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知道,你并不是我的阿姐。”
!!!
宋槿仪浑身一颤,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哽着嗓子,强笑道:“你在混说什么?莫不是淋了点雨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我与我的阿姐一母同胞,相知相伴十几载,我自是深知她的秉性。她善良却懦弱,在沈灵玉的手下,善良和懦弱哪一种都会要了她得命。
“而你不一样,你敢于对父亲说不,敢于去外面闯荡,这不会是从小养在深闺女子能有的魄力和胆识。”宋筠庭异常平静地说出这番话。
宋筠庭竟然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什么时候?
宋槿仪震惊得隔了好些时候都没有开口,二人沉默地走到山下,宋槿仪道:“所以你这次愿意跟我来,一是为了离开沈灵玉的控制,二是为了确定这件事情对吗?”
宋筠庭点头,神色认真地说道;“其实还有第三个额外的收获,我发现你是个好人,虽然我不是你弟弟,但你待我如同亲弟,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若是你愿意,我可以继续叫您一声‘阿姐’。”
听到宋筠庭的这一声“阿姐”,宋槿仪心中百感交集,眼眶微微湿润,论起来,多亏有了原主的身体,她才能“借尸还魂”,让她还可以重新来过,认识这么多朋友。
她伸手抚着宋筠庭的头顶说道:“虽然我和你以前的阿姐不是一个人,但我终究还是你阿姐,我会替她好好照顾好你的。”
宋筠庭重重地嗯了一声,另问起谢无恙,“阿姐与那谢无恙是什么关系?”
“怎么突然提到他?可是你们一起住的时候有了矛盾?”
宋筠庭摇了摇头,只说见他夜间常出去,又不知其行踪,性子冷淡孤傲,这样的人放在身边总让人放心。
在云州时,谢无恙就如此,她当时跟过去,谢无恙称为母祭奠,如今来了这药王岛,夜间晚归又是为何?
她心中虽也疑惑,但与谢无恙相处了不短的日子,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但也不愿别人误会他,便借口年纪小爱出去闲逛为由替他遮掩。
“他前些天寻到几处好看的花圃,明日得闲,我带你们一同去看看。”
******
当夜。
宋槿仪在迷迷糊糊快入睡的时候,耳朵敏锐地捕捉到隔壁推门的动静。
她只犹豫了两秒,便快速穿好衣服,轻声推门出去了。她站在楼梯口朝下望去,果然是谢无恙的身影。
她毫不犹豫地跟了出去,因上一次跟得太近而被发现,所以这一次她吸取教训,跟谢无恙保持一段距离。
等东拐西绕再走入一条道子的时候,宋槿仪傻眼了,分左右两个岔口,人却不知道去哪了。
她懊恼地揉着头发,正想着要不要回去的时候,忽然眼梢处闪过一片金黄。
在左边!
她拔腿跟了过去,见对方停在一处,像是在等什么人。她便也停在旁边转角处,她偷偷窥探着,觉得那金发有点枯黄,不似白日闪耀,许是因为天色暗下来的原因?
不久,来了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他四下探看一番,以为周围无人,将兜帽取下。
宋槿仪瞳孔骤然一缩,有些吃惊地长大嘴巴,这人——这人也是一头黄发!只不过颜色深了许多,说是棕发更为合适。
难不成他二人是一族,若是如此,为何不白天见面,非要在晚上鬼鬼祟祟的?宋槿仪越想越奇怪。
“待在这世外桃源,又有佳人相伴,王子怕不是早已忘了自己的目地。”
“一日不敢忘却。”
……
二人说了些云里雾里的话,因为离得远,只有只言片语飘进宋槿仪的耳朵里,她正奇怪两人为何不用家乡话交流的时候,忽然听见对方提到她:“不知王子和那位宋娘子如何了?”
