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让他放手。
华灯没有察觉他目光里的幽深,摇头道:“没有了,已经足够了。”
她不禁松了口气,真心实意感到高兴,不仅为自己能回家,还为沈昼的态度。
鲜少有人知道,四年前沈昼尚未成为质子时,他们还大吵了一架。事情的缘由华灯已不太记得,彼时父亲正为她择选合适的夫婿,她忙得没时间见他。
大约是因为这个,他有所不满,后来偶然见面,他们就吵了起来。若非如此,想必沈昼不会不告而别,多少会告知她一声吧。
但是现在,他愿意给她这个令牌,就证明他们还是朋友。
沈昼一个人在宫里肯定很孤单,作为朋友,她愿意来陪伴他。若是留在家里,父母又要为她的婚事左右张罗,她宁愿在宫里待着。
正想着,就听沈昼慢声说:“你不怪我让你入宫就好。”
华灯说:“不会的,我能理解你的决定。”
也许是灯光的缘故,沈昼的脸色变得柔和:“是吗?你能理解就好。”
过了会,有宫人带华灯前去沐浴更衣。
等华灯回来的时候,沈昼就靠在床边,翻看一本古籍。
他的黑发披散着,微微湿润,寝衣单薄而柔软,胸口敞开,露出肌理分明的线条。
都说灯下看美人,如雾里观花,果然不假,华灯差点看得入迷。好在她及时想起自己的身份,作为贵妃,这个时候一定要展现温柔体贴的一面 。
她走过去,轻轻拉上沈昼的衣服:“小心着凉。”
“……”
陛下朝她笑了一下,想必对她的体贴很满意。
华灯躺到床上,就见他放下书,缓缓问:“贵妃真的理解,我为何让你留在宫里?”
华灯点头:“当然了,你不用担心,我挺喜欢这里的。”
沈昼没有再说话,半晌,替她盖好被子:“睡吧。”
*
深夜,大将军府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殷则京正做着自己当上陈王夫人的美梦,忽然武者的直觉令他睁开眼,一把抽出床头的大刀劈了过去。
这一刀劈了个空,他的手腕被人攥住,竟分毫撼动不得。
天底下有这个能耐的,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殷则京看着床边面无表情的人:“……”
殷则京:“我靠!你大半夜的闹鬼啊!你当了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是吗!”
沈昼无视他的震怒,一把将他从床上拽起,扔到了地上,逼问他:“你不是说,她最喜欢我这张脸?”
这都什么都跟什么!
殷则京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不是我说的,是她自己说的,以前有一次聊天,我问她觉得你怎么样,她说你哪哪都不好,只有一张脸过得去。”
见沈昼脸色愈差,他嘿嘿一笑,捋了捋头发道:“你就知足吧,比起我这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美男,她觉得你过得去已经不错了。”
沈昼冷笑一声,一脚将他踹倒,怎么来的又怎么离开。
殷则京坐在地上,眼睁睁看他从窗户翻走,仰天长叹。
纵观史书,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位会翻窗闯入大臣家里的皇帝陛下了。
*
对于殷府发生的一切,华灯全然不知。
翌日清晨,她难得起个大早,带着月牙和月满就赶往家中。
她爹刚下朝回来,见到她差点两眼一翻厥过去,急忙抓住她问:“你怎么来了?擅离宫闱,这可是大罪啊!”
华灯淡定地掏出令牌:“陛下许可的,爹你不用担心。”
她爹:“啊?”这也行吗?
原来那些人恭维他时说的话,什么他闺女独得圣宠,华家福泽深厚,不是诓骗他的啊!
