落泪道:“是我!师父叫我带人来救你了!”
华灯脚底踉跄:“这是你们放的火吗?”
师姐迟疑摇头:“不,难道不是你做的吗?不说这些,我们快点跑吧,那鬼王待会该回来了!”
华灯被她拽着向前跑去,偶然间瞥向身后,那山林融入火海,溪水都被烧尽蒸发。
她猛地停住脚步:“……是我。”
是她亲自点燃的火。
在梦里,他引诱她让这场火燃烧,而现实中他的尸骨,即将被这场火彻底烧毁。
华灯蓦地挣脱了师姐的手:“师姐,你们先离开这!我……我会去找你们汇合的!”
她扭头朝身后狂奔,青色火焰温柔地流淌过身边,最后找到那间洞穴前,华灯驻足仰头。
他在火光中静静地看着她,宽大的黑袍融入青色火焰。
没有解释为何这样做,也没有半点悲伤或痛苦,他只是稀松平常地问她:“你爱我吗?”
这一刻华灯终于点头,不得不坦诚内心的想法:“……爱。”
他微微一笑,手掌轻抚她脸侧,说:“爱我,我就不会死。”
华灯大喊:“可你明明就要死了!”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向后跌落火海中,转瞬灰飞烟灭。
*
华灯又做了同样的梦。
她梦见夏日的山林,清澈的小溪,可最后这些永远都会变作火海。
她大汗淋漓从梦中醒来,如往常般洗漱过后,走出门去。
毫不费力地,她察觉到有人正在凝视她。
“……”
她对这种感觉完全习惯,也完全麻木,摇了摇头开始修炼。
可是没修炼多久,就有“人”过来捣乱,那看不见的人影从背后环住她,亲吻她的耳垂。
“唔……你放开我!”
耳畔响起他低沉的笑声。
手被他捏在掌心,男人慢悠悠地说:“不放。”
华灯:“……去死吧狗男人!”
一个符纸打过去,他消散不见。
这天下午,师父带回来一个陌生的少年。
“华灯,这是你师弟,以后要和他好好相处。”
师弟顶着一张纯良俊美的脸,笑着伸手:“师姐好,我叫沈昼。”
“……师弟好。”
众人都为这师门和睦的一面笑着称赞。
不会有人知道,深夜的屋子里,华灯会被师弟压在身下,气愤地咬住他。
“你回来就是为了欺负我!”
“没办法,谁让你爱我。”他爱怜抚摸她嫣红的嘴唇,似叹似笑,“你爱我的时候,我就会存在。”
“所以,爱我一辈子吧,华灯。”
“好了,知道了,我……”
华灯不太擅长说这种话,但到底说完了。
“我爱你,爱你一辈子,可以了吧?”
停了停,她忍不住问:“假如有天我不爱你了呢?你会消失吗?”
他笑答:“作为人的我会。”
她爱他,他就作为人陪在她身边。
若她不爱他,他就化作鬼,长长久久守候在她身旁。
无论如何,生生世世,他们永不分离。
第106章 if:现代灯昼 心仪的男人。
华大小姐陷入了人生难题。
提问:如何确定一个男人是否喜欢你?
对此, 她从小的伙伴兼情场高手苏意轻女士回答:“把他约出来啊,不约留着干嘛?”
华灯愁眉苦脸搅弄手里的勺子,碰撞咖啡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可是他不喜欢我, 我怎么约他出来?”
“你先约啊,不约出来怎么知道他喜不喜欢你?”
“可是……”
“别可是了, 听我的,你就是没谈过才这么犹豫。”
“噢。”
华灯低头想了想,拿出手机,打开聊天框等了半天,又眼巴巴看向苏意轻:“那我怎么和他说呀?”
苏意轻:“……我服了你了, 你说你有这张脸干什么不成功?”
华灯辩解:“可是他长得也很好看呀。”
“真的假的?”苏意轻面露狐疑, “有照片吗?我看一眼。”
“有, 这张。”
华灯从相册里调出来:“这是我从他ins上找到的, 就只有这张了,是不是很好看?”
苏意轻眯起眼, 一阵无语:“你逗我呢?这不是就露了点侧脸?还糊得一批。”
讲真,照片的氛围倒是很好,像是被人抓拍到的。男人坐在河边长椅上, 手臂随意搭在身侧椅背,姿态闲散, 神情淡漠。
仅露出的半边脸,虽然画面模糊, 但眉眼凌厉, 鼻梁高挺,的确符合华灯说的“好看”。
苏意轻目光一顿,盯着照片边缘他露出的手表,看了好一会道:“这是假货吧, 真的肯定不在他这,你是不是被骗了?”
华灯一脸懵:“可是我们就见了一次,他要骗我会这样吗?”
苏意轻立即警觉:“等等,先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于是华灯为她讲起了两人相识的过程。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阴天,她又和父母吵了一架,心中烦闷,驱车来到海边。
小的时候,姥姥常带她来这里看海,据说她和姥爷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她每次都会抱着华灯,娓娓讲述她曾经的故事。
后来姥姥过世,华灯还是保留了这一习惯,每当心情不好,就带上一束花,到海边散心。
今天她带的是一束丁香,路过花店觉得漂亮,顺手就买了。
她走下车,拿着丁香花,穿过林间小道,来到观海的礁石外。
这一看倒是让她愣了一下,她去的地方很偏僻,几乎没人知道,她都要把这当成专属的秘密基地。
但今天,这里多了个陌生的身影。
华灯犹豫了下,打算转身离开,她不想扰人清静,现在也不想和任何人接触。
但是透过樱花树的间隙,她蓦然意识到,这个人不是站着,而是正坐着轮椅。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士,坐着轮椅在礁石上看海,这地方并不容易找到,何况坐轮椅进来要费更多事,那他特意来这里是为什么?
看衣着,或许他精心打扮过,华灯脑中不由编出一个凄惨的故事:生活顺遂事业有成的男人,一夕遭遇意外,只能在轮椅上度过后半生。他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于是生日这天,穿上最好的衣服来到海边,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
想到这里,她再也无法坐视不理,脚尖一转朝那抹背影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男人也没有回头,显然死意已决,让华灯更坚信自己的猜测。
直到她来到身边,男人才微微侧首,不咸不淡投来一眼。
华灯愣了几秒,一是为他的脸,虽然这种时候不该关注这个,她心里还是感叹了一瞬,这可比电视上的明星好看多了。
二是为他的眼神,比她想的还要冷漠,还要厌世,好像马上就要跳下去似的。
唉,遭遇这样的事,难免会心灰意冷。
她克制自己不去看他的腿,脸上也尽力维持平常,不露出同情的神色。
随后,她口吻轻松地打招呼:“你好,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男人:“嗯。”
他冷淡的态度非但没让华灯不快,反而使她更加放柔了语气:“我以前经常来这,还以为没人能找到这里。”
男人:“我没看到标牌。”
华灯脑子没转过来:“什么标牌?”
他说:“生人与狗勿进的标牌。”
华灯:“……”
还有心情开玩笑,果然是她善意的接近起到了正向作用吗?
她决定再接再厉:“你有花粉过敏吗?”
男人看了眼背后的樱花树:“如果有,我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华灯一噎,坚持把话说完:“既然这样,这束花就送给你吧。”
她把丁香花递给他,他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出手接下的意思,华灯小心翼翼把花放到了他腿上,说:“丁香花的花语,是自由和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