“她早已对我死心塌地,只需过些时日,我便哄着她,与她共赴云雨。这女人一旦和男人睡了,这身心可就由不得她自己了,别看她一副清高的样子,不过也是个女人而已。倒是你,宋家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宋慈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绝不会让人查到您身上。只是……”
“只是什么?你何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只是你与那宋娘子相处久了,属下怕您会动摇。”
只听男子嗤笑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自古哪个男人不爱温柔贤惠,她宋槿仪与这几个字哪个沾边,若不是为了大业,我何必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作者有话说】
经典的偷听墙角情节,[爱心眼]
康康孩子的下一本预收文《和离后清冷前夫他火葬场了》,走过路过,点个收藏[撒花]
第87章 海上危机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雨花,那雨丝一簇一簇的,在黑夜中被银白的月光那么一照,闪着光仿佛化为了刀片,划在宋槿仪裸露的肌肤上,叫她体无完肤。
“不过是利用而已……”宋槿仪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觉得自己的心宛如一片薄薄的窗户纸被冷风吹破了一个窟窿,流淌着铜红色的鲜血。
冷!真的太冷了!她紧紧抱着双臂,缓缓的蹲下去,身子卷成小小的一团,试图温暖自己,可却一事无补。
她浑身冷得发颤,甚至牙齿也在打颤,明明还是在夏末,却感觉到像到了寒冬腊月。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声逐渐变小,可她心里的这场暴雨依旧没有停止。
“亥时已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打更人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宋槿仪这才如梦初醒一般,颤颤巍巍起身,机械地迈着步子往客栈方向走去,她并未注意到巷子后面有两双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
待她走远,两人才从黑暗中剥离出来,望着宋槿仪逐渐变得模糊的背影。
其中一人脱下帽檐,也是一头金发,却并不是谢无恙,他对另一人道:“大人,我们这样做好吗?若是王子怪罪下来……”他在对方幽暗的目光下渐渐没了声。
另一人也脱下帽檐,正是浑那木,“我们这样做也是为王子好。王子说是为了宋家的财产才留在那女子身边,可已经拖了太长时间了。
“就算我们愿意等,月都那边却等不了,一旦大王子将局势稳定,一切都晚了。再者,他当真对那女子没有几分真心吗?
“再等下去,恐怕事有生变。与其这样拖拖拉拉下去,不如一刀斩得干净,今夜过后,他二人的缘分就了断于此。”
另一人不解的问道:“大人若是想离间她二人,为何不直接告诉那宋娘子真相呢,还省了这许多麻烦?”
浑那木冷笑一声,“六王子是来自草原荒漠,天生就是嗜血成性的狼崽子,而他们汉人生活在水草肥沃的土地,不过是一群养尊处优的羊群。
“羊群畏惧凶兽退避,这是本能。只有王子他亲眼看着对方的恐惧和防备,知晓自己和她们不是一类人,才能彻底叫他死了心。”
“只希望王子能理解你的这一番苦心。”
“汉人有一句话‘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不论结果怎样,我的初心都是为了王子和月都。”
大雨停歇,广袤的天际犹如一幅刚描绘完的画卷,墨痕未干,显得湿漉漉的,空气中也挟带着潮气,街头巷尾的烛光,零零散散,在潮湿的地面映出朦胧的光影。
叫人猜不透明日到底是怎样一幅光景。
******
宋槿仪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客栈的,记忆中最后出现的只有李荷惊慌的脸和她模糊的声音。她的意识像是风筝一样飘了很远很远,最后断了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她淋了雨,又受了刺激,当夜便发起高烧,李荷请来余冬青为她诊治,施了两天针,到了第二天晚上,她才悠悠转醒。
她无力地睁开眼睛,望着客栈的床帐,一时间还没能回味过来自己在哪,她动了动胳膊,才发觉床边还趴着一个人。
宋槿仪用指尖挑起一缕金色的头发,以前觉得这金发光芒璀璨,如今只觉得刺眼。随着意识的回笼,心中的恨意像潮水一般吞噬着她的理智。
这样的容貌,怎么可能是普通人!所以说,身世是假的,爱意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葱白的手浮在谢无恙的脖颈上方,一寸一寸地低了下去,触及到温热的皮肤,感受到跳动的血管。
她这一举动惊醒了趴在床边的谢无恙,不知他在这待了多久,眼睑下两圈乌青的黑眼圈,尤其他的皮肤比寻常人更为白皙,那异色显得更为明显,眼睛里布满血丝,一脸憔悴。
“阿姊,你感觉怎么样?”,谢无恙见她只是看着自己,并不作答,稍微凑近,想问她有哪里不舒服吗?
却见她身子猛地一退,仿佛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谢无恙的话停在嘴里,他顿了顿道:“余大夫给你开了驱寒的药,之前你一直昏迷没办法喝药,我这就去熬药。”