华灯美美在家里吃了一顿饭,正思考该什么时候回宫,沈昼就派人传信。说他今日政事繁忙,不能陪她,若她想留在华家,可以多待几日,明天他会来华府看她。
听太监说完这番话,她爹娘的眼神已经难以形容,看她如同在看苏妲己。
华灯默默地喝茶。
下午时,华府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陈王沈曦莅临华府,专程前来探望她。
两人随意闲谈几句,前些年沈昼去了澧国,沈曦同样不好过,华灯与她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如今终于可以坐下来放松畅谈。
很快,沈曦步入正题,握着茶杯,平静地说:“皇兄出使澧国,与你不告而别,他心里一直记得此事。”
华灯沉默了下,说:“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沈曦说:“但是有件事,你大概还不知道。”
她抬眸,注视华灯:“当初澧国提出的条件,其实是两个:要么派公主前去和亲,要么派皇子出使为质,我父皇选择了前者。”
华灯一震,惊讶地看着她。
沈曦接着道:“父皇想让我和亲澧国,我同意了。是皇兄在大殿前跪了整整一天,自请为质,去往澧国。父皇震怒,关了他七天禁闭,见他执意如此,便令人捆了他关入马车,直接送往澧国。”
她这个皇兄,从来不讨父皇喜欢,除了性情孤僻,还有他桀骜难驯的缘故。只有他那天,他跪在殿前,希望换得妹妹的平安。
“我对皇兄,有些时候也不够了解,他是一个心思很深的人,但唯有这件事我可以确定——”
“当初与你不告而别,非是他心里没有你,乃不得已为之。”
*
华灯在华家待了一天,次日便回到皇宫。
晚上见到沈昼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恍惚。
见她坐在床上,一脸呆呆的表情,沈昼弯下腰,笑了笑说:“怎么了?想家明天还可以再回去。”
华灯忽然抬手,轻柔抚摸他颈侧的伤疤,低低地问:“是不是很疼啊?”
沈昼说:“不疼。”
华灯说:“什么时候留下的?”
“回来的路上,被澧国的追兵伤到了。”
轻描淡写说完,沈昼就坐到她身边,道:“早就痊愈了,而且当时伤得不深,瞧着难看罢了。”
华灯吸了吸鼻子,捧起他的脸,郑重地说:“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想说,就算你离开了四年,你依然是我……”
沈昼屏住呼吸,静静聆听。
她继续说完:“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话说出口,她心里舒坦不少,但沈昼的脸色好像一瞬间变得难以形容,不似高兴,却也不是不高兴。
他微妙地重复:“最好的朋友?”
“嗯嗯。”
沈昼冲她一笑。
他捏住她的下巴,慢条斯理压下来,唇齿厮磨过后,啄吻她嘴角,哑声问:“再说一遍,你把我当什么?”
华灯:“……!”
第101章 if:暴君x贵妃 皇后。
从那天晚上开始, 华灯见到沈昼总是莫名紧张。
如果说他们仅仅是皇帝和妃子,那自然是没什么,可是她才在心底调整好面对他的态度, 他就将这些全都打破。
她还记得那天他吻过来时的感觉,是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温柔和缱绻, 低眸看向她,眼底全是她所不理解的情绪。
但只有那一次,之后他再未做过类似的事,仿佛那夜是她的梦,现实里什么都没发生。
他还是照常来椒房殿, 对她的紧张视而不见, 每次望向她时, 那眼神总让她回想起他当日的问题:你把我当成什么?
“……”
华灯也很疑惑, 她把沈昼当朋友,难道沈昼真把她当妃子?
除此之外, 她无法去想其他可能,毕竟,他是大魏的皇帝, 注定与一切情爱无缘。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华灯拒绝了月牙和月满的陪同,独自前往御花园散步。
没想到这里还能遇上两位熟人。
亭子里, 沈曦和殷则京执棋对弈,显然沈曦稳居上风, 殷则京抓耳挠腮, 苦笑连连。
华灯本想回避,奈何殷则京正愁无法脱身,余光瞥见她瞬间跳起来:“华灯,好巧你也在!”
他们私下的称呼十分随意, 得益于沈昼的威压,没人敢多说什么。
华灯只好走过去,不出所料殷则京把棋子塞进她手里,分外轻快地道:“以前你不是最喜欢和她下棋吗?来吧,我把机会让给你。”
华灯无语,看着这一盘破烂的棋局,心说她就是棋圣在世也无力回天。
到底还是替他下完一局,她下得认真,沈曦也手下留情,最后看起来竟然还可以。
放下棋子,她问:“你们怎么这个时间有空下棋?”
殷则京嘿嘿一笑:“我们把事情都推给沈昼了,他忙了,我们不就闲了?”
沈曦轻咳一声,说:“是皇兄勤于政务,一心为民,我等望尘莫及。”
华灯:“他最近很忙么?”
每天都来椒房殿陪她吃饭睡觉,甚至连午觉都和她一起,搞得她以为当皇帝多轻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