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我会找到你。”
他依然望着她，那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他的眸色愈发深邃，像一张网将她蚕食。
就在这时，四周墙壁轰然破开，刘明珏被一只手提起带走，紧接着上空御剑而来数十道身影。
“妖孽，受死！”
无数符纸于夜空中闪闪发光，悉数对准了华灯面前的男人。
华灯听到师姐在喊：“华灯，回来！这只鬼修行不浅，你不是对手！”
他们收到华灯送回来的锁魂塔，竟在那只女鬼身上探测出异常强大的气息，这也意味着，有一只厉鬼接近了华灯。
所以他们第一时间赶来，誓要将恶鬼就地正法！
华灯想要回头，可她动弹不了，那个男人仍旧在笑，笑着对她伸出手：“华灯，过来。”
他没有强行操控华灯，华灯也没有动。
笑容从他脸上消失，他幽黑的眸融入夜色中，平淡地说：“是吗，你不愿意。”
空中传来一声暴喝：“妖孽，还不投降！”
纷纷符光飞落，沈昼意兴阑珊，随意一挥袖袍：“滚开，别打扰我们。”
华灯看到熟悉的人影相继跌落地面，居然在他轻描淡写一击之下，丧失全部战力。
沈昼偏头，眼底冷光划过，但华灯冲出来挡在他面前。
“沈昼！别杀他们！”
凭她的实力，是拦不住他的。
但她心底有一种直觉。
既然他不杀刘明珏师兄，那这一次，或许也会听她的。
“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
果然，他的瞳仁黯下去，恢复常态，他转头朝她一笑。
“出剑。”他说。
华灯怔了下，缓缓举起剑。
“不想让他们死，那你就杀了我。”
华灯握剑的手顿时收紧，可偏偏他步步紧逼，背后就是清虚派的人，她退无可退。
华灯猛地用力，剑锋刺穿他的肩膀，他却握住她的手，鲜血在两人指间交汇：“为什么不刺心脏？你知道这样是杀不了我的。”
他全然没有被伤到的愤怒，眼里是隐隐的兴奋。
“不想我死，那就跟我走吧。”
华灯看了眼背后的同门，回道：“我跟你走，你会放过他们吗？”
他扳过她的下巴，鲜血涂抹在她嘴角，他轻叹道：“我只要你，他们的死活我从不在乎。”
“好，你说到做到。”
第104章 if：鬼王x小道士 鬼王的新娘。
华灯手被人牵着, 穿梭在飞速变幻的景象中。
渐渐地，熟悉的人烟和民居远去，目之所及愈来愈阴森冰寒, 便知来到鬼界。
落地几乎没有实感，脚下是一片柔软的黑影, 仿佛随时要暴起将她吞没。
但沈昼牵着她的手，走得稳稳当当，他冰冷的温度透过手掌传来，华灯竟慢慢适应了，小步跟在他身后。
走出一段距离, 周围不再是荒凉的山野, 而改做城镇和街坊。
然而, 这看似繁华热闹的城镇, 却比荒山野岭还教人毛骨悚然。
映入眼帘的一道道影子，有的在摆摊贩货, 有的在走街串巷，饭店热气腾腾，似模似样。
可这里根本没有一个真人, 全是簌簌扭动的纸人。
感知到有人接近，纸人们不约而同回头, 惨白的脸，浓黑的瞳眸, 朝华灯咧开嘴, 发出“嘻嘻”的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恶意，华灯还是不免脚步一滞。沈昼适时停下步伐，手一拉，把她拽入怀中, 打横抱起。
华灯挣扎了下，放弃了。
她靠在他胸膛，沈昼的身体和手一样冰凉，可她好像没那么难受，或许是鬼界的气息影响了她，让她习惯这种寒冷。
他踏着黑影，带她来到山间的庄园。这里一年四季树木青翠，华灯恍然想起这两年的梦，难怪每次见到他都是同样的场景，不见树叶凋零。
庄园占地甚广，四周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华灯转头望了眼。
这回倒是不见纸人，但奇形怪状的鬼魂精怪们，并没有比纸人好到哪去。
他们争先恐后从角落里探头，无不拍手称赞。
“是王！王上带活人回来啦！”
“居然是活人！难道那就是他的新娘吗？”
后一句华灯没有听清，她的注意力全在这些鬼魂对沈昼的称呼上。
鬼王座下有四大将领，华灯此前以为，他充其量只是其中之一，原来他竟是鬼王本人吗？
他是要软禁她，还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应该不是要杀她，杀她何须大费周折？
鬼魂们大着胆子飘过来，脖子以极其扭曲的弧度变长。
“新娘长什么样？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啊！”
