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笙说:“看到没?老大不喜欢吃肉,就喜欢杀生,可怕的男人。”
华灯笑着去看沈昼,他似乎也淡淡笑了笑,将烤好的肉递给她:“好吃吗?”
华灯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好吃”,唐笙低头去看手里的肉,突然觉得不香了。
这顿饭吃得十分尽兴。
但华灯没想到,这里的荒兽并非普通野兽,而是靠吸食能源长大,几乎吃完没多久,她就发觉这种能源催动了她的血液,也催动了她的易感期。
S级以上的Omega,对这些东西总是格外敏感。
她匆忙回到房间寻找抑制剂,可这时才想起,最后一支抑制剂在三天前被她借给唐笙,而她已经没有新的。
华灯叹了口气,这毕竟是突发情况,时间不会很长,只要熬过去就好。于是她紧闭房门,待在角落,准备凭意志力度过这次易感期。
但她显然小瞧了兽肉的威力。
不到半小时,她就感到身上烫得离谱,大脑混沌一片,比以往任何一次易感期都来得猛烈。
她只能靠最后的意识爬进浴室,浸泡到冷水里,同时给门上了第二道锁,防止自己跑出去。
后来的事有些记不清楚,她只记得自己被人抱起,那怀抱很稳,很坚实。
她闻见了什么味道,起初只有一缕,后来快要包裹住她全部感官。
——是类似子弹出膛时硝烟的味道。
强烈,危险,令她下意识想要远离,又忍不住靠近,诱惑着她上瘾。
她本能抱紧了气味的来源。
也是这时她发觉,他的嘴唇远比怀抱要冷,于是她躲开了。
她听见他啧了声,说:“知道吗?你的信息素,真的很吵。”
*
华灯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太妙。
不止腰酸腿软,身上还多出了各种痕迹,胸前、腰肢、大腿……无一幸免。
无论怎么比划,那些手印都不可能是她自己掐出来的。
而且她确信,她绝对被人做了临时标记。
浴室传出隐约的水声。
华灯赶紧换上床头摆着的新衣服,严阵以待。
等看清里面走出来的人,她:“……”
满腔质问咽了下去,心头的火苗也滋滋熄灭。
为什么?因为他只围了浴巾,而露出的上半身异常惨烈,抓痕、咬痕、吻痕……总之比她要糟糕多了。
华灯脑海里陡然浮现昨晚的画面。
她坐在他身上,扯着他的颈环,好像在哭,又好像只是在骂他。
他倒是难得耐心,抚着她的后颈说:“我知道,不会再难受了……刚才?那是骗你的。”
于是她又给了他一巴掌。
“……”
回想起一幕幕的华灯,只恨自己没掌握失忆这项技能。不过,她还可以装失忆。
就在这时沈昼走到她身边,垂眼说:“如果你忘了,我可以提醒你。”
华灯:“……不用!”
她对着他促狭的眼神,气愤地踩了下他的脚,而后艰难挤出一句:“你不是有信息素识别障碍?”怎么会知道她在易感期?
沈昼伸手,按住她后颈,微勾了下唇角:“你的除外。”
华灯脱口而出:“为什么?”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她想起来了。
——因为他们的匹配度是100%。
假如说信息素识别障碍是上天的惩罚,那么百分百的匹配度就是奇迹般的礼物。
华灯好奇地问:“你真能闻到?那你说,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据说对百分百匹配度的人,闻到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沈昼说:“花的味道。”
华灯不满地嘟囔:“太俗气了,一定是你鼻子的问题。”
她又禁不住追问:“是什么花?”
沈昼却笑:“谁知道呢?”
话音刚落就从华灯眼里看到一点鄙夷,很显然,她在骂他没见识。
华灯想,算了,虽然她的百分百匹配者是个没文化的强盗,但是谁让他那么幸运呢,偏偏匹配上她了。
她从床脚捡起颈环还给沈昼。他靠得近了,她难免会闻到他信息素的味道,她从不知道一个人的信息素会是这样,丝毫不浪漫,不优雅。
可她一旦感受到就忍不住想要更多。
沈昼懒洋洋接过颈环,却反手将之捏碎。
华灯:“嗯?”
他挑了挑眉,说:“不需要了,以后我的易感期,就麻烦你了。”
华灯:“你想得美!!”
他却说这叫礼尚往来。
两人为此争执不休,最后华灯困意上来,哼哼唧唧在他怀里睡着了。
沈昼看着她的睡颜,很久,轻轻闭上眼。
*
许多年前的一天,沈昼又一次打了胜仗。
他躺在空无一人的星球上,仿佛世界都消失不见。
他躺了很久很久,直到一朵花乘着微风,飘落在他颊边。
他不知这朵花从何而来,就像漫天星河也不知他为何来此,为何而战斗。
他久违地想起,自己十二岁时许下的理想。
那句没人当真的玩笑话。
就在今天,他决心将之实现。
因为星河依旧遥远,因为他遇到一朵花。
至于那是什么花?
谁知道呢。
反正,花就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