它的眼睛飞了出去，捂着脸哭闹。
“王上真小气！”
周围的鬼咯咯笑道：“是呀，真小气啊，我们的王！”
“王找到新娘，怎么能不让我们看？”
沈昼脚步不停，嘈杂的声音逐渐远去。
华灯被带到一间屋子，放到了地面。
看清楚眼前的装设，她简直毛骨悚然，因为这与她在清虚派的房间一模一样！
她瞪大眼睛的模样似乎让沈昼心情愉悦，他从背后环住她，浅笑问：“很惊讶么？”
华灯瞠目结舌：“你怎么会知道……”
“我一直看着你，华灯。”
他的嗓音低柔而缠绵。
华灯四肢发凉，可心脏明明跳得很快。
良久，她艰难咽下口水：“从什么时候开始？”
“一年前。”
“你一直在？”
“我一直在。”
华灯蓦然想起曾经的异常。
夜晚忽然熄灭的灯火，灵盘莫名出现故障，沉睡时有人在耳边低语，呼喊她的名字。
以及许多次遇到恶鬼攻击，却每次都毫发无伤。
因为他一直在。
华灯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是厌恶吗？好像不是。但喜欢吗？当然也不可能……吧。
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不断收紧，华灯快要难以呼吸，她转身一把推开他，扬起下巴。
“堂堂鬼王，带我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她抗拒的态度相当明显，但沈昼丝毫不恼，反而轻笑道：“我说过，我要娶你为妻。”
华灯：“我不嫁。”
沈昼偏了偏头，说：“为什么？”
华灯：“因为我不喜欢你。”
沈昼却说：“你当然喜欢，这是你教我的——人身上的气息无法撒谎，你的气息说，你喜欢我。”
“胡说！我怎么不知道？”华灯不信。
可沈昼似乎无意解释，他低头亲吻她的额角：“先睡一觉吧，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话出口的一瞬间，华灯被困意席卷，就此沉睡。
她睡了整整一夜。
次日醒来，沈昼坐在床头，凝视她不知多久。
华灯：“……”
怎么说呢，居然有种习惯了的感觉。
他依照昨日所言，带着她来到一个地方，正是两人每次梦中相会之所。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停留于溪水中，而是淌过水流，穿越树木，随着沈昼手掌一拂，破开结界来到一座漆黑的洞穴外。
两年来，华灯头一次知晓，这地方还有一个结界，而结界内是这般景象。
沈昼没有带她进入洞穴，而是回头说：“我的尸骨就埋在此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令华灯霍然抬头，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他若有似无地笑叹道：“成为我的新娘，到那时，你想杀我，随时可以动手。”
每一个捉鬼人，都听过相同的传说。
传说，鬼王无坚不摧，能号令诸鬼，与人族割据。他只有一个弱点，就是昔日尸骨，若尸骨不存，则鬼王亦将消散。
无数人想方设法寻找鬼王的尸骨，可当有一天，他们真的找到了，却发现根本没有销毁的能力，尸骨与鬼王本人一般坚不可摧。
唯有被鬼王认可，成为其新娘之人，方可点燃净化之火，将其尸骨彻底销毁。
现在，他亲手把这致命弱点捧到了她面前。
华灯喉头发紧，一瞬不瞬盯住他：“为什么？”
他随意地回答：“因为我爱你。”
华灯张了张口：“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
“我知道。”他的眼眸在日光下显出奇异的光，令华灯有几瞬恍惚，“是你不懂，华灯。”
他握住她的两只手，和她手指交扣，亲密无间。
华灯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弄晕了头，不受控制回忆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真的是她不懂吗？可一个鬼，会比她更懂什么是爱吗？
自幼接受的教育不允许她承认这一点，可她忍不住想要相信，相信他，而不是清虚派诛尽恶鬼的宣言。
就在她无比纠结之时，又听沈昼含笑说：“我爱你，就算你不爱我也没关